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擢升凉州同知
正月初六,大朝会。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永昌帝端坐龙椅,听着各部奏报。
轮到吏部时,陈仲元出列:“启奏陛下,去岁官员考绩已毕。凉州府新任知府刘文彬奏报,山阳县令谢青山,年少轻狂,擅改祖制,与民争利,扰乱地方。请陛下下旨,革去其职,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殿中一阵骚动。谢青山是八岁状元,名满天下,怎么突然要被革职?
永昌帝皱眉:“谢青山?朕记得他,殿试时对答不错。他在山阳做了什么?”
陈仲元道:“他擅自修渠,占用民田;推广所谓‘新作物’,破坏农时;开凿盐井,违反朝廷专卖;兴办学堂,浪费公帑。更甚者,他向当地富户借贷,许以重利,有损官声。”
说得条条是罪。
这时,李敬之出列:“陛下,臣有不同看法。”
“李爱卿请讲。”
“臣近日接到山阳县令谢青山的奏报。”李敬之从袖中取出谢青山的信,当然,是删减过的版本,只保留政绩部分,删去了控诉刘知府和陈仲元的内容。
“谢青山在山阳,修渠三十里,灌溉万亩田,使数千灾民得以活命;推广耐旱作物,储备粮种,以备荒年;开凿盐井,平抑盐价,百姓得实惠;兴办学堂,让贫寒子弟读书,开启民智。此乃实打实的政绩,何来‘扰乱地方’之说?”
陈仲元反驳:“李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谢青山所做之事,看似利民,实则坏法。修渠占用民田,可有补偿?推广新作物,可有依据?开凿盐井,可有朝廷许可?兴办学堂,可有师资?这些都是问题!”
两人在殿上争执起来。
其他大臣有的支持陈仲元,有的支持李敬之,分成两派。
永昌帝听了一会儿,摆手道:“好了,不要吵了。谢青山的事,朕知道了。这样吧,派人去凉州查一查,若真如陈爱卿所说,再革职不迟;若如李爱卿所说,则当嘉奖。”
陈仲元心中暗喜。派人去查?派谁?还不是他吏部的人?到时候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不料,李敬之道:“陛下圣明。臣举荐一人,可担此任。”
“谁?”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守正。”
陈仲元脸色一变。王守正是出了名的铁面御史,刚正不阿,从不徇私。而且,王守正和李敬之是同年,关系密切。
“王守正?”永昌帝想了想,“也好,王爱卿公正严明,就让他去。”
“陛下!”陈仲元还想争取。
“就这么定了。”永昌帝起身,“退朝。”
散朝后,陈仲元阴沉着脸回到吏部衙门。幕僚过来问:“大人,怎么了?”
“王守正要查谢青山。”陈仲元咬牙,“这个老顽固,油盐不进。若让他查出什么,对我们不利。”
“那怎么办?”
“写信给刘文彬,让他做好准备。该销毁的销毁,该打点的打点。”陈仲元眼中闪过狠色,“还有,派人盯紧王守正,看他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
“大人的意思是……”
“王守正年纪大了,路上出点‘意外’,也很正常。”
幕僚会意:“属下明白。”
另一边,李敬之回到府邸,立刻写信给谢青山:“已举荐王守正赴凉州调查,此人刚正,必能还你公道。然陈党恐有动作,务必小心。”
信写完,他叫来亲信:“这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去山阳县,亲手交给谢青山。记住,一定要快!”
“是!”
正月初八,谢青山在山阳接到两封信。
一封是许二壮从老家寄来的,说信已安全送到李敬之手中。另一封就是李敬之的亲笔信。
看完信,谢青山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
王守正要来,是好事。但陈仲元可能会在路上动手。
“赵县丞!”他叫来赵德顺,“立刻派人去凉州通往山阳的各条道路,暗中探查,看有没有可疑之人。”
“是!”
正月初十,探子回报:“大人,在白龙河谷发现一伙人,约二十几个,带着兵器,不像是普通百姓。他们好像在等什么人。”
白龙河谷,是凉州到山阳的必经之路。
谢青山立刻明白了。这是要伏击王守正。
“赵县丞,点齐所有衙役,再叫上马家、周家、孙家的护院,咱们去白龙河谷!”
“大人,这太危险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谢青山披上外袍,“王御史是来为山阳主持公道的,我们不能让他出事。”
半个时辰后,五十多人集合完毕。谢青山带队,直奔白龙河谷。
河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一条小路,确实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谢青山带人埋伏在崖顶,居高临下。果然,看到那伙人藏在山谷的乱石后面,刀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大人,怎么办?”赵德顺低声问。
“等。”
等了约一个时辰,远处传来马蹄声。三辆马车缓缓驶来,前后各有几名护卫。
“是王御史的车队!”赵德顺道。
眼看车队就要进入伏击圈,谢青山一声令下:“放箭!”
