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不交命就活不下去
……
消息传开后，外缘二街没有出现秦风预料中的统一支持。
更多人先想到的是自己的明天。
一家卖低阶阵盘的店主把店门关了一半，站在街边问吴杰：
“你们申请暂停寿命扣缴，那照明和空气维护怎么办？”
“正常费用照收。”
“正常费用是多少？”
“要看设备和协议。”
“以前也是这么说，后来就多出一项寿元计量。”
店主搓了搓手。
“我一天能赚多少，你们知道吗？真要全改成现金，我未必交得起。”
旁边一个修鞋的老人接话：
“空气不能停，照明也不能停。你们查账归查账，别让我们跟着吃亏。”
秦风说道：
“没人要停维护。”
店主看着他。
“可万海说，要是暂停寿命抵扣，分部就没有足够资源维持设备。”
“它说的是未经有效核验的寿命抵扣。”
店主说道：
“我们听不懂区别，只知道协议一停，费用可能就涨。”
这话让后面几个人点了头。
他们不是来替万海说话，也不是收了谁的钱。
很多人确实没有能力承担突然增加的现金费用。
外缘区的空气、照明、交通和住处都绑着额度，任何一项上涨，都会影响一天的生活。
秦风一时没接话。
原本以为，拿出重复结算的证据，再让公共端暂停同类扣缴，大家会先松口气。
可真正落到普通人身上，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
许川站在铺子里，听见一个熟人喊他的名字。
“许川，你拿到钱就算了，别再往下查。”
那人是临工队的老周，手里拎着一只工具箱。
走到门口，先看了看周围的人，才压低声音：
“我们队里有几十个人，谁都不想被标上争议。你把事闹大，万海真把费用改高，最后还不是我们交？”
许川握着刚恢复权限的身份牌。
“我没想让你们替我交。”
“可他们会这么做。”
“那我也不能说十年没扣过。”
老周张了张嘴。
“你拿回现金了，还不够？”
许川看了一眼自己的鬓角。
“现金不是十年。”
老周没再说话。
他知道许川说得对，可也知道，很多人没有时间等一个十年追偿结果。
今天过来，不是因为讨厌许川，只是想让他停手。只要许川不再出面，临工队也许还能照常接活。
许川没有责怪他。
“你先回去吧。我的事，我自己签。”
老周站了几秒，把工具箱换到另一只手上。
“你别把自己弄得连活都没得干。”
“知道。”
老周离开后，许川坐到柜台后面，把那张现金到账回执折好，收进衣袋。
动作很慢。
秦风看着他。
“刚才为什么没答应？”
“答应什么？”
“把事情缩小。”
许川摇头。
“我现在确实需要工作。可他们说我没交钱，这句话不对。”
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可笑。
他不是为了十年寿命马上去和万海拼命，只是不想让一笔明明交过的钱，继续变成欠费。
至于十年，他能不能等到追偿结果，还要看以后。
秦风明白了。
有些人选择继续，不是因为不怕，也不是因为有更大的目标。
他们只是想把眼前那句错话改回来。
……
梁慎在万海分部里看着街区反馈。
同类寿命扣缴一旦暂停，分部的现金收费压力会立刻被人看见。
低阶气流模块、普通照明阵芯、外缘交通维护，这些业务本来混在统一结算里，没人分得清每项到底花了多少。
他知道低阶气流模块并不一定要消耗寿命，但高阶维护确实需要特殊资源。
只要把两类设备放在一份统一说明里，商户就会担心暂停扣缴会影响全部维护。
等到他们要求维持现状，分部便能争取继续沿用旧收费结构。
他没有打算替谁承担责任，只想先把分部经营资格保住。
梁慎关闭街区反馈，给业务端下达通知：
【统一维护服务不得中断。】
【涉及现金调整的商户，先按现行标准登记。】
【对外说明统一使用“维护资源缺口”表述。】
……
秦风没有看到这段内部通知，只看到万海对外发布的新公告：
【本分部无意阻止纠错，但任何费用结构调整，均可能影响外缘区基础维护。】
吴杰把公告投到墙上。
“他们现在不谈许川了，改谈大家活不活得下去。”
钱绍说道：
“这招确实有用，要是苏氏现在把所有维护费用先垫上，街区会支持我们。”
“可一旦垫不起，反过来就会说是我们害他们涨价。”
苏清雪看向账面。
“苏氏能垫一段时间。”
“不能垫整个街区。”钱绍说，“应急池有上限，医疗支出还在持续，更不能让商行承担公共维护。”
秦风点头。
“这条边界要说清楚。”
走到街边，面对店主和老周留下的几个人：
“我们申请的是暂停未经有效核验的寿命抵扣，不是停止维护，正常维护继续做，费用也可以继续收。”
“现在的问题是，万海把不同设备的成本放在一起，说不交寿命就要断气。”
店主皱眉。
“那你能证明他们说错了吗？”
“不能现在证明全部。”秦风说，“但可以先验证一台低阶设备。”
“验证之后呢？”
“只对这台设备的收费范围作结论，其他设备另查。”
“你们不承诺全区都不涨？”
“不能承诺。”
有人立刻嘀咕。
“那查了有什么用？”
“至少知道这台设备该交多少。”秦风说道，“不能因为高阶维护复杂，就把低阶设备的账也混进去。”
苏清雪把申请方案发给现场商户。
方案不长，只有设备型号、测试范围、供能来源、停机条件、费用记录和复核人员。
测试对象只选许川争议费用对应的低阶气流模块，不碰核心裂缝，不接公共主阵，也不抽取任何人的生命资源。
店主看完，还是有些迟疑。
“要是测不出来呢？”
“那就按测出来的结果办。”
“要是中途坏了，谁赔？”
苏清雪说：
“先写清楚责任。”
“设备原有损耗由原运营方说明，测试造成的新增损坏由测试方承担，第三方不得在没有记录的情况下追加费用。”
店主接过文件，看了两遍。
“你们真要拿普通阵芯试？”
沈半夏从铺子里出来。
“普通阵芯不是便宜货，但这台设备本来就按普通阵芯设计，先测它适用的供能范围。”
“万海说要用寿命资源。”
“那就让它拿出技术依据。”沈半夏说。
秦风看向她。
“你有把握吗？”
“低阶模块，我有。”
“只是低阶？”
“只是低阶。”
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测试失败也会停机，不会为了证明谁错硬撑。”
秦风笑了笑。
“这句话写进测试方案。”
沈半夏白了他一眼。
“你现在连我说话都要存档？”
“好用的话当然要存。”
……
街对面的梁慎看到测试申请，马上让人调出设备维修手册。
他知道这台设备的基础供能结构，也知道维修手册里写的是普通灵能阵芯。
可手册只说明设备的基础运行条件，没有写清污染损耗和长期维护成本。
只要测试结果不能覆盖长期运行，万海仍然能保留部分抗辩。
梁慎把维修手册送到公共端。
“我们同意限定测试，但保留对长期维护费用的说明权。”
……
秦风看完回复。
“可以。”
苏清雪将申请提交。
公共端很快返回：
【限定离线测试获准。】
【测试对象：低阶气流维护模块。】
【禁止连接核心裂缝。】
【禁止调用生命资源。】
【测试结果仅适用于本设备、当前负载和已列明材料。】
街边的人围了过来。
秦风拿起维修手册，翻到供能页。
最下面一行字很清楚：
【基础运行阵芯：普通灵能阵芯。】
万海说，不交寿命，这口气就维持不下去。
可那台设备的维修手册上，写的是普通灵能阵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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