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他带着判决书来了
……
钱绍把三块结算屏同时推到桌面中间时，苏清雪正在核对祖地检修名单。
“有变化。”
钱绍抬手点了两下。
“中域那边开始动了。”
秦风放下手里的记录表，凑过去看。
最上方的红色提示并不是资产冻结，而是“节点事故关联资产”。
凡是和燕京祖地有过结算往来的中域代理商，今天上午同时收到了审查标记。
药材采购、灵能设备维护、跨域物流结算，几条线路被一起截住。
苏清雪扫了一遍，问道：
“苏氏核心账户呢？”
“暂时没动。”
钱绍把另一张表调出来。
“他们没有直接封苏氏集团，也没有碰工资专户，先卡物流回款和药材采购，再把公共维护费用挂到事故关联资产上。”
“医疗采购有没有受影响？”
“有一批营养液共用代理结算路径，已经停在中转库。”
“按现在的库存，YL-001能撑六天，祖地重伤人员的药只能撑九天。”
院子里的风停了一下。
沈半夏正在清点医疗端的阵材。
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小盒子没合上。
“六天？”
她抬头。
“他们这是想让我们先着急，再谈条件？”
“他们不是在谈条件。”
秦风拿过钱绍递来的清单。
“他们在给我们安排一个必须接受的答案。”
清单底部还有一行小字。
【待事故责任确认后，相关结算路径可申请恢复。】
苏烈看了半天，手掌压在桌沿上。
“那就把他们的路也断了。”
钱绍没有马上回应。
他也想这么做。
钱家有几条跨域备用链，真要动手，至少能让几个代理商三个月收不到钱。
但这么做之后，苏氏会被认定为主动扩大事故影响，第一席那边正等着他们犯这个错。
钱绍看向秦风。
“我能从来源端截回一部分结算，也能让他们的代理商暂时停业。”
“不过一旦跨域反制，系统会把我们标成对抗方。”
“先不动来源端。”秦风说，“把必要支出拆出去。”
“已经在拆了。”
钱绍调出新建的账户结构。
第一层是员工工资和日常供给，额度按照过去三个月平均数放行。
第二层是医疗采购，只有沈半夏、苏清雪和钱绍三人能签。
第三层是祖地基础维护，只允许处理不涉及旧印和主控的线路。
钱绍说道：
“苏氏公共账户先拨一笔，圣塔公共池那边也申请临时支出。两边分开，谁也不能借医疗费用倒逼我们签事故认责。”
苏清雪拿过电子签。
“医疗和工资的必要支出，全部独立标记，任何人不得用这两笔钱做担保。”
她签完，又把文件推到钱绍面前。
“新增损失从现在开始单独记账，药材停留费、物流违约、设备租赁、医护人员临时调度，全部保留凭证。”
钱绍点头。
“我会按小时记录。要是他们故意拖六天，账会比原来更难看。”
“别故意拖。”秦风提醒，“他们只要发现我们在算账，就会换方式。”
钱绍停了停。
“那怎么办？”
“照常付款，照常申请，照常留痕。”
秦风把一份被退回的药材采购单放到最上面。
“让他们亲口写明，为什么不给药。别替他们补理由。”
周野坐在院墙边，手里连着一台离线终端。
他没有进入中域内网，只在整理公共广播和结算回执。
周野说道：
“第一轮拒付回执已经下来了，理由写的是‘事故影响区域的责任未明，暂缓涉及本案资源支出’。”
沈半夏拿过回执看了一眼。
“这也能叫责任未明？”
“他们连医疗采购都一起卡。”
“所以才要单独留。”秦风说道，“未来他们要是说只是临时风控，我们就把这张回执拿出来。”
苏清雪收起签名笔。
“中域什么时候来人？”
“快了。”
吴杰正在门口接通讯，闻言晃了晃手里的小型接收器。
“界门那边有公开通报。”
院子上空亮起一块淡白色投影。
【燕京节点事故联合核查即将开始。】
【本次核查由天机阁第一观察席授权。】
【请相关责任方保持通讯开放，不得转移、隐藏、破坏事故资料。】
广播结束后，第二条提示接了上来。
【拒绝配合者，将升级为强制接管对象。】
苏烈看了一眼归凤廊方向。
“他还真敢来。”
“有授权就敢。”秦风说。
苏烈的手往腰间挪了一寸，又停住。
“我不拔刀。”
秦风抬眼看他。
“这次先听完。”
苏烈把手收了回来，脸上的火气压在了话里。
“那他要是说得太难听？”
“你可以提醒他注意措辞。”
“只提醒？”
“只提醒。”
苏烈坐了回去，拿起桌边那本能源隔离手册。
他翻到昨天做过标记的地方，低声念道：
“现场调查期间，不得擅自破坏核查设备，不得阻断合法通讯，不得扩大事故范围。”
吴杰凑过来看。
“你都背下来了？”
“我不识字吗？”
“没说你不识字，我是说你昨天还把红色线路和生命线弄混。”
“那是旧版手册。”
沈半夏从旁边接话：
“今天给你换了新版。白色回声才是生命线。”
苏烈把手册翻过去，重新找标记。
“这东西真麻烦。”
秦风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以后少砍两刀，大家都省事。”
……
界门在午后打开。
先过来的是一束投影，投影里站着一个穿深灰执法服的男人。
三十多岁，短发，胸前挂着中域临时核查使的牌子。
他开口说道：
“我是林卓，第一观察席临时核查使。燕京节点事故已经造成公共资源损失，现依照联合审查程序，对苏氏祖地、旧家主印及相关人员进行核查。”
秦风没看他的脸，先看他胸前的牌子。
