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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三位员外,请留步


白龙河的渠,修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山阳县发生了许多变化。

最先变化的是人心。那些原本面黄肌瘦、眼中无光的灾民,在工地上吃饱了饭,领到了粮食,眼里渐渐有了神采。

他们开始相信,这位小县令真的不一样。

谢青山几乎每天都去工地。有时是早晨,看着太阳从黄土坡上升起,照着忙碌的人群。

有时是傍晚,看着夕阳把渠水染成金色。他会和民工一起抬土,会蹲在渠边检查工程质量,会听老人们讲这片土地的故事。

一个叫老根头的老汉,七十多岁了,还来干活。

谢青山劝他休息,他摇头:“大人,我活了一辈子,没见过哪个官给老百姓修渠的。我要亲眼看着这渠修成,死了也闭眼。”

“老根叔,您长命百岁,还要用水浇地呢。”谢青山说。

老根头笑了,露出没牙的嘴:“借大人吉言。”

工地上有三千多人,管理是个大问题。谢青山把民工按村分组,每个村选个组长,负责本村人的出工、领粮。

又设了监工组,由赵德顺带着几个书吏,监督工程质量和进度。

许二壮负责后勤。他从江南带来的货物,卖了一部分,换成了粮食、工具。

又派人去凉州府城采购,还联络了赵文远,从江南运来了一批耐旱作物种子,高粱、谷子、绿豆。

李芝芝身子弱,但坚持给工地做饭。胡氏也帮忙,带着一群妇女,在工地上搭起灶台,每天煮粥、蒸饼。虽然简单,但管饱。

许大仓腿好了,在工地当木匠,修工具,做水车零件。他话不多,但手艺好,做的水车结实耐用。

许承志三岁半了,跟着哥哥在工地跑。谢青山教他认字,在沙地上写“水”“渠”“田”。

小家伙学得认真,工人们都喜欢他,叫他“小大人”。

林文柏他们陆续到了任上。清水县、平凉县、安定县、金城县,都离山阳县不远,骑马一天就能到。

五人经常通信,互通情况。

林文柏来信说,清水县情况稍好,有条小河,但也被大户把持。

他打算学谢青山,修渠引水。

周明轩说,平凉县更穷,土地更瘠薄。他正在推广谢青山给的高粱种子。

吴子涵说,安定县靠近边境,常有鞑靼骚扰。他训练民壮,加强防卫。

郑远最苦,金城县是凉州最穷的县,他当县丞,上面还有个县令。

那县令是个老油条,什么事都不管。郑远想做事,处处受掣肘。

谢青山回信鼓励他们:慢慢来,先站稳脚跟,再图发展。

十月,渠修到了关键段,要穿过一片石岗。

石头坚硬,铁镐砸上去,火星四溅,进展缓慢。

民工们手都磨破了,血泡叠着血泡。有人开始抱怨:“这石头挖不动啊!”

“要不绕过去吧?”

“绕?往哪绕?两边都是马家的地。”

原来这段石岗,正好在马家地界。

当初修渠路线是谢青山和马万财商定的,马家同意修渠,但要求不占好地,所以渠线走了这片石岗。

谢青山知道,马万财这是故意刁难。

但他没说什么,亲自下到渠底,抡起铁镐。

“大人,使不得!”赵德顺连忙拦。

“怎么使不得?”谢青山抹了把汗,“大家都能干,我也能。”

他力气小,一镐下去,只在石头上留下个白点。

但他不停,一镐接一镐。

民工们看着,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汉子走过来:“大人,我来。”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大家又干起来,没人再抱怨。

谢青山的手很快就磨出了血泡,但他不吭声,继续干。

胡氏看见了,心疼得直掉眼泪,但也没拦,她知道,孙子这是在争一口气。

这天晚上,谢青山回到家,手上包着布。

胡氏给他上药,动作轻柔。

“疼吗?”

“不疼。”

“傻孩子。”胡氏叹气,“你是县令,指挥就行了,何必亲自干?”

“奶奶,我要让百姓知道,我和他们一样,都是这山阳的一份子。”谢青山认真道,“他们流汗,我也流汗;他们流血,我也流血。这样,他们才会真正相信我。”

胡氏点点头:“你说得对。但也要爱惜身子,你是咱们家的顶梁柱。”

“我知道。”

夜里,谢青山睡不着,想着石岗的事。硬挖不是办法,效率太低。

他想起前世见过的爆破,用火药炸石头。

但这个时代,火药是管制物资,而且危险。不过,可以用土办法。

第二天,他找来几个老石匠,问:“有没有办法让石头变脆?”

一个姓石的老匠人说:“有。先用火烧,烧红了泼冷水,石头就会裂。”

“那就用这个办法!”

