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他的钱不算钱

……

许川的付款授权通过后，钱绍没有立刻调取全部账户记录，先把查询范围列了出来。

钱绍说：

“长期居住关系，本次三日账期，当前争议费用子单。三个范围分开查。许先生，你确认只查这三段吗？”

许川点头：

“只查和这件事有关的。”

“好。其他生活记录不碰。”

钱绍将授权拆成三份，分别绑定查询目的。

第一份查长期居住关系，确认协议什么时候建立。

第二份查这次三日账期，核对前两日的付款。

第三份只查被锁定的金额，以及它和寿命扣缴之间的结算关系。

秦风站在钱绍身后，看着一条条权限落下。

许川没有把全部隐私交出来，这件事让他心里舒服了一些。

查账不是把一个人的所有东西翻出来。

范围定得越清楚，后面越不容易被人拿无关信息做文章。

街边的人还没有散。

刚才被扣走十年寿命的散修已经被沈半夏安排到铺子后面休息。

其他人则站在征收点附近，等着看万海会怎么处理。

领头执事没有再拦他们，只是让人把征收阵盘的公开界面调成只读。

他看着钱绍的投影，说道：

“你们查自己的账户可以。但预占状态不等于实际到账。就算那笔钱被锁定，也只能说明付款端做了保留，不说明商会已经收到。”

钱绍说：

“所以我们才查最终结算。”

执事扯了扯衣袖：

“你们要是只看一张截图，就说万海收了两遍，未免太快。”

秦风开口：

“我们没这么说。你别急着替我们下结论。”

执事被噎了一下。

旁边有人低声笑了。

也有人皱眉。

一个卖旧阵盘的摊主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了。

他在这里做了十几年生意，知道万海分部不是随便能顶撞的地方。

那摊主说道：

“现在关键是钱到底有没有到账。锁定的钱，银行那边经常只是暂时扣住，最后可能退回来。”

秦风说道：

“要是退回来，当然不能算到账。退没退，查清楚就知道。”

“那寿命呢？”

“寿命已经进入汇总池。”

“人家的钱还没到账，就先扣寿命？”

“这正是要查的。”

摊主不再说话。

许川听着周围的议论，肩膀慢慢往下垂。

忽然想起自己的临工队。

工服还穿在身上，胸口印着清理编号。

昨天队长老彭发了消息，让大家今天重新核对身份。

谁的身份牌出现欠费、争议、限制，都可能被暂缓结算。

不想让画面继续公开。

许川开口时，声音不高：

“秦先生。”

秦风转过身。

“能不能把刚才的影像撤下来？”

吴杰马上看向他：

“撤公开版可以，原始影像还在保全库里。”

许川赶紧解释：

“我不是不想查。我只是……工服上的编号太明显。我们队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我。要是他们觉得我惹了麻烦，今天的工钱可能也拿不到！”

吴杰没有劝他继续坚持，也没有说什么“别怕”。

直接打开公开影像编辑页，将许川的脸、工服编号、身份牌外观全部做模糊处理。

只留下征收阵盘、协议编号和扣缴时间。

“这样能行吗？”

许川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

“看不出我了。”

吴杰说：

“原始版本不动。你什么时候想撤掉公开版，都可以提申请。已经提交过公共核验的证据，不能直接删，但会保留你的隐私限制。”

许川抿了一下嘴，低声说：

“谢谢。”

吴杰摆摆手：

“你别谢我。要是我早知道你不想露脸，刚才就不拍那么全。”

“你还知道自己拍得全？”

“我做情报的，习惯先拍全，再删。”

……

周野突然抬头：

“结果出来了。”

屏幕上先显示长期居住关系。

许川在入域当天签过标准居住协议，每日扣款由身份牌关联账户自动执行。

第一日和第二日都有现金付款记录。

付款时间分别是早上和傍晚，金额对应公开收费表，没有多扣。

本次三日账期的第三日费用，系统先生成预占。

预占金额被锁定在许川的付款账户里，没有计入身份牌可用额度。

之后，征收端将账户标记为余额不足。

寿命抵扣启动。

许川的十年寿命被抽走。

再过一个时辰，锁定资金完成现金到账。

秦风看着时间顺序，问道：

“现金到账之后，系统有没有自动冲销寿命单？”

周野把结果拉到最后：

“没有。”

“有没有手动冲销？”

“没有。”

“有没有返还？”

“没有。”

钱绍补充道：

“这笔现金现在已经进入万海外缘分部的日终清算账户。”

