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中域第一笔税
……
外缘居留区的街道很宽，行人却分成几条。
靠近上层悬浮区的人，可以使用独立灵能光带。
普通商户只能走地面通道，交通权限每天重新核算。
底层区域的人要离开居住区，先缴清保证金，再申请临时通行。
苏烈站在路口，看了半天分流牌。
“这地方连走路都有等级？”
吴杰说道：
“不是走路有等级，是你有没有额度。”
街边，一名老人想进入升降台。
手里的身份牌亮了红光。
【当前交通额度不足。】
老人站在原地，问了两遍值守人员。
值守人员只让他去旁边的补缴窗口。
苏清雪没有停留。
她看着沿街店铺门口的结算牌。
租金、灵能照明、空气维护、空间裂缝监测，全都绑定到商户额度。
有人拿着账单排队，有人站在窗口前反复申请延期。
中域深层的规矩和燕京不同。
这里没有人拿一枚家主印命令所有人，也很少有人直接站出来，说自己掌控一切。
每个人的日常生活都被拆成许多小项，再通过统一结算端收走。
只要一个人还想住、想工作、想修炼，就不能轻易离开协议。
钱绍通过通讯说道：
“这地方比苏家祖地还麻烦，至少祖地那边的旧印已经碎了。”
秦风看向街道尽头。
“麻烦不等于不能查，先找商行登记点。”
清回源资源回收商行的临时地址在外缘二街，是一间三十多平方米的旧铺面。
前任租户留下了两排货架和一台坏掉的检测机，墙上还挂着一块收费说明牌。
秦风用神眼扫过检测机。
【低阶污染检测仪。】
【状态：核心损坏，外壳可用。】
【现行估值：三百八十中域通用额度。】
吴杰看完系统提示，马上问道：
“这东西能修吗？”
“能，不过先别急着买。”
秦风抬手敲了敲检测机外壳，里面传出一声空响。
旁边的中介执事立刻走过来。
“机器不能单独卖。”
“为什么？”
“铺面和设备是配套租赁。你们要接手铺子，设备也要一并承担维护费。”
“设备坏了还收维护费？”
“外缘区的设备都这样。”
中介指着墙上的牌子。
“空间污染会影响机器寿命，租户必须承担基础维护。”
苏清雪看向收费牌。
“这上面写的是铺面维护，不是设备维修。”
中介抿了抿嘴。
“合同附页里有。”
“拿附页。”
中介没有马上给。
秦风看了他一眼。
“没有附页，就按主合同执行。”
“我们这里一直这么收。”
“那把一直使用的附页调出来。”
中介的手指在袖口里动了一下。
吴杰看见了，往柜台边靠了靠。
“别紧张，我们只是想买得明白。”
“谁紧张了？”
“你刚才摸了三次袖口。”
中介把手放下。
他心里确实在盘算这几个人的来路。
新注册的低阶回收商行，带着一次性接引回执，身份资料全都是真实的，却没有中域主城经营记录。
正常情况下，这种商行不会在第一天就追问附页。
秦风拿出登记凭证。
“费用按公开接口支付。附页不提供，设备就不接。”
中介只能把附页调出来。
苏清雪看完合同，补了一条现场备注。
【设备现状已损坏，租户仅承担接手后的实际维护，不承担接手前产生的历史费用。】
中介脸色变了。
“这条不能加。”
“那就不租。”
“你们已经缴了通行保证金。”
“保证金不等于必须租你的铺子。”
苏清雪把文件递回去。
中介不说话了。
最后，检测机以一百二十额度成交，维修费从后续租金里抵扣。钱绍在后方完成托管付款，所有费用没有进入商行应急池。
刚把铺子定下，门外便来了三名万海分部的基层执事。
领头的人穿着蓝灰短袍，腰间挂着一块铜牌。
“新商行登记了吗？”
苏清雪拿出商行凭证。
“已经登记。”
“外缘区商户要交空间裂缝呼吸税。”
吴杰低声问道：
“什么税？”
执事抬了抬铜牌。
“停留费、气流维护费、灵能污染补偿费，统一算作呼吸税。商行每月按人数和停留天数交。”
钱绍立刻查到收费接口。
“这不是一项，是三项叠加。”
“统一收费方便。”
“方便谁？”
钱绍问完，执事看向他。
“你们新来的？”
“废品商行。”
“低阶商户没资格问这么多。”
苏清雪说道：
“把收费依据、维护成本和生命计量规则发过来。”
执事笑了笑。
“所有入域商户都交，没人问过。”
“没人问过，不代表不能问。”
“你们有异议，可以先缴费后申请。”
“申请期间会继续扣吗？”
“按协议自动扣。”
“协议里有没有退出和申诉方式？”
执事没有回答，抬手让旁边的人打开征收阵盘。
就在这时，街边传来一阵争执。
一个穿旧道袍的散修被两名执事拦在征收点前。他手里只有一个破旧储物袋，身份牌上的额度已经见底。
“我只是停留三天。前两天的费用我已经交了，为什么还要扣？”
征收员把一份长期居住协议推过去。
“你入域时勾选了默认抵扣。”
“我没勾选寿命！”
“余额不足，按协议自动转入寿命抵扣。”
散修抓住桌角。
“我不认。”
征收盘亮起白光。
【长期居住协议生效。】
【本次抵扣：十年寿命。】
白光从散修的身份牌里抽出一段，落进征收阵盘。
散修的身体晃了一下。头发边缘瞬间多了几缕灰色。
他抬手摸到鬓角，半天没有说话。
秦风的手已经抬起。
“沈半夏，先救人。”
沈半夏没有碰征收盘，取出短时授权盒，隔着两步撑开一块临时隔离面。
“人往后移，别让他再碰阵盘。”
苏烈马上站到散修身前，挡住征收员靠近。
征收员皱眉。
“这是正常扣缴。”
“正常扣缴先暂停。”苏清雪说道。
执事看向她。
