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计划表白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安生还坐在教室里，虽然成绩一般，虽然还是整天咋咋呼呼，但她没有走上那条被糟践的路。

她还能跟七月苏家明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饭，一起在操场上疯跑。

她还不知道，她这辈子的人生，已经被苏家明，悄悄改写了一大半。

苏家明有时候想，这可能就是他要做的事。

《加勒比海盗》第一部写完之后火了后，被迪士尼那边看上了，对方派人来谈了版权，买走了改编权，一百万美元。

对当时还是高一学生的苏家明来说，这一百万也是大钱，可他也没怎么激动。

因为他很清楚，他只签了第一部。

后面那几部，在第一部电影火了后，会一部比一部值钱，真正的金子在后头。

还有《暮光之城》和《饥饿游戏》，一本是吸血鬼题材，一本是反乌托邦的死亡竞技，都是在他脑子里成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

这两年里他一本一本把它们写出来。

稿费、外汇、加出版权分成、加投资收益，他这点家底滚雪球一样滚起来，早够他在这个县城里横着走了。

可他也没怎么乱花。

他拿一部分钱买了点他知道会涨的股票，苹果、亚马逊、英伟达，还有网易，这些都是未来会翻几百倍的股票。

县城里的生活节奏慢得很。

每天早自习、上课、下课、午饭、上课、放学，像一条河，平平稳稳往前流。

苏家明在这条河里游了五年，游得比谁都自在，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已经财富自由了。

那天下午放学，阳光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家明值日，扫地扫到最后，背起书包往外走。

经过三楼走廊的时候，他看见七月和安生站在楼梯拐角那儿，两个人靠得很近，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七月的表情有点奇怪，跟平时不太一样。

安生的脸色看着也不大对劲儿，好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似的，整个人都结实不起来了。

苏家明没在意。

他想，大概是女孩子之间聊什么私密话，不方便男生听。

他喊了声"我先走了啊"，然后就下了楼。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走开之后那短短几十秒里，七月说出了那句改变三个人命运的话。

"安生……我想跟苏家明表白。"

七月的脸有点红。

她声音不大，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四下里看了看，确定走廊空无一人，才压低声音问："你说……我该怎么办？你有什么主意没有？"

安生站在她对面，笑容僵在脸上。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我……"她的声音有点哑，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七月看着她的反应，有点困惑："安生？你怎么了？"

"没事。"安生咽了咽口水，扯出一个笑来，"你……你要表白啊？"

"嗯。"七月点头，指尖绞着校服的衣角，"我……我想很久了。"

安生没说话。

她看着七月，看着这个自己认识了一辈子的女孩，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看着她眼睛里那点亮晶晶的光。

她张了张嘴。

那句"我也喜欢苏家明"，就在嗓子眼里，几乎要冲口而出。

可她又叫那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安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有点飘，"你喜欢他多久了？"

七月想了想："很久了。初中那会儿就觉得他人好，后来越来越……反正，我想试试。"

安生轻轻"嗯"了一声。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看着走廊地板上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影子。

她太清楚那句话一旦说出口会是什么后果了。

她和七月，从小一起长大。

她从来没有过七月那样的家，有爸爸有妈妈，饭桌上永远有人等她回家，过年有人给她包饺子，甚至在一起吃饺子时，她知道七月不喜欢吃饺子皮，只喜欢吃饺子肉，然后她会帮助七月消灭掉哪些饺子皮，让七月吃