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钱退了，十年谁还？

……

倒计时最后一格归零。

征收阵盘上浮出一行新的提示。

【已收到相关材料。】

【本区域旧版寿命抵扣协议、历年沿用通知、受理记录，已完成公共端接收。】

【最终生效回执：未发现。】

街边排队的人都抬起了头。

有人往前挪了两步，想看清屏幕上的字。

有人低声问旁边的人，这是不是代表万海的协议没有正式生效？

许川坐在铺子门口，双手捧着那块身份牌，没说话。

不懂那些复杂的备案规则，只知道阵盘刚才扣走了十年寿命。

现在屏幕上说没有最终生效回执。

可那十年不会因为一句“没有回执”就自己回来。

秦风看完提示，转头问周野：

“材料是万海自己交的？”

“正式业务端提交，时间卡得很准。”

周野把读取界面放大：

“旧版试行文件有三份，历年沿用通知六份，受理记录二十一条，文件都能核验，只有最终生效回执一直没有。”

“他们承认协议没有走完程序？”

“他们不会这么写。”

周野把备注调出来：

“他们的说法是，历史手续存在衔接问题，旧版试行文件在实际业务中持续沿用，期间没有收到停用通知。”

吴杰站在旁边，啧了一声：

“没有停用通知，就能一直扣？”

周野推了推眼镜：

“这只是他们的解释，不是结论。”

苏清雪没有看周野，正在翻公共端刚送来的业务答复：

“有负责人签名。”

“谁？”

“梁慎，万海外缘分部业务负责人，负责统一征收、设备维护和外围通行三块业务。”

秦风记住了这个名字。

这个人没有躲在基层执事后面，也没有把全部责任推给一个窗口经办。

直接通过正式业务端出面，说明自己愿意处理当前账期的现金问题，并承担许川一次必要检查费用。

条件也写得很清楚。

许川确认本笔争议处理完毕，万海就会关闭当前个案复核。

至于寿命资源的去向，另行建立生命资源追偿事项，不放在本次个案里处理。

“看起来挺体面。”吴杰说。

“体面不代表划算。”

钱绍在通讯里接话：

“他们退当前账期的钱，承担一次检查费，再把寿命去向拆出去，对普通人来说，眼前能拿到钱，后面的追偿就很难继续。”

秦风看向许川。

许川正盯着自己的身份牌。

鬓角还留着新添的灰白，脸色比刚才更差。

沈半夏给他做过简单检查，确认身体目前没有继续衰退的危险。

但被抽走的寿命已经进入汇总池，当前阵盘没有直接返还渠道。

许川抬起头，喉咙动了动：

“他们愿意赔多少？”

“当前账期现金，按原记录退回。”

苏清雪回答：

“还有一次检查费。”

“检查费大概多少？”

“要看你后面去哪个医疗点。”

许川低头算了算：

“我住的地方，明天还能回去吗？”

苏清雪停了一下：

“现在的限制是因为余额不足被触发，只要欠费标记更正，住处审核应该能恢复。”

“不是应该。”

许川说得很慢：

“他们会不会说，我还在争议期，不能恢复？”

钱绍立刻调出费用条款：

“目前没有这条，住处审核和本笔争议不是一个子单。”

许川又问：

“临工那边呢？”

“你的临工结算和征收协议不在同一账户。”

周野说道：

“但如果身份牌持续显示欠费，雇主端可能会把你列入风险名单。”

许川的手指在牌子边缘来回蹭。

没有问十年寿命值多少钱，也没有问万海会不会受到处罚。

先问住处，再问工作，最后才问现金。

这些问题都很小，却比十年寿命更急。

秦风看着他，心里有些沉。

许川不是不在乎那十年。

只是不敢把明天押在一件还没有结果的事上。

对他来说，继续追查要付出时间。

时间会让住处、工作和交通一起变麻烦。

万海不用威胁他。

只要把处理方案摆在面前，他自己就会考虑要不要退一步。

秦风没有替他决定。

“梁慎还在等回复。”

