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秦风越退越想赢
……
林卓没有想到秦风会主动松口。
他看向桌上的隔离盒，又看了看苏清雪。
“你们愿意交出秘钥？”
“提交现场核验。”秦风纠正，“不是交出。”
“证物进入我的终端，核查结束后由中域统一保管。”
“谁规定的？”
“联合审查程序。”
“把原文找出来。”
林卓接过周野递来的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
“证物保全条款允许核查使接收事故相关设备。”
秦风接得很快，没给他绕开话题的机会：
“接收和接管是两回事。你能接收，代表你负责登记和保管。你不能把保全写成永久扣留，也不能把只读扫描写成任意调用。”
林卓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原本以为，秦风主动退一步，是因为苏氏被卡住了资金，想尽快解除封锁。
只要秦风愿意交出黑色秘钥，后面的谈判就会容易很多。
现在看来，秦风只是在把能核验的部分主动放出来。
林卓说道：
“事故事实很清楚。燕京节点确实运行过，旧家主印确实损毁，四条能源管线也确实被切断。你们还要争什么？”
“我不争事实。”
秦风翻开审查书。
“我争的是，事实后面接谁的责任。”
林卓把文件抽回来。
“节点长期由苏家维护。”
“维护记录呢？”
“在审查范围内。”
“那就调出来。”
“需要统一问询后再调。”
“为什么？”
“防止你们删改。”
周野在旁边说道：
“事故记录从前天开始就有离线镜像，哈希链已经提交公共核验库。你可以直接查，不需要我们把原件交给你。”
他把终端转过去，让林卓看见公开回执。
“只读权限已经开了。你进指定窗口就能看，没有覆盖，也没有修改入口。”
林卓没有接话。
他拿出的授权范围里，确实有证物外层只读扫描，却没有权限强制周野交出全部存储设备。
只要对方把资料放到公共核验窗口，他就不好继续说对方阻挠。
可他今天来，不是为了看一堆已经固定好的材料。
第一席要的是责任确认。
燕京节点崩解后，苏氏没有承接旧债。第一席需要一个新的责任主体，至少要先把苏清雪挂进事故链。
后续资金、资源和人员损失，才有地方落。
林卓把一份补充要求放到桌上，点着第一条。
“苏氏作为节点维护方，暂时承担祖地事故的连带损失。”
苏清雪直接划掉。
“事实未核清，不签。”
第二条。
“旧家主印残片与黑色秘钥由核查使统一封存。”
苏清雪又划掉。
“指定证物保全箱，现场双人登记。你可以接收，不能单方带走。”
第三条。
“苏氏代理经营权暂时移交中域核查端，避免相关资金继续转移。”
钱绍抬头。
“你说的是苏氏代理经营权？”
“和事故关联的部分。”
“哪一部分？”
林卓没有立刻回答。
钱绍笑了一下，语气却没变：
“总不能我名下卖一包茶叶，也要先问你能不能收钱。”
“具体范围会在后续清单里确定。”
“那就是现在没有范围。”
钱绍把笔放在桌上。
“没有范围的移交，我不签。”
林卓的手掌压住桌上的文件。
“你们每拒绝一项，都会让审查时间延长。”
苏清雪说道：
“审查时间由你决定？”
“程序决定。”
“程序由谁启动？”
“第一席授权。”
“那你刚才说什么都由程序决定？”
林卓喉结动了一下。
旁边一名旁系族人低声说道：
“家主，要不先把秘钥交出去，资金解封以后再谈？”
苏清雪转头看他。
“你知道交出去以后，谁来负责？”
那人张了张嘴。
“核查使负责。”
“那你让他把责任写下来。”
林卓转头看过去。
那名旁系马上低下头。
秦风没有责怪他。
这个人是真怕了。祖地的药材只够几天，外面的资金又进不来，谁都想先把眼前的缺口补上。
可一旦签下事故认责，后面的缺口就会一直压在苏氏身上。
到时候别说药材，整个苏家都可能拿去填账。
秦风对苏清雪说道：
“先确认设备。事故记录只读开放，防护不关闭，外围区域不让他随便走。所有要求都拆成单项，能签的签，不能签的留下异议。”
苏清雪点点头，把审查书的责任确认页单独取出，放进一个透明文件袋里。
“这页不签。其他证物保全和记录开放，可以签。”
林卓盯着她。
“你们是不是以为，把文件拆开就能规避责任？”
“我是在防止你把不同性质的行为捆在一起。”
苏清雪把笔递给林卓。
