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修阵立威，子夜消失的三十息
……
断天关的风比秦风想得更重。
云梯升到半空，接引阵断了一次。
负责牵引的年轻阵修赶紧补上灵石，嘴里念着：“别再断，别再断。”
苏烈站在云梯边，伸手压住松动的护栏。
“你们平时就这么上下？”
年轻阵修苦笑。
“风小的时候还行。”
“风大呢？”
“多上两个人，掉得慢点。”
苏烈回头看他。
年轻阵修闭了嘴。
云梯落到断天关平台。
平台上堆着旧玄晶柱和拆下来的防风齿轮，边角磨得发白。几名守备在替一座小型风阵换阵芯，工具不全，只能用短刀把卡住的铜片一点点撬开。
“谁负责这里？”
秦风问。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阵修从风阵后面走出来。
他身上的护甲很旧，左肩缝过两次。手里拿着一根测风杆，杆头绑着一截红布。
“卫青峰。”
他看了看全域特派监督通行令，没接。
“令是真的，印也是真的。”
“那就开接引阵。”
卫青峰摇头。
“不急。”
周野抬头。
“我们不是来接管断天关，只是进入前线。”
“以前拿公文进来的人，也都这么说。”
卫青峰把测风杆插入石缝。
“他们进来时说要修阵，后来把备用阵芯、药材和风石全带走了。走之前还让我们签字，说东西已经交付。”
钱绍皱眉。
“你们没收到？”
“收到过几批。”
卫青峰指向平台尽头。
“那几批东西只够换两段护栏。防风齿轮坏了三年，申请单递了七次，回执上都写前线储备不足。”
苏清雪问：“渊前司有没有给过驳回原因？”
“有。”
卫青峰从护甲内侧取出一叠旧纸。
纸边被风磨卷，上面盖着不同时间的印。
“每次都说等总库调度。后来总库也没了。”
秦风接过纸，一张张看过去。
申请内容很简单，换齿轮、补阵芯、修人员通道。
没有多余要求。
“今天能不能开深层接引云梯？”
秦风问。
卫青峰没回答，走到平台边。
“看见那条风痕了吗？”
远处的裂缝口不断吐出乱流，风痕经过断天关时，会在平台下方打一个回旋。
“云梯接引阵要是在这里断掉，人和货都会被卷走。”
卫青峰回头。
“断了的话，谁签事故责任？”
陪同他们前来的渊前司联络员低声说：“卫老，特派监督令已经核发，不能因为前线经验就拖延。”
“你说得轻松。”
卫青峰把旧纸拍在手上。
“你签吗？”
联络员不说话了。
秦风没有逼他。
这类人通常只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却总能记住自己要催别人做什么。
苏清雪走到钱绍身边。
“查维修拨款。”
钱绍调出账册。
“每年都有。”
“入库呢？”
“有拨款，无完整入库记录。”
“单独立项。”
“与一号前哨站物资案分开？”
“分开。现在只能确认拨款和入库缺口，不能直接认定同一批物资被挪走。”
钱绍点头。
“我会标成待核验。”
旁边的年轻阵修听见这话，手里的旧维修单慢慢放低。
他犹豫了很久，才走到秦风面前。
“秦先生。”
“你说。”
“我这里还有一份。”
他从腰后摸出一张折了几次的纸。
“这是三年前的换齿轮申请。后来让我补写成巡检完成。”
“你补了吗？”
年轻阵修抿嘴。
“补了。”
“为什么？”
“他们说不补，下一次轮值就不给药。”
秦风接过那张纸，没有追责。
“你愿意把原件交给中立端吗？”
年轻阵修手指缩了一下。
“会不会先抓我？”
“你参与了补写，这件事会记录。但你是主动交出原件，还是别人查出来，处理方式不同。”
年轻阵修看向卫青峰。
卫青峰没有替他说话，只把测风杆插稳。
过了几息，年轻阵修把纸递出来。
“我交。”
秦风让吴杰登记。
“设备缺陷和人员过失分开记录。”
年轻阵修听见这句话，肩膀松下来。
沈半夏走到风阵旁。
“我先看看防风阵。”
卫青峰挡住她。
“不能动。”
“我不接主阵。”
“那也不能动。”
沈半夏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了看风阵，又看向卫青峰。
“你守了多久？”
“二十年。”
