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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瞬息逆转


林天眉头一蹙,霍然回望——

天边烟尘翻涌,状如黑龙盘旋,滚滚压来。

铁蹄踏地之声由远及近,震得枯叶簌簌而落。

但见甲胄如墨,鞍鞯似铁,控缰勒马之间,整齐划一,毫无滞涩。

正是赵国最锋利的刀——武陵铁骑。

此军源远流长,乃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后亲手锻造的第一支精锐骑兵。

士卒皆百里挑一,战功赫赫,彪炳史册。

选兵之苛,近乎严酷;至今未改。

故而全军不过数千骑,却是赵国骑兵中人数最少、战力最悍的一支。

昔年追击匈奴千里不止,直驱其溃入漠北荒原,再不敢南顾。

岁月虽远,锋芒未蚀。

如今统帅此军者,是赵国战神李牧。

军令唯他一人可发,纵使赵王诏书,亦难越其权柄半分。

林天扫了一眼这群人,嘴角一撇,懒洋洋道:“李牧将军真是给足面子,连武陵铁骑都调来了。”

雪女与韩非闻声,面色骤然一沉。

虽未亲见这支兵马,可“武陵铁骑”四字,早已刻进他们骨子里。

赵国压箱底的王牌都押上了——这事,真不好收场。

韩非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问:“眼下如何是好?”

“怕什么?”林天眼里亮起一簇火,“正想看看赵国最硬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话音未落,马蹄声已如闷雷滚地而来。

数十骑齐刷刷勒缰驻足,动作如一人所为,分毫不差。

铁甲森然,列阵如墙,寒气无声漫开,空气仿佛凝成了冰碴。

每副铠甲都裹得严丝合缝,连头颅也被覆住,唯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那眼神冷而锐,像淬过霜的刀尖,聚在一起,竟似有血雾升腾。

林天抬手摸了摸下巴,默默将眼前这支铁骑,同记忆里秦军的悍卒一一对照。

琢磨片刻,只觉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国师大人,这武陵铁骑,可还入得法眼?”一道清冽嗓音自阵中响起。

一名骑士策马出列,居高俯视林天。

面甲缝隙间露出的双眼,分明是个少年,却锋利得不留余地。

林天无声一笑:“确是威风。只是听说李牧将军素来清正,怎的今日,倒与罗网之流混在一处?”

赞的是李牧,贬的却是罗网,半点不掩。

树梢上那些黑衣人气息陡然一凛,杀意翻涌,几乎化作实质,直逼林天咽喉。

“赵高大人与我家将军同朝共事,何来你我之别?

若能将国师留在邯郸,便是倾尽全力,亦无憾。”

少年开口便杀机毕露。

既拆穿了林天的离间之意,又不动声色点了罗网一句。

树上那人闻言,只冷冷哼了一声,未答一字,但周身戾气却悄然收敛三分。

林天听罢,非但不怒,反而仰头大笑:“就凭你们——也配取我性命?”

“国师本领,我们自然清楚。可武陵铁骑加罗网联手,擒你,不过举手之劳。

不如识时务些,束手就缚。赵国待你不薄,封侯拜相,未必不能。”

他话音未落,身后铁骑已齐齐抽刃,寒光刺目。

杀气轰然炸开,如黑潮扑天盖地,压得云层低垂,连风都滞住了。

韩非手指微颤,不知该往哪搁;雪女足下青砖寸寸结霜,寒气四溢。

唯有林天立在原地,笑意未减:“那我,倒真想试试武陵铁骑与罗网的手段。”

少年眸光霎时转寒,语调也冷如铁石:“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们动刀了。”

话落,右手猛然扬起,即将挥下。

忽地,林间暴起数道黑影!

身法快如猎豹跃涧,无声无息,直扑树顶。

人数不过三五,却个个凌厉如电。

罗网众人竟未及反应,已有几声凄厉惨叫撕裂长空——

人影接连坠落,砸在青石板上,闷响沉沉。

“你……还埋了伏兵?”韩非脱口而出,喜色刚浮,又添一丝犹疑,“可这也太少了些。”

林天也是一怔,抬眼望去——

不是他的人。

是章邯麾下的隐秘卫。

怕他陷于绝境,自行冲了出来。

可惜,他们低估了罗网。

初时占得先机,几条性命已落于刀下。

可罗网之人岂是善茬?眨眼回神,反手便斩了两名隐秘卫。

胜负之势,瞬息逆转。

都是血海里趟出来的亡命徒,碰上了,便只剩一条路:

不死不休。

隐秘卫心里都清楚,今日怕是难逃一死,出手愈发狠绝。

他们压根没打算活命,只求临死前拉几个垫背的。

罗网领头那人见状,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玩命?找死罢了。”

他斜睨林天一眼,声音像冰锥凿地:“今儿就让你亲眼瞧着,这些人怎么一个接一个断气。”

话音未落,罗网手下齐齐变阵。

三人成组,如铁钳合围,堵死隐秘卫所有退路。

林天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压——他没料到隐秘卫会在此时突袭而至。

原以为收拾这群人易如反掌,可眼下局面陡然生变,反倒棘手起来。

“怪不得国师大人如此镇定……原来早布好了局?”旁侧小将慢悠悠开口,尾音拖得又长又冷,“可就凭这几个隐秘卫,真当拦得住我千军万马?”

林天连眼皮都没抬。

眼看隐秘卫招架愈艰,他沉声吐出一个字:“退!”

“国师,您快走!别管我们——我们顶得住!”一人嘶吼着扑向敌阵,刀光已染血。

可刀锋迟滞,呼吸粗重,脚步虚浮。

林天声音陡然拔高,威严如钟:“退!我不说第三遍。”

隐秘卫彼此对视,喉结滚动,终是咬牙抽身,踉跄朝林天靠拢。

人人带伤,衣襟裂口处渗着暗红,血珠顺着指尖滴落。

林天探手入怀,取出药瓶,亲自为他们敷药包扎。

雪女静立一旁,目光久久未移。

她曾认定林天是个混日子的纨绔,贪图享乐,漠视苍生。

谁承想,他竟俯身替这些连名字都没有的隐秘卫上药止血。

她心底无声一叹:林天啊林天,你到底哪张脸,才是真的?

偏在这时,罗网一人突然拽住个黑衣人狠狠掼在地上。

那人胸甲碎裂,左臂扭曲,正是隐秘卫中重伤落单的戍九。

正包扎的隐秘卫猛地抬头,失声喊道:“戍九!”

隐秘卫无名,唯以编号为记。戍九,便是他活着时唯一的称谓。

“国师大人,”罗网那人阴恻恻一笑,“您那位‘同袍’,好像漏算了。”

林天眸色骤寒,直盯那人:“放人。否则,你会恨自己今日多喘这一口气。”

“放人?”对方仰头大笑,唾沫星子溅在尘土里,“还当自己是金殿上坐着的国师?呸!也不撒泡尿照照!”

“国师快走!戍九死得其所,莫为他坏了大局!”隐秘卫们急促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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