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假天灾露馅，挖出六十年旧账
……
第一艘驳船底部裂开一道缝，红光从里面透出来。
赵家家主骂了一句，让拖曳舟后退。
“都别靠近！”
苏烈把重盾插进泊区地面，挡住了从船腹下冲出的热浪。
那股热力不算强，却很乱。
船下的水面一会儿下陷，一会儿翻起细小浪花。
严崇站在高台上，终于开口。
“不能直接断电。”
“理由。”
秦风说。
“六艘船连接着第三层公共维稳阵。断电后，外围防护会塌。”
“全部断电会塌，还是断掉设备主回路会塌？”
严崇看向他。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不一样。
“你先让沈半夏检查。”
秦风说。
“在没有确认之前，没人动主回路。”
沈半夏已经穿好隔离服。
“我需要外部结构图。”
严崇迟疑了几息，把维护权限表投出来。
图纸只有一半，内部设备被标成高危维护区。
沈半夏扫了一眼。
“缺了三层。”
“内部属于交割站保密结构。”
“那我只能按外部负载判断。”
她跳下云舟，沿着泊区边缘走到第一艘驳船旁。
周野把离线扫描设备交给她，自己站在三丈外，不连接船内系统。
沈半夏将探针贴在船体上。
“底部有六组冷凝炉，船头是能量汇流仓，尾部接着维稳阵。六艘船之间还有一条公共支路。”
钱绍打开前线损耗账。
“这类设备的采购账没有进天机阁总库，但前线灵脉损耗记录里，能找到对应的废能排放。”
卫青峰从后方传来工况簿影像。
“我这里有原始记录。断天关二十年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周期性震荡。以前都算在裂缝自然波动里。”
“记录里有没有设备停机时间？”
秦风问。
卫青峰翻了几页。
“没有。只有几个时间段，震荡会提前半刻开始，持续时间也更固定。”
沈半夏把扫描结果传回。
“震荡不是由驳船直接发出。它们把冷凝后的废能送进二层和三层之间，再由断层反弹。”
秦风没有马上说话。
他看着远处灰界断层。
人为设备制造了部分震荡，但裂缝本身仍有塌陷风险。
设备停止后，残余能量失去排出口，反过来会把船和渡口炸掉。
“能不能停？”
苏清雪问。
“不能直接停。”
沈半夏说。
“得先接旁路，把公共维稳负荷移出去。等冷凝炉降到低负荷，再封废能出口。”
严崇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不能停。”
“我说的是不能直接停。”
沈半夏看了他一眼。
“你别把两句话混在一起。”
严崇被噎得脸发沉。
他没有再争。
沈半夏让周野架起三座非活体耗散槽，又让苏烈把两处受损支架固定住。
赵家拖曳舟负责维持六艘驳船的间距，不能让公共支路被拉断。
赵家家主站在船头，看着不断升温的船体。
“秦先生，这活儿怎么算？”
“拖曳费、燃料费、设备损耗，分项登记。”
“要是船炸了呢？”
“先按执行避险损失登记，责任等日志和指令核定。”
赵家家主咽了下口水。
“那我还是离远点。”
“你不能太远。”
“我知道。”
他嘴上抱怨，还是让人把拖曳索固定好。
苏烈看着他的动作，低声说。
“他现在倒是听话。”
“有清楚的回执，他就知道自己不会白死。”
秦风说。
“以前要是也这样，少死不少人。”
秦风没有回答。
那些死去的人不会因为现在补上账就回来。
能做的，只是别让后来的人继续被一句大局压住。
沈半夏打开母卷对照接口。
六艘驳船的冷凝模块并非完整设计。
核心结构是高维算力冷凝器，外面加了一层后来拼装的排能管道。
“这批设备不是为裂缝治理造的。”
她说。
“它们原本用于压缩算力和神格能量。”
“为什么接在维稳阵上？”
苏清雪问。
“为了让设备运行时看起来像公共设施。”
周野拿着离线读取器走过来。
“我导出了运行日志，只读，没有写入。这里有一段老记录。”
投影上出现一行旧文字。
【废能排放至二三层缓冲带。】
下一行是【必要时启动现场身份确认。】
苏清雪盯着那句话。
“身份确认和开门预约有关。”
“应该是。”
周野说。
“但日志没有具体姓名。”
秦风看向严崇。
“你知道这是什么？”
严崇避开了视线。
“我只负责封关。”
“你手里有维护权限表。”
“权限表不代表我知道所有用途。”
这句话倒不像假的。
秦风能看出他对设备有了解，但不掌握全部链条。
他更多是在替上面拖时间。
沈半夏开始接旁路。
第一段公共负荷被转移后，泊区的阵灯暗了一半，远处防护墙却没有塌。
严崇看着数据，肩膀慢慢放下。
“可以这样做。”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苏清雪问。
“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做。”
“你试过告诉我们吗？”
严崇没有回答。
这就是他的打算。
先说不能停，让所有人怕起来。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等设备自行进入下一个阶段。
沈半夏继续调整。
第二艘驳船内部传出尖锐摩擦声。
“有反向过载。”
她说。
“母卷里没有完整泄压结构，拼装的人把第二段阀门换成了固定堵头。”
“能拆吗？”
秦风问。
“拆了会把压力引到公共支路。”
“那就不拆。”
沈半夏抬头。
“需要再加一条非活体耗散线。”
周野马上去布置。
他刚接上第二条线，设备里的压力曲线便往下掉了一格。
苏烈站在阵枢前，肩膀压住一根正在抬起的金属支架。
那不是靠蛮力硬扛，而是按照沈半夏给出的角度，将支架卡在承力槽里。
“半夏，左边支架有裂缝。”
“别动。”
沈半夏说。
“等第三艘负荷转移后再动。”
苏烈点头，保持姿势不变。
时间一点点过去。
六艘驳船的红光变暗，第三层外围的震动也跟着减弱。
钱绍将前线工况簿与设备运行记录对照。
“约七成灵脉损耗能对应上这条冷凝链。”
卫青峰在水镜那头吸了口气。
“七成？”
“只是目前能核验的。”
钱绍说。
“剩下三成没有足够证据，先不归入。”
卫青峰沉默了一会儿。
“我原来以为全是他们做的。”
“账不能靠猜。”
钱绍说。
“你想让死去的人拿到补偿，就得让每一笔都站得住。”
卫青峰低下头，把工况簿重新压平。
“那就继续查。”
旁边的年轻阵修听见这句话，握着记录笔的手紧了紧。
沈半夏终于把六艘船的公共负荷移到旁路。
她后退两步，擦掉额头上的汗。
“现在可以把冷凝炉降到低负荷。不能彻底关闭，先保持小功率运行。”
秦风点头。
“按低负荷封存。”
周野调出底部结构图。
“这里还有一条保温支路，被外壳遮住了。能量往第三层交割母台附近流。”
“运行年限。”
秦风问。
周野扫完数据，声音放低。
“至少六十年。”
苏清雪抬起头。
五十七年前的担保单，已经不是这条支路的起点。
秦风走到第一艘驳船旁，神眼穿过外壳。
系统信息浮现。
【设备：高维算力冷凝模块。】
【拼装时间：约六十三年前。】
【持续维护状态：未中断。】
【隐藏用途：维持远端接口稳定，排放过剩能量。】
【关联目标：第三层维护池、外部根舱线路。】
秦风收回视线。
“这东西在飞升传说出现前，就已经运行了。”
严崇听见这句话，喉结动了动。
他忽然明白，自己这些年守的不是一次交易，也不是一座驿站。
而是一条比长老院更早的线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的金属声。
第三层核心驿站的维护门，开始自动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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