“这三处漏风，你每天都会经过？”
“每天都经过。”
“那由你判断。”
她指向风阵下方三个节点。
“我只检测，不接入，不改原阵。你先说这三处能不能停。”
卫青峰看了她一会儿，走到二号节点旁。
“这里不能停太久。停过一盏茶，人员通道会积风。”
沈半夏蹲下身，手指在石壁上划过。
“风压从这里漏进人员通道。”
“我知道。”
“备用阵芯还有吗？”
卫青峰沉默了。
旁边一个年轻阵修接话。
“原来有两枚。”
卫青峰看向他。
年轻阵修把头低下去。
“去年清点时，账上没了。”
沈半夏没有追问是谁拿走的。
她打开天工原初中枢的辅件匣，取出三个小型非活体阵芯。
“可以用这三个做临时补强。”
卫青峰皱眉。
“沈家的东西？”
沈半夏手指停了一下。
“是。”
“沈家阵法不是被判定为危险技术了吗？”
“已经撤销。”
卫青峰没接。
“你们现在想拿新的阵法来接管断天关？”
“不会接管。”
沈半夏把三个阵芯放在地上。
“我只补三个磨损节点，不接主阵，不调用守备人员生命力，不改原阵产权。失败责任由我承担，数据由你和中立记录员共同见证。”
卫青峰盯着她。
“你说得很完整。”
“因为以前有人没说完整。”
这句话让卫青峰的手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风阵，过了很久，才指向二号节点。
“先停这里。”
沈半夏点头。
她没有急着接入。
先让所有人员离开节点范围，再让卫青峰确认旧阵压力。随后，她把第一个阵芯放入磨损槽，调整了三次角度。
风阵里传出一声轻响。
年轻阵修下意识往后退。
“别退。”
卫青峰开口。
“看压力。”
年轻阵修赶紧低头看表。
“风压在降。”
“继续。”
沈半夏又放入第二枚阵芯。
这次风阵没有响，人员通道里的乱流弱了不少。
第三枚阵芯安装完成后，平台上的风声低了下来。
中立记录员报出数据。
“漏风率从四成降到百分之三。”
卫青峰没有说话。
他让手下重新测量。
第一次，百分之三点二。
第二次，百分之二点九。
第三次，百分之三。
年轻阵修看着读数，半天没动。
“卫师傅，真的降下来了。”
“我看见了。”
卫青峰走到沈半夏面前。
“你没有动主阵。”
“没有。”
“也没有用人力补偿。”
“没有。”
卫青峰伸手摸了摸新阵芯。
“你们沈家的阵法，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半夏把工具收好。
“以前的方案被人改过。”
她没有继续说沈家旧案。
卫青峰也没追问。
他只是把那叠旧维修申请收起来。
秦风走到风阵旁。
“现在能开云梯了吗？”
卫青峰没有马上答应。
“先做完整测试。”
他让守备把云梯放到半程，接引阵运行了一炷香。风压经过新阵芯后，人员通道没有再出现回流。
卫青峰这才下令。
“开外层接引。”
联络员松了口气。
秦风看了他一眼。
“刚才为什么不签责任？”
联络员面色发紧。
“我没有调度权限。”
“那你为什么催卫师傅配合？”
“我只是传达命令。”
“谁的命令？”
联络员不说话。
云梯开始向深层平台移动。
卫青峰站在断天关边，没有上去。
“卫师傅，你不进去？”
“我守这里。”
“深层情况也需要你的经验。”
卫青峰摇头。
“我离开，谁看风阵？”
秦风没有再劝。
云梯升到半空，卫青峰抬头喊了一句。
“子夜别靠近一号前哨站！”
苏清雪问：“为什么？”
卫青峰的声音被风吹散一半。
“每到子夜，警报会停三十息！”
“停了以后呢？”
“有车从深层出来！”
秦风让云梯停了一下。
卫青峰取出另一份旧监测表。
“我报过七次。”
“七次都被改成裂缝噪声。”
他看着秦风。
“你们要进去，别只盯着路。”
“子夜三十息里，那里什么都没有，也可能已经运走。”
云梯继续上升。
秦风低头看着那份监测表。
一号前哨站的警报记录，每隔几天都会少掉一段。
而每段缺失，正好三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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