第375章 你没有错，只是痴

夏嬷嬷见状，还是有些顾虑。

　　她说：“夫人，这件事要和林姑娘商量吗？否则到时候您约了苏夫人见面，但林姑娘不愿意，做出失礼的举动，到时候不好收场。”

　　宋昭阳点头道：“确实要和她说一声，她同意之后再约苏家人见面。”

　　这日午后，宋昭阳屏退左右，独独叫了林静姝前来。

　　才经过一天时间，林静姝就消瘦了一圈，眼睛红肿，眼下还有青印，整个人憔悴不堪。

　　这一路走来，她心里惶恐不安，生怕像那天晚上一样被宋昭阳毫不留情地训斥。

　　此时的她见到宋昭阳，如老鼠见到猫，行礼之后便垂首立在下方，指尖仍微微发颤。

　　宋昭阳看着她，神色平静无波，无怒，亦无温情：

　　“之前的事，我不追究，你也别再往心里去。只是有些话，我今日同你说透。”

　　林静姝屈膝一礼，声音轻细发哑：“小……小女知错。”

　　“你没有错，只是痴。”宋昭阳淡淡打断，“痴在看不清自己的心。当然，这事也有侯爷的错，若不是他对你许下承诺，你也不会变成这样。说到底，这一半也有我们侯府的错。”

　　“我这二儿子虽然将来无法继承侯府，但以他的才干，将来一定会另立门户。在此之前，他定会发愤图强，努力建功立业。”

　　“你应该知道，我这二儿子如今还不能在京任职，他和年轻的侯爷一样，将来要镇守边关。边关情况如何，想必你作为林副将的女儿应该知道。”

　　林静姝心一紧，她曾经听娘亲说边关生活并没有关内好，且常有外敌进犯，没有安稳日子。所以娘亲在生下她之后，爹爹为了她们母女俩的安全，就把她们送回京城。

　　她的娘亲也说，让她找夫婿别像爹爹一样，找个镇守边关的人，这样若是人战死了，她就成了寡妇。

　　她心里爱慕薛明琛，想要成为他的女人，但没想那么多，现在被侯爷夫人提起，她心顿时一紧。

　　宋昭阳一直关注着林静姝表情的变化，她继续说道：“所以将来我这二儿子的嫡妻，必须是能与他并肩的女子，我不要求她是世家贵女，但必须能为他稳定后宅、自身坚强有韧性，既能成为他的贤内助，也能在必要的时候为他出谋划策，劝说得了他。”

　　“你无父无母，无族无势，心性又这般软弱易折，即便嫁给他，也只会在环境里粉身碎骨。”

　　她语气微沉，带着几分昔日警告的冷意：

　　“那日你以死相逼，我不曾心软，让你嫁给我这二儿子，因为我知道，你的寻死觅活只会辱没你父亲忠良之名，世人只会说林副将遗女不知廉耻，连你父亲的脸面，都要被你踩在泥里。”

　　林静姝身子一颤，泪水无声滚落，却不敢擦拭。

　　宋昭阳见状，语气才稍稍缓和半分：

　　“侯爷既然把你带回侯府，那就希望你将来能过得好。我今日叫你过来，是要和你说一件事，我帮你找了一个夫家，是翰林院编修的二公子。”

　　“他秀才出身，品性温厚，家世清白，公婆和善，家中无甚纷争。你嫁过去，是正头妻，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仰人鼻息，更不用再藏着那点不该有的心思，日夜煎熬。”

　　“林静姝，你要明白，你要的从不是侯府二公子嫡妻的位置，你要的，不过是一处安身立命之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

　　她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留在侯府，你永远是寄人篱下的孤女，是旁人嘴里攀龙附凤的闲话；嫁去苏家，你是明媒正娶的主母，是有夫家、有归宿、有体面的妇人，说不定将来还会成为诰命夫人。”

　　“我不逼你，只是告诉你——这是侯府为你做的最好的安排。放下痴念，你便能得一世安稳；若仍执迷不悟，侯府留得住你人身，留不住你痴心，日后是苦是痛，便全是你自己选的。”

　　林静姝怔怔站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前一刻她痴心妄想，就算不能成为薛明琛的正妻，成为妾也行，可如今却被宋昭阳的这一番话将她的痴念敲得粉碎；碎过之后，反倒看清了眼前那条真正踏实的路。

　　她缓缓屈膝，重重一拜，声音哽咽却清晰：

　　“小女……听夫人的，愿嫁苏公子。”

　　宋昭阳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声，终是伸手扶了她一把。

　　“起来吧，你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过几天我会安排和苏夫人见面，到时候这婚事成与不成，就看你的表现了。”

　　林静姝闻言点头。

　　三日之后，林静姝已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宋昭阳在见面之前，先派人和苏夫人透了底。

　　苏夫人得知宋昭阳想做媒，又派人调查了林静姝的情况，便受邀见面。

　　宋昭阳特意选了一个清静的花厅，安排林静姝与苏夫人相见。

　　林静姝早已被宋昭阳叮嘱过，一身素雅淡粉襦裙，不施粉黛，垂眸敛声，举止间少了往日那份痴缠不安，多了几分温顺沉静。

　　她端端正正给苏夫人行了礼，声音轻软得体：“小女见过苏夫人。”

　　苏夫人本就听闻她是忠良之后，又见她模样清秀、规矩周全，半点没有高门里娇纵习气，眼底先自添了几分喜欢，连忙起身虚扶一把，笑容温厚：“姑娘不必多礼，快坐下说话。”

　　宋昭阳坐在主位，看着苏夫人一脸亲和的笑，语气平和地做了铺垫：“苏夫人，这孩子命苦，林副将为救侯爷而命丧黄泉，侯爷怜惜这孩子，于是让我给她寻门亲事。”

　　“苏家书香门第，苏大人和您都是和善之人，若您看中她，那就是这孩子的荣幸。”

　　苏夫人连忙应道：“薛夫人说的哪里话。林副将为国尽忠，这样的姑娘，我们疼惜还来不及，怎会委屈她？我那小子性子实，家里也简单，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必定不会让姑娘受气。”

　　说着，苏夫人便拉着林姑娘的手，细细打量，语气越发柔和：“姑娘生得真好，一看就是个心善的。往后进了门，你便把我当亲母，家里有我在，没人敢轻慢你。”

　　林静姝被她握着手，暖意从指尖传上来，眼眶微微发热，却强忍着没落泪，只轻声应道：“多谢夫人厚爱，我……我会安分守己，好好侍奉公婆，打理家事。”

　　林静姝这副懂事的模样，反倒更让苏夫人怜惜。

　　看着眼前的情景，宋昭阳淡淡一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这门亲事算是敲定了。

　　解决完这件事，送走苏夫人之后，宋昭阳回到主院，想起了败柳的事。

　　“败柳那边情况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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