苏清雪说：

“许先生，你可以先听完条件，再决定要不要接受。”

许川抬头看她：

“我如果接受，是不是就不能再问那十年了？”

“要看你签哪一份文件。”

苏清雪把三份文件分开摆在桌上：

“这份是医疗检查费用确认，这份是当前账期现金退还，这份是本笔争议处理终结，三份不能合成一份。”

梁慎提交的是一份综合确认书。

上面写着，万海对许川当前账期的收费差错进行补正，退还相关现金，承担一次检查费用。

许川确认后，不再就本次征收向万海提出其他异议。

生命资源的归集、计量和去向，另案处理。

苏清雪用笔尖点了点最后一段：

“这里的‘不再提出其他异议’，范围写得很大，梁慎说的是当前个案，但文件没有限定到现金子单。”

许川看了几秒，脸色更差：

“那我不签不就行了？”

“可以不签。”

苏清雪说：

“你也可以只签前两份，不签第三份，还可以要求把第三份改成‘现金结算完成，不影响生命资源追偿’。”

许川张了张嘴：

“他们会同意吗？”

“不同意就不签。”

“那他们会不会一直拖？”

“可能会。”

许川把手收回去，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吴杰靠着货架，没说话。

他见过太多这种场面。

很多人不是被谁逼着签字，是被房租、饭钱、工作名单推到桌边。

文件上的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会让人没有退路。

秦风走到许川旁边，蹲下身：

“你不用为了帮我们查案，硬把自己留在这里。”

许川愣了一下：

“你们不是要查万海吗？”

“查案是我们的事。”

秦风说道：

“你愿意提供回执，我们就保全，不想再公开露面，我们就把能认出你的部分遮掉，你要是不想继续参与，也可以停止。”

“那十年呢？”

“我们会继续追，但不保证什么时候能追回。”

许川看着他，半天没有移开视线：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应该继续查？”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自己签下的是什么。”

秦风说：

“签不签，由你自己定。”

许川低下头，拇指按在身份牌背面。

在心里算了一遍账。

如果签了，今天可能就能恢复住处审核，明天也许还能去临工队报到。

如果不签，万海未必不退钱，可争议会继续挂着。

没有多余的时间，也没有足够的底气天天来窗口对账。

确实想拿回十年寿命。

可更怕自己先撑不到那一天。

梁慎的业务端再次发来询问。

【请确认是否接受当前个案处理方案。】

苏清雪把回复权限交给许川：

“你可以自己看着写。”

许川握住笔。

刚要落下，周野忽然开口：

“等一下。”

他把梁慎提交的附件重新拉开，逐条检查锁定状态：

“这里有一笔金额不对。”

钱绍问道：

“哪一笔？”

“许川当前账期的可用余额。”

周野放大其中一行：

“万海说他余额不足，所以启动寿命抵扣，但在同一账期里，他名下有一笔资金处于锁定状态。”

许川抬头：

“锁定的钱不能用吗？”

“表面上不能。”

周野说：

“但这笔钱没有被退回，也没有进入失效状态。”

秦风走到读取台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订单号。

金额不算多，却刚好覆盖本次争议费用。

钱绍很快接入了托管查询：

“金额够支付触发扣缴的那一笔。”

苏清雪看着许川：

“你记得这笔钱吗？”

许川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我交过钱，两天前就交了。”

梁慎那份答复里写的是余额不足。

现在却多出一笔被锁定的付款。

秦风把授权页推到许川面前：

“先查这笔锁定款最后去了哪里。”

许川握紧笔，慢慢在授权栏按下了确认。

就在查询请求发出的同时，屏幕底部跳出一行小字。

【该笔资金不计入当前可用余额。】

许川看着那句话，手指停在半空。

那笔“不算余额”的钱，恰好足够支付触发这次扣寿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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