在石岗上架起柴火,烧了一天一夜,石头烧得滚烫。

然后从渠里挑水,一桶桶泼上去。

“嗤——”白烟冒起,石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等凉了,再用铁镐撬,果然轻松多了。

大块的石头裂开,小块的直接搬走。

这方法传开,民工们都佩服:“谢大人真有办法!”

马万财听说后,脸色不太好看。

他本来想用石岗刁难谢青山,没想到被破解了。

十一月初,渠终于修通了。

白龙河的水,沿着新修的渠道,流进了干渴的土地。

放水那天,全县轰动。

成千上万的百姓站在渠边,看着清澈的河水哗哗流淌。

老根头跪在渠边,老泪纵横:“水来了……水真的来了……”

一个妇人舀起一瓢水,喝了一口,哭了:“甜,真甜!”

孩子们在渠边跑,嬉笑着撩水玩。

谢青山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三个月的辛苦,值了。

水渠全长三十里,能灌溉万亩良田。

虽然只是开始,但给了百姓希望。

放水仪式后,谢青山在渠边召开全县大会。

百姓们聚在一起,黑压压一片。

谢青山站在临时搭的木台上,声音清亮:

“乡亲们!渠修通了,水来了!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用水浇地,要种粮食,要让山阳县变个样!”

“怎么变?第一,推广耐旱作物。县衙已经准备了高粱、谷子、绿豆种子,愿意种的,可以来领,三年后再还。”

“第二,修建水车。有水了,但有些地地势高,水上不去。县衙会帮各村修建水车,引水上山。”

“第三,减免赋税。去年大旱,今年春播又晚,本官已向凉州府申请,减免今年三成赋税。”

“第四,兴修学堂。明年开春,县里要办官学,让孩子们有书读!”

每说一条,百姓们就欢呼一声。

说到兴办学堂时,许多老人哭了,他们祖祖辈辈不识字,现在孙子能读书了。

马万财、周福、孙豹也来了,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复杂。

他们没想到,谢青山真把渠修成了,还赢得了民心。

散会后,谢青山叫住他们:“三位员外,请留步。”

三人走过来,态度恭敬了些:“大人有何吩咐?”

“修渠成功,三位功不可没。”谢青山道,“特别是马员外,借粮借银,支持修渠,本官铭记在心。”

马万财连忙道:“不敢不敢,是大人领导有方。”

“不过,”谢青山话锋一转,“渠修成了,接下来的事,还需要三位支持。”

“大人请讲。”

“推广耐旱作物,需要种子、技术。马员外田地多,可否先试种,给百姓做个示范?”

马万财犹豫。试种有风险,万一失败了,损失不小。

“马员外放心。”谢青山看出他的顾虑,“若试种失败,损失由县衙补偿。若成功了,马员外就是山阳农事改革的功臣,本官会上报朝廷,请求嘉奖。”

听到“上报朝廷”,马万财心动了。商人再有钱,也想有个官身。若真能得朝廷嘉奖,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好,草民愿意试种。”

“周员外。”谢青山又看向周福,“盐价已经降了,百姓受益。但本官希望,周家能更进一步,在山阳开盐井。”

“开盐井?”周福一愣,“大人,山阳不产盐啊。”

“是不产,还是没发现?”谢青山拿出一张图,“这是本官查县志发现的。百年前,山阳曾有过盐井,后来废弃了。若能重新开采,山阳就能自产盐,价格还能再降。”

周福眼睛亮了。如果真能开盐井,周家就掌握了源头,利润更大。

“草民愿意一试!”

“孙员外。”最后是孙豹,“山阳药材匮乏,百姓看病难。孙家做药材生意,可否在山阳种植药材?既能让百姓看病便宜,也能开辟新财源。”

孙豹粗声粗气道:“种药?种什么药?”

“黄芪、甘草、枸杞,这些耐旱药材,适合山阳种植。”谢青山道,“孙员外若愿意,县衙可以划拨土地,提供技术支持。”

孙豹想了想,点头:“行,我试试。”

三人走后,赵德顺担忧道:“大人,您给他们这么多好处,万一他们势力更大,更难控制怎么办?”

谢青山笑了:“赵县丞,你看这三人,最想要什么?”

“钱?”