“请你把核验设备、保管编号、读取范围、记录保存方写清楚。”
林卓没有接笔。
“我有核查权。”
“所以我让你写。”
“核查使的权限，不需要每一项都向你解释。”
“你有权查，我有权知道你查什么。”
苏清雪把笔收回来。
“这两件事不冲突。”
林卓站在桌边，肩膀绷得很紧。
来之前，他已经确认过，第一席担保标记有效。
只要不是故意攻击，不是超范围强取，核查过程中的一般设备责任都会由第一席承担。
他不怕登记。
他怕的是苏家在文件里塞进一堆附加条件，让他无法动手！
“我可以写设备范围。”林卓说，“但不接受你们擅自扩大解释。”
“那就把不接受的地方写在旁边。”
秦风拿起另一份空白附录。
“公开程序最怕口头说法。你今天说过什么，明天都能换一个版本。我们不为难你，只是不替你补文件。”
林卓看着秦风。
这个人一直在退。
不争宣读权，不抢核查名义，也没有要求撤掉审查书。
他只让林卓把每一步写清楚。
林卓却越来越不舒服。
他很清楚，只要秦风继续保持这种配合，自己就必须在记录里留下更多东西。
可他又不能强行扩大权限，否则第一席担保无法覆盖！
钱绍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风哥，冻结范围还在扩大。两家代理商把延迟付款写成苏氏风险外溢，申请追加保全。”
秦风没有回头。
“先申请期限复核，所有新增损失单独编号。不要反向攻击。”
“明白。”
钱绍顿了顿。
“那批营养液，我从钱家旧线转。价格会高三成。”
“先保住医疗端，价格记进损失。”
苏清雪马上说道：
“我签必要支出隔离。”
她在屏幕上确认了资金用途，又看向沈半夏。
“医疗端需要什么，直接列清单。”
沈半夏报出一串药材和设备名称。
“别省。省下来的钱不能治人。”
钱绍在另一端轻轻吸了口气。
“收到。”
林卓听见这些话，心里有了判断。
秦风团队不是被逼到毫无办法。他们还有备用资金，还有外部医疗和情报线，只是规模有限。
六天的时限对他们有压力，却没到必须立刻认输的程度。
那更好。
只要把他们拖在燕京，第一席就能完成中域端的切割。
吴杰没有参与争论。
他坐在界门附近，给一个没有登记姓名的联系人发了两条消息。
林卓的近期考核记录、临时核查使的提拔名额、第一席公开担保的使用次数，都被列入查询范围。
吴杰看着回传的结果，眉毛慢慢抬了一下。
林卓最近三个月有两次考核延期。
唯一一次高分，正是接手燕京节点事故的前一天。
这不够证明他有问题，但能证明他很在意这次任务。
周野也没闲着，只收集公开广播、设备散频和终端自带的外层信号，没有碰中域内网。
沈半夏把一枚薄片放到桌底，说道：
“终端有短距认证桥。我可以固定设备第一次靠近证物的事实，不接秘钥核心，也不连生命端。”
秦风问：
“会不会改变秘钥目标？”
“不会。只记录发生过什么。”
“那就做。”
沈半夏钻到桌下，动作很快。
她没有把源纹拿出来，只把一小段临时阵纹贴在桌腿内侧。
“这东西只能维持三分钟。超过时间自动断。谁要是趁机往医疗端伸手，我连他自己的终端也不帮忙固定。”
林卓冷声道：
“没人让你碰我的设备。”
沈半夏从桌下出来。
“放心，我只管它靠近秘钥那一下。你要是不靠近，它也没用。”
林卓没有回答。
秦风重新看向审查书附录。
神眼将终端外层协议和黑色秘钥的旧接口叠在一起。
两套协议并不完全相同。
现行终端把黑色秘钥识别为高阶证物，准备先做外层扫描。
旧式秘钥的接口，却把高阶设备靠近视作双向认证桥的建立。
只读扫描，可能会先触发底层首接。
秦风还看不清最终责任会落在哪里。
他只知道，林卓必须自己把设备放上去！
苏清雪收好文件。
“附录我展开了。”
林卓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
设备所属、当前持有人、授权范围、记录保存方，每一栏都空着。
他忽然觉得，秦风退得太多了。
退到他必须主动把这些内容填完。
“把秘钥拿来。”林卓伸手敲了敲桌面，“我的终端现场核验，谁也别说中域栽赃。”
秦风看向隔离盒。
“可以。”
苏清雪将隔离盒推到桌面中央。
秦风没有再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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