周围的声音停了下来。

刚才还在说“预占不等于到账”的几个人，慢慢把头转向征收执事。

执事的喉结动了动：

“这只能说明系统处理延迟。”

秦风说：

“可以。那就请你们说明，延迟期间为什么先扣了寿命，现金到账后为什么没有冲销，还有锁定款为什么不计入可用余额。”

执事没有答。

……

梁慎的正式业务端在这时接入现场。

投影里出现一名中年男人。

穿着分部负责人常用的灰蓝制服。

桌面上摆着一份业务回执。

没有急着反驳，先向现场提交了身份认证：

“我是梁慎，负责这次业务答复。”

许川往后缩了缩。

梁慎看见这一动作，语气放得更慢：

“许先生，万海不否认当前现金到账。预占金额在最终结算前，确实不计入可用额度。这是旧版账户规则。”

许川说：

“可你们扣了我的寿命。”

“寿命抵扣发生在现金到账之前。”

“那到账之后呢？”

梁慎停了一秒：

“按现行分部流程，生命资源进入归集池后，不会直接和现金订单自动冲销。需要人工核验。”

“谁来核验？”

“分部结算人员。”

“那为什么没人核验？”

梁慎没有马上回答。

秦风看着他。

这个人说话很稳，每一句都留着余地。

承认现金到账，也承认寿命进入归集池，却把中间的问题放进“流程”和“人工核验”里。

只要流程没被认定违法，就能把一切归到操作失误。

周野又调出设备信息：

“现金订单和寿命订单编号不同。”

执事像抓到机会，马上说道：

“看吧，两个订单不是同一个，不能直接认定重复收费。”

秦风问：

“原始子单呢？”

周野继续查。

两个订单的上级账期相同，项目相同，收款设备相同，更关键的是，它们共用了同一组设备联号。

秦风说：

“编号不同。但都挂在同一账期、同一项目、同一设备联号下。”

梁慎看向屏幕，眉头终于动了一下。

钱绍把时间线压缩成四行：

【第一，付款金额被锁定。】

【第二，系统将账户判定为余额不足。】

【第三，十年寿命进入归集池。】

【第四，锁定现金完成到账，未冲销寿命记录。】

钱绍说道：

“这不是一张截图。是四个端口的记录。”

现场有人小声说：

“那不就是收了两次？”

执事马上转头：

“别乱说，是否构成重复结算还要核验。”

秦风没有让围观者替他们定性：

“对，先核验。”

他看向周野：

“把这两个订单的设备联号、操作时间和最终清算状态整理出来。公开版只放许川允许公开的范围，原始版留在保全库。”

“已经在做了。”

许川坐在门口，双手捏着身份牌。

听不懂所有术语，却听懂了一个事实。

自己确实交了钱。

只是这笔钱被锁着，系统不让它算进余额。

万海先扣了寿命，后来又把钱收走。

至于为什么不冲销，没人现在能说清楚。

老彭的通讯又发了过来：

【许川，今天名单要定了。你要是还在争议状态，先别过来。】

许川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秦风注意到他的动作：

“要不要先处理临工队？”

许川摇头：

“我去了也会被拦。”

“可以申请说明。”

“他们不会等我慢慢解释。”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秦风没法接。

规则改错一个标记，影响的不只是账面。

住处、交通、工作名单都会跟着变。

万海只要把一笔付款排除在可用余额外，许川就得花时间证明自己没有欠费。

可他的时间本来就不值钱，谁也不会等他把每张表格跑完！

许川忽然从衣服内袋里摸出一张折了很多次的纸：

“这个能不能用？”

纸张已经发旧。

边角被磨得起毛。

“这是我以前交费的回执。每次他们都给我纸的，我怕身份牌坏了，就留着。”

秦风接过来，没有马上展开。

许川抬手拦了一下：

“先别弄皱。”

“我会按原样保全。”

许川看了眼四周，解释道：

“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不想再听别人说我没交钱。”

秦风把纸递给周野。

周野展开回执，对照订单尾号。

很快，他把其中一段放大：

“尾号能和原始付款单对上。”

钱绍又把征收端的日终摘要拉出来。

两条记录在最后一位联号上对应成功。

梁慎的投影沉默了。

秦风看着屏幕最底部的新标记：

【生命资源归集状态：维护资源，待转运。】

十年寿命已经被记进另一张账！

而那张账，和许川交的钱，使用的是同一台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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