【身份：林卓。】
【当前职位：天机阁临时核查使。】
【有效权限：事故资料核查、证物保全、外层只读扫描、代理商关联资金保全。】
【权限期限：七日。】
【第一席公开程序担保：有效。】
系统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不含黑色秘钥专属登录证。】
秦风看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林卓的投影继续说：
“请苏氏家主立即开放祖地外围防护，交出旧印残片、黑色秘钥和所有事故相关设备，相关人员需接受统一问询。”
苏清雪站在桌边，接过话。
“请先提交完整身份凭证。”
林卓皱眉。
“广播已经说明了我的身份。”
“广播只能证明你发过广播，不能证明你现在有权进门。”
院子里的旁系人员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刚换了新章程，凡是涉及责任的事，苏清雪都要求先核验身份。
现在听起来有点慢，可没有人敢再说她多余。
林卓把一份权限摘要送进投影。
苏清雪接收后，逐项核对。
“事故资料核查权，保全与外层只读扫描权，期限七日；代理商关联资金保全权，有额度限制；第一席担保只覆盖本次核查行为和已发生责任。”
她抬起头。
“没有祖地主控接管权，没有生命主体接管权，也没有黑色秘钥专属登录权。”
林卓的脸僵了一下。
“你们不需要替我划权限。”
“权限是你自己的材料里写的。”
秦风接过那份摘要，在底部看见一个责任映射栏。
【相关方收悉并配合。】
表面没问题。
可神眼展开后，秦风看见了藏在后面的连接线。
【收悉并配合＝确认本方为节点维护责任主体。】
后面还有一段没有展开的附录。
【若相关方拒绝签署，将视为拒不配合，并可升级强制接管。】
这份文件不是判决书，却已经把结果写好了。
只要苏清雪签下“收悉并配合”，苏氏就会被挂进节点维护责任链。
等审查结束，所有损失都能从这条链上找人。
秦风把文件放回桌上。
“林核查使，联合审查书呢？”
“已经发给你们。”
“我要完整版本，不是广播摘要。”
林卓盯着他。
“秦先生，我希望你清楚，拖延核查没有意义。”
“节点损毁已经发生，能源管线也确实被你们切断。若再拒绝，后续物理清洗启动时，责任会落到拒不配合的一方。”
“物理清洗什么时候开始？”
“这不是你该问的。”
“那就是还没开始。”
林卓没说话。
苏清雪伸手接过完整审查书，翻到责任确认页。
“我们可以提交事故记录，可以开放旧印所在区域的只读窗口，也可以配合证物保全。”
她用笔点了点那一栏。
“这份责任确认，不能签。”
林卓的投影向前走了一步。
“苏家作为节点维护方，难道不该承担事故责任？”
“节点维护方是谁认定的？”
“祖地长期使用旧印，相关能源也由苏家提供。”
苏清雪将文件翻到后面。
“能源被谁调用，谁签的合同，谁把生命端接进去，审查书里没有写。”
“你要查，就把这些查清楚。你要先让我们认，再去查，那不是核查，是找人接账。”
林卓抬手关掉部分投影。
“你们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钱绍在旁边说道：
“药材采购被你们卡了，员工工资还没完全恢复，你当然觉得我们没余地。”
林卓转头看他。
“必要支出会按程序审核。”
“六天以后审核完吗？”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你来做什么？”
钱绍说话不快，却一句比一句让人难受。
林卓的脸色沉下去。
秦风抬手，示意钱绍先停。
不是现在争口气的时候。
中域已经把结算路径卡住了，林卓却只强调自己没法决定。
以后如果他们拿这件事追责，林卓会说自己只是传话，第一席会说这是系统风控，所有人都能往后退。
秦风需要一个愿意站出来承担操作责任的人。
林卓显然不想承认这一点。
界门旁传来提示。
【临时核查使实体接入申请已通过。】
林卓的投影重新聚合。
“我会亲自进入燕京。”
苏烈抬头看向界门，右手按住刀柄，随后又慢慢放开。
秦风没有阻止他。
林卓跨过界门时，银黑色执法终端挂在腰侧，表面有三道细窄的白光。
他的脚刚踩到院里的石板，终端便自动亮起。
【当前设备：第一席临时核查终端。】
【个人保管编号：LT-7-041。】
【移动接引功能：可用。】
秦风盯着那台设备看了一会儿。
林卓以为他在看武器，手掌往终端上压了压。
“这是执法设备，未经允许，不得靠近。”
“我只是确认你带了什么。”
“那就确认完。”
林卓取出一份纸质文件，放在桌面中央。
“《燕京节点事故联合审查书》。”
“苏清雪，签字，或者启动拒不配合认定。”
苏清雪没有碰笔。
林卓把责任确认页推到她面前，语气比刚才更冷。
“签字，或者启动拒不配合认定。”
院子里没人说话。
秦风伸手按住那页文件，抬眼看向林卓腰侧的终端。
“如果只是核查，我们配合。”
他停了一下。
“黑色秘钥，也可以提交现场核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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