不是真箭,是响箭。尖锐的哨声划破山谷。
那伙伏击的人一惊,抬头看崖顶。只见数十人张弓搭箭,对准他们。
“中计了!快撤!”
但来不及了。谢青山带人冲下河谷,将那伙人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在此意欲何为?”谢青山喝道。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色厉内荏:“我们是……是猎户,在此打猎!”
“打猎?”谢青山冷笑,“二十多人,带刀带剑,埋伏在官道上,打的是人猎吧?”
刀疤脸见事情败露,突然拔刀:“兄弟们,拼了!”
双方打在一起。谢青山这边人多,又有准备,很快占了上风。
刀疤脸见势不妙,想跑,被许大仓一扁担打翻在地。
战斗结束,抓获十三人,其余逃散。
谢青山走到马车前,拱手道:“山阳县令谢青山,恭迎王御史!让御史受惊了。”
马车帘子掀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探出头,面容清癯,目光如炬。正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守正。
“你就是谢青山?”王守正打量着他,“八岁县令,名不虚传。”
“下官惭愧。”谢青山道,“请御史移步县衙,容下官禀报。”
“好。”
回到县衙,谢青山将抓获的匪徒交给王守正审问。
起初那刀疤脸嘴硬,但王守正是审案高手,几句话就让他崩溃了。
“是……是刘知府让我们来的。”刀疤脸招供,“他说,有个京里的大官要来山阳,让我们在半路做了,伪装成山匪劫杀。事成之后,每人一百两银子。”
“刘文彬?”王守正脸色铁青,“他好大的胆子!”
谢青山趁机将刘知府勒索的事说了,又拿出账册、文书等证据。
王守正越听越怒:“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此等败类,不除不足以平民愤!”
他在山阳待了三天,走访了各村,看了水渠、盐井、学堂、药田。每到一处,百姓都赞谢青山是好官。
老根头拉着王守正的手,老泪纵横:“大人,谢大人是青天啊!您一定要为他做主!”
狗娃在学堂里背书,字正腔圆:“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周福指着盐井:“王大人,这口井是谢大人找到的,现在每天能出盐五百斤,盐价从五百文降到两百文,百姓都受益。”
孙豹展示药田:“这些药材,以前要从外地买,贵得很。现在自己种,便宜了一半,看病的人多了三成。”
王守正一一记录,心中震撼。他当御史三十年,见过太多官员,但像谢青山这样,八岁就能做出如此政绩的,绝无仅有。
临行前,王守正对谢青山说:“谢知县,你放心。本官回京后,定将所见所闻如实禀报陛下。刘文彬、陈仲元之流,必受严惩!”
“多谢王大人!”
正月十五,王守正回京。
正月二十,朝会上,王守正将调查结果上奏。
“臣奉旨查山阳县令谢青山一案,现将实情禀报陛下。”王守正声音洪亮。
“谢青山在山阳,修渠三十里,灌溉万亩田,使三千灾民得以活命;推广耐旱作物,储备粮种两万石;开凿盐井,日产盐五百斤,盐价从五百文降至两百文;兴办学堂,收学生五十三人;种植药材,平价售与百姓。此乃臣亲眼所见,山阳百姓可证。”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厉:“而凉州知府刘文彬,不思为民,反而横征暴敛。要求山阳县每年上缴五千两‘管理费’,索要盐井七成利润。更甚者,为阻止臣调查,竟派匪徒在半路伏击,意欲杀人灭口!此等行径,与强盗何异?”
满朝哗然。
陈仲元脸色煞白,还想辩解:“陛下,王御史所言,只是一面之词……”
“一面之词?”王守正冷笑,“匪徒已招供,证据确凿!陈侍郎,刘文彬是你的门生,他敢如此胆大妄为,是否与你有关?”
“你……你血口喷人!”
两人在殿上吵起来。
永昌帝听得头疼,但事实很清楚:谢青山是能臣,刘文彬是贪官。
“够了!”他拍案,“刘文彬革职查办,押解进京,交刑部审理。谢青山……政绩卓著,擢升凉州同知,仍兼山阳县令。”
同知是正五品,连升两级。
陈仲元急了:“陛下,谢青山才九岁,擢升同知,恐不合规矩……”
“规矩?”永昌帝看着他,“陈爱卿,若官员都像谢青山这样为民做事,朕破例又如何?若都像刘文彬这样贪赃枉法,规矩再多又有何用?”
陈仲元哑口无言。
“退朝!”
消息传到山阳,全县欢腾。
百姓们涌到县衙门口,高呼“谢青天”。马万财、周福、孙豹也来道贺,他们庆幸自己站对了队。
谢青山站在县衙前,看着欢呼的人群,心中感慨。
这一仗,他赢了。但只是开始。
陈仲元还在朝中,世家还在打压寒门。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只是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百姓支持,有李敬之、王守正这样的清流相助,有家人陪伴。
他要继续走下去,让山阳变得更好,让寒门有出头之日,让爷爷的仇得报。
春风拂面,渠水潺潺。
山阳的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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