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一笔交割，掀翻十年旧账
……
萧鹤年的指控很克制。
他没有认定秦九小队动了手，只要求归墟台先扣押相关人员，再由萧家和转运台内部检查阵秤。
听起来合理。
秦风却很清楚，一旦接受内部检查，阵心楔会在开秤前被转走，旧轨记录也会被清干净。
到时候，归墟台给出一句阵法老化，所有证据都能重新解释。
不能让问题只停留在这次交割。
“吴杰，公开三次称量记录。”
吴杰立刻接入归墟台公共见证阵。
罗主事想拦。
“内部核查期间，记录不得外传。”
“我们不外传，只申请在场债权方共同见证。”
吴杰道：
“归墟台中立契约规定，公共计量争议影响其他交割时，现场债权人有权查看原始记录。”
这条规则，是他在死人圈里买三张废票换来的。
罗主事找不到拒绝依据，只能开放现场见证。
三次称量影像投到转运台上方，周围等待交割的商会代表都看得清楚。
第一次正常。
第二次换序，出现固定误差。
第三次空箱上秤，多出三斤。
萧策道：
“本次异常只能证明三号区货箱受到干扰，与其他交割无关。”
吴杰没有替秦九小队解释，只把空箱称量记录放大。
“归墟台说，买方可能在短时间内干扰公共阵秤。那问题更大。”
罗主事皱眉。
“什么意思？”
“一个刚拿到债权、第一次进入归墟台的买方，都能让公共阵秤产生固定误差。”
吴杰顿了顿。
“过去十几年，其他买方、卖方、押运商会，有没有人做过同样的事？”
周围很快有人议论起来。
“我去年交割过一批灵石，账面少了十七斤，归墟台说是阵轨损耗。”
“我们商会的古药，每次过秤都轻半成。”
“把旧记录调出来！”
“谁知道萧家以前有没有往秤里塞东西？”
罗主事最担心的局面，还是来了。
一笔货的误差可以赔。
可一座公共阵秤的信用出了问题，会把过去十几年的旧账全掀起来。
萧鹤年试图将范围压回本次交割。
“秦九小队的货箱存在异常，先查清当前责任。历史记录另行核验。”
苏清雪走到公共见证阵前。
“秦九小队可以放弃本次全部货物。”
这句话一出，钱绍和沈半夏都看向她。
第二门修复灵材、萧霆阵法旧物、阵心楔，全在这里。
为了拿到合法交割资格，他们已经花了钱，也担了风险。
现在说放弃？
沈半夏胸口发堵，却还是没有开口打断。
她相信苏清雪不会真把阵心楔扔在这里。
罗主事问：
“你们愿意撤销交割？”
“可以。货物、保证金、债权收益，全都不要。”
苏清雪转向周围商会代表。
“但归墟台必须按照中立契约，对所有历史计量误差进行统一核查和赔偿。”
现场的声音一下停了。
周野把估算结果传过来。
“按照归墟台十年交割量，只追溯固定误差，赔偿规模也会超过它当前资产的四倍。若算阵器和灵药的价值波动，至少七倍。”
苏清雪将数字公开。
“不拆秤，我们就默认公共计量存在人为干扰。”
“今天多三斤，过去也可能少三斤。归墟台要证明历史交割可信，只能逐笔复核。”
各家商会立刻站到秦九小队一边。
他们不关心沈家阵心楔，也不关心萧霆死令，只关心自己有没有被少算货。
“拆秤！”
“公开拆，不能让萧家内部查！”
“我们要求调十年前的称量记录！”
压力从三号交割区扩到整个归墟台。
罗主事脸上的汗，落到了领口。
不拆，等于承认所有旧账都可能有问题。十二家出资商会会先把他撕了，归墟台的中立资格也保不住。
拆秤，至少还能证明问题来自某个私封，归墟台也有机会把责任推出去。
萧鹤年沉默许久。
“萧家同意公开检查。”
他答应得这么快，秦风便知道，对方开始止损了。
转移阵还在运转，阵心楔残波已经弱了近半。
萧鹤年同意拆秤，必然还会想办法切断地下旧轨。
但归墟台众目睽睽，他能转移的只有外围记录。秤里的实物，已经来不及拿了。
罗主事召集十二家商会见证人。
公共阵秤在所有人面前停机。
第一层秤盘拆开，内部是正常称量纹。
第二层平衡盘下，出现一道不属于归墟台的暗金私封。
萧家外库印记。
周围的议论立刻变了方向。
“真是萧家动过秤。”
“他们用公共阵秤运了什么？”
萧策上前一步。
“外库私封可能用于战时维护，不能证明萧家篡改计量。”
罗主事没有理他，继续让人拆。
第三层阵板抬起。
一块黑色长楔，露了出来。
长楔上刻着沈家核心阵纹，嵌在十二道平衡槽中央。
它一边维持契约阵稳定，一边把自身重量和能量，分散到每次称量损耗里。
沈半夏站在原地，眼睛一直盯着那块阵心楔。
她找了这么久。
沈家残阵因它缺失，传承断了大半。
云家拿残阵压她三年。多少次反噬发作，她都以为自己撑不到查清旧事那天。
现在，东西就在面前。
她没有冲上去。
秤还没拆完。
最深处的底座打开。
一段平衡阵芯连接地下，接口通向镇门工坊旧轨。
旧轨边缘刚被切断，切口还留着能量残波。
证据全在。
罗主事当场召集见证人裁定。
“萧家外库私自在公共计量阵中植入未登记阵器，导致称量出现固定补偿。萧家承担本次全部赔偿、阵秤修复费用和信用担保费用。”
“黑色阵心楔属于违规植入物。秦九小队发现问题并阻止历史错账扩大，拥有优先处置权。”
“地下旧轨由归墟台封存，后续共同核查。”
交割阵给出裁决印。
沈半夏这才走过去。
罗主事亲手取下阵心楔，交到她手里。
重量落入掌中时，她险些没拿稳。
那块黑色长楔没有发光，也没有立刻认主，只安静地压着她的双手。
萧鹤年的声音，再次从总账阵传来。
“秦九先生，你早就知道秤里有东西？”
秦风看着公开见证阵外的商会代表。
“我知不知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所有和萧家做过生意的人，都想知道自己的账有没有被你们称轻。”
总账阵那边停了几息。
萧鹤年没有发怒。
“萧家接受归墟台公开裁定。本次损失由外库承担，所有相关旧账开放复核。”
萧策转头看向总账阵，明显没料到他认得这么快。
秦风却明白，这是最正确的止损。
继续否认，萧家会失去整个外围资源市场的信用。
主动认赔，可以把问题压在外库私封和单次违规上，保住其他交易链。
这个萧鹤年，比萧霆难对付得多。
他不在乎一时输赢，只看还能保住多少。
归墟台开始登记赔偿。
沈半夏低头检查阵心楔。
核心纹没有回应她的阵盘，反倒在底部显出一道很淡的血印。
她认得那道印。
沈家嫡系交割印。
罗主事调出旧记录。
二十年前，一名沈家人亲手把阵心楔交给了萧家外库。
记录中的血印，至今仍有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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