“你们是新商行，不得干预征收。”
“我们提交的是单笔紧急异议，不是接管征收点。”
苏清雪打开案件协助凭证。
这张凭证不是林卓个人执法牌，也不能替她控制整个辖区。
它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针对与燕京节点资源关联的生命资源记录，申请证据保全和备案核验。
她选择散修这笔扣缴，理由写得很清楚。
【申请核验本次生命抵扣是否与涉案资源编号重置、寿命计量及中转结算存在关联。】
【申请暂停同一协议下的后续重复扣缴。】
执事伸手要抢回文件。
苏烈手掌按在桌上。
“别碰她的东西。”
“你敢阻拦执事？”
“我没动手。”
苏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普通合金刀。
“你也别逼我练新规。”
秦风差点笑出来。
这句话听着不够吓人，却说明苏烈确实记住了安全守则。
钱绍把争议费用转进临时托管账户。
“先冻结本笔停留费、维护费和灵能污染补偿费。已经从散修余额里扣掉的部分，列为待核对。要是资产冻结和寿命抵扣重复，后面还要加一项。”
执事脸色沉下去。
“你们没有权力冻结万海的征收款。”
“这是争议托管，不代表没收。”钱绍说道。
周野坐在铺子里，记录公开征收编号和执行时间。
“编号是外缘征收分部，收款清算接口仍然挂着万海商会。”
沈半夏把临时隔离面往前推了推，检查散修的呼吸和气机。
“人暂时稳住了。被抽走的十年已经进入汇总池，不在这块阵盘里。”
秦风问道：
“能当场追回吗？”
“不能，这里没有返还接口。”
散修抬起头，声音发哑。
“我的寿命还能回来吗？”
沈半夏没有骗他。
“现在不能保证，先把扣缴记录保住。”
散修的手慢慢落下。
他在这里住了三年，知道不能得罪征收点。
住处、工作、交通全绑在长期协议上。真要闹起来，他连下一条街都走不了。
吴杰站在旁边，听见后面排队的人小声议论。
有人说这群新商户太莽。
有人说早该有人问。
还有人低声提醒，别把自己的名字也写进异议里。
他们不是不想说话。
他们只是承担不起说完之后的结果。
秦风走到征收阵盘前，没有碰主控，只用神眼扫过底层标记。
【寿命抵扣协议：旧版临时条款。】
【当前生效状态：沿用。】
【正式备案链：缺少最终生效回执。】
【财产冻结与寿命抵扣：可能存在重复计算。】
秦风收回手。
“先把协议原件和备案记录交出来。”
执事冷笑。
“你一个废品商行，也配查万海的征收协议？”
秦风取出林卓案件衍生的来源校验标记。
这不是林卓的个人执法身份，只是案件协助凭证里的一项来源核验。
标记亮起后，征收阵盘的提示变了。
【关联生命资源证据保全功能可用。】
【适用范围：涉案批次、关联征收记录及其备案材料。】
【不含辖区接管权限。】
执事脸上的笑停住了。
“你们从哪里拿到的？”
苏清雪说道：
“来源已经登记。”
“这张凭证不代表你们能动万海。”
“我们没打算动万海。”
她把文件递回去。
“只要求你们提供本区域涉案寿命抵扣协议及全部生效备案记录。”
阵盘上方的提示再次出现。
【单笔后续寿命扣缴暂停。】
散修身份牌上的白光停下了。
他低头看着那块牌子，手掌抖了一下，赶紧握紧。
秦风看见了，却没有说“放心”。
十年寿命已经被抽走，暂时拿不回来。
现在能做的，是阻止同一协议继续扣第二次，再把原件锁进争议保全。
……
街对面的万海分部内，一名负责人盯着屏幕上的核验通知。
“来源是林卓案衍生协助凭证。”
旁边的人问道：
“林卓不是已经撤权了吗？”
“撤权不代表已经生成的文件失效。”
负责人把商行资料调出来。
真实身份，低阶牌照，资金来源分层，没有伪造法人，也没有冒用执法身份。
他看完后，抬手下令：
“先保留他们的商行资料。”
“要不要把人赶出去？”
“别急着赶，查清楚这张凭证是怎么出来的。”
他知道临时寿命协议缺备案回执，也知道这条规则沿用了很久。
可这里不是解释的地方。
谁允许沿用，谁从中拿了多少好处，还要等上面给答案。
负责人关掉个人通讯，重新看向征收屏幕。
【请提交本区域涉案寿命抵扣协议及全部生效备案记录。】
【倒计时开始。】
……
回到街边，苏清雪在临时保全回执首页补上新的证据编号。
周野把散修的姓名遮住，只保留协议编号、扣缴时间、阵盘编号和收款接口。
吴杰把现场影像送进公共核验频道，没有拍到医疗端，也没有暴露商行后续路线。
苏烈扶着散修坐到铺子门口。
“别乱动，先等沈姑娘检查完。”
散修看着他腰间那把普通合金刀，小声问道：
“你们真是收废品的？”
苏烈想了想。
“目前是。”
秦风接过临时保全回执，抬头看向城区上方那座高楼。
万海的商会楼体悬在高处，底部接着几条跨域结算光路。
那些光路通向哪里，暂时还看不全。
可第一笔账，已经停在征收阵盘上。
“看来这地方，确实很缺法务和查账的。”
苏清雪展开文件，在首页补上新的证据编号。
与此同时，分部征收屏幕弹出提示：
【请提交本区域涉案寿命抵扣协议及全部生效备案记录。】
【倒计时开始。】
中域的第一笔账，正式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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