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情分要守，分寸更要守
宋昭阳抬眸，目光直直望向薛楚承，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夫君重情重义，体恤属下，是你的仁心，也是侯府的本分。可我要提醒你的，从不是该不该，而是分寸。”
她往前微倾身，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担忧与厉色：
“你忘了去年万靖雁携子上门的事了？”
薛楚承年轻时，因给战死副将的遗孀送了些慰问金，十几年后被人构陷，说他与副将遗孀私相授受，生下外室子，差点毁了一生英名，幸亏后面被人查出是这副将的遗孀受人指使，否则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薛楚承神色一滞，神情有些不自然。
宋昭阳继续道：“夫君，如今我们侯府备受皇恩，不少人嫉恨你，朝堂之上有心之人虎视眈眈，盯着你我侯府的人不计其数，你才更要步步谨慎！”
说着，她声音微提，却依旧压得极低，“你是侯爷，是执掌兵权的忠义侯，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等着抓把柄。”
“体恤牺牲属下，是善举，可太过张扬，太过逾矩，便是祸端。”
“明着想要照顾牺牲副将的孩子，想让这孩子过得好，可人心险恶，世道凉薄，你的仁心，在他们眼里，全是可以利用的刀子！”
她缓了缓语气，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与关切：
“我不是拦着你行善，我是怕你一腔赤诚，反被人利用，害了自己，害了侯府，更害了那些你想护着的人。”
“照顾可以，暗中照料，悄无声息，不必声张，不必大张旗鼓。情分要守，分寸更要守。莫要让好心成了别人刺向我们的利刃。”
薛楚承望着妻子凝重的眉眼，良久，长长叹了口气，握住宋昭阳冰冷的手。
“夫人，为夫知道错了，”他声音低沉，“下回再有此类事情，一定听你的安排，不会擅作主张。”
宋昭阳这才稍稍松了神色，眼底的不悦散去，只剩一缕温柔的担忧：
“夫君，我只求我们一家人安稳，你平安无事。”
“如今夭夭即将嫁入东宫，届时侯府的未来将与太子系在一起。我们作为夭夭的亲人，仁心要藏，锋芒要收。这世间很多事，不是你对，便可以肆无忌惮。”
薛楚承点头道：“是，这次是为夫做事冲动了。”
宋昭阳回握薛楚承的手，道：“夫君，我理解你。林姑娘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我来处理。”
薛楚承立刻答应。
宋昭阳疲惫道：“行了，时间不早了，歇息吧。”
说完，夫妻俩安歇了，一夜无梦，直到宋昭阳醒来时身侧已经没有薛楚承的身影。
丫鬟们听到动静，立刻进来伺候宋昭阳。
宋昭阳用完早膳后，沈清婉过来请安。
“昨晚你也睡不好，怎么早早就过来我这？不是和你说了，不用老跑过来和我请安吗？”
宋昭阳温和地看着自家的大儿媳妇。
沈清婉笑着坐在宋昭阳身边，道：“夭夭即将大婚，事情那么多，婉儿怎么能偷懒。”
说着，她将簿子递给宋昭阳，“娘亲，您看看这是夭夭大婚当天要准备的，还缺什么呢？”
宋昭阳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之后，满意地点头道：“婉儿，做得不错，就按照上面的采购就行了。”
沈清婉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后转了一个话题，道：“娘亲，林姑娘那边怎么处置？”
宋昭阳脸上笑容淡了几分，嗤笑道：“怎么处置？早些挑选一个合适的夫婿，将她嫁出去，全了她父亲对侯爷的救命之恩。”
说着，她转头看向紫莺。
“紫莺，这几天去收集适合她的夫婿，门第不必高。”
她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太高门大户，规矩森严，她无父兄倚仗，进去反倒受委屈。家世清白，为人忠厚老实即可。不必求什么高官厚禄，家境殷实、性情温厚，能真心待她，护她一世安稳，便够了。”
“咱们侯府照拂她，不是施舍，是还一份情。她往后的日子，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安稳顺遂，不受委屈。你去细细打听，年纪相当，品行端正，家中无苛待妻妾的规矩，公婆和善，便是寻常书香人家或是殷实商户，都可以。”
紫莺连忙应下：“奴婢明白，一定仔细挑，挑个最稳妥的人家。”
她的话刚落，沈清婉道：“娘亲，我这里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哦？说说。”宋昭阳问道。
沈清婉坐直了身子，道：“翰林院编修苏家的二公子，苏文彦。今年十九，去年刚中的秀才，家境清白，祖上也是读书人，虽不富贵，却也算书香门第。”
宋昭阳挑眉，“苏文彦？你怎么认识他？”
沈清婉淡然一笑，道：“他是夫君的同窗，和夫君关系不错。”
宋昭阳指尖轻叩桌面：“人品如何？家中长辈可好？”
“夫君既然和他关系不错，说明这人是稳妥的。”沈清婉笑道，“至于家中长辈，得查一查才知道。”
宋昭阳看向紫莺。
紫莺会意，“奴婢立刻去查！”
沈清婉也起身，“娘亲，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宋昭阳微笑着点头。
很快，紫莺查到了苏文彦的情况。
苏文彦温厚谦和，不骄不躁，从无风流名声。他的父母都是厚道人，府中规矩简单，不苛待下人，更不重那些虚头巴脑的门第高低。
宋昭阳微微颔首：“确实不错。”
在一旁听着的夏嬷嬷却有顾虑，“夫人，苏家的家世是不是太寻常了些？旁人会不会说咱们侯府随便打发了忠良之后？”
宋昭阳摇头道：“不，我倒是觉得苏家虽不显赫，却胜在安稳清净，公婆和气，夫君本分，这才是真福气。”
夏嬷嬷叹道：“夫人仁厚，考虑周全，确实门第太高，姑娘无亲族依靠，进去便是低头做人。”
宋昭阳沉默片刻，轻轻一叹：“荣华富贵都是虚的，安稳和顺遂，才是最难得的嫁妆。不过也得看看苏家的意向，紫莺，你去安排，我带林姑娘亲自见一见林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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