“不全是。”谢青山摇头,“他们有钱,但缺名望,缺地位。我给他们机会,让他们成为功臣,他们就会顺着我的路走。等他们发现,跟着我走既能得利又能得名,就不会轻易反对了。”

赵德顺恍然大悟:“大人高明。”

“这叫利益绑定。”谢青山道,“把他们绑在县衙的战车上,让他们为山阳发展出力。只要目标一致,就是盟友。”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三家态度大变。

马万财划出五百亩地,试种高粱、谷子。

他还请了老农,研究种植技术,经常向谢青山请教。

周福组织人手,按照谢青山给的位置,开始打盐井。虽然困难重重,但他劲头十足。

孙豹圈了片荒地,种黄芪、甘草。还从外地请来药农,传授种植技术。

山阳县,第一次有了生机。

十一月中,凉州下起了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但很密,一夜之间,黄土坡变成了白色。渠水结了薄冰,在阳光下闪着光。

谢青山披着棉袍,站在渠边。赵德顺搓着手走过来:“大人,天冷了,回屋吧。”

“赵县丞,你看这雪。”谢青山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明年,该有好收成了。”

“是啊,瑞雪兆丰年。”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骑快马奔来,马上的衙役翻身下马:“大人!凉州府急报!”

谢青山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皱起。

“大人,怎么了?”赵德顺问。

“凉州知府调任,新任知府……是陈仲元的人。”

赵德顺脸色一变:“陈仲元?吏部侍郎陈仲元?”

“嗯。”谢青山把信递给他,“新知府姓刘,是陈仲元的门生。凉州府行文,要求各县年底前上报政绩,准备年后巡查。”

“这……这是冲着大人来的?”

“八九不离十。”谢青山冷笑,“陈仲元一直想找我的茬,现在他的人来了凉州,更方便了。”

“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谢青山转身往回走,“咱们按计划行事,把该做的事做好。只要山阳百姓过得好,他挑不出毛病。”

话虽如此,但谢青山心里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陈仲元在朝中势力大,他的门生来当知府,肯定会找机会打压自己。

回到县衙,谢青山召集所有人开会。

“年底前,有几件事必须完成。”他站在堂前,神色严肃,“第一,水车安装。各村的水车,必须在腊月前全部安装到位,确保春耕用水。”

“第二,学堂建设。县学的主屋已经盖好,腊月前要把桌椅、书籍备齐,明年正月开学。”

“第三,赋税减免。本官申请的减免,凉州府已经批复。立即张榜公布,让百姓安心。”

“第四,盐井勘探。周家的盐井,要加快进度,争取年底前出盐。”

“第五,药材种植。孙家的药田,要统计面积、品种,记录生长情况。”

一条条命令下去,衙役书吏们忙碌起来。

大家都知道,新任知府来者不善,山阳县必须拿出像样的政绩。

腊月初,水车全部安装完毕。十二架水车分布在白龙河两岸,吱呀呀转动,把河水提到高处,灌溉坡地。

百姓们围着水车看,啧啧称奇。

“这东西真神!不用人力,自己就能转!”

“听说也是谢大人设计的。”

“谢大人真是神仙下凡!”

腊月十五,县学建成。三间大屋,窗明几净。桌椅是许大仓带着木匠做的,虽然简陋,但结实。

书籍是谢青山从老家托人运来的,有《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还有农书、医书。

开学那天,来了五十多个孩子。大的十三四岁,小的六七岁,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但眼睛亮晶晶的。

谢青山站在学堂前,对孩子们说:“从今天起,你们可以在这里读书识字。不收束脩,笔墨纸砚由县衙提供。我只要求你们一件事,好好学,将来做个有用的人。”

孩子们齐声答:“是!”

一个叫狗娃的孩子问:“大人,学了字,能当官吗?”

“能。”谢青山点头,“但当了官,要像本官一样,为百姓做事。”

“我要当官!我要像大人一样!”狗娃大声说。

其他孩子也跟着喊。

谢青山笑了。这些孩子,是山阳的未来。

腊月二十,周家的盐井打出了卤水。

消息传来,全县轰动。

周福激动得满脸通红,亲自舀了一瓢卤水,送到县衙:“大人,成了!真的出卤水了!”

谢青山尝了尝,咸中带苦,确实是盐卤。

“好!立即建灶煮盐!”

煮盐需要柴火,山阳缺树,但有的是枯草、秸秆。

周福雇人砍草,建了十口大灶,日夜煮盐。

五天后,第一锅盐出来了。雪白的盐粒,晶莹剔透。

周福捧着一捧盐,手都在抖:“大人,这是山阳自己的盐!咱们不用再受制于人了!”

谢青山也很激动。盐是民生必需品,能自产,就能掌控价格,百姓受益。

他当场宣布:“从今日起,山阳盐价再降!每斤不超过两百文!”

百姓们欢呼雀跃。盐价从五百文降到三百文,再降到两百文,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腊月廿五,孙家的药田也有了收获。黄芪长得粗壮,甘草根深叶茂。

孙豹挖了几株,送到县衙:“大人,您看,长得多好!”

谢青山仔细看了,点头:“不错。明年可以扩大种植。”

“我已经让人开荒了,明年再种一百亩。”孙豹现在干劲十足。

腊月廿八,凉州府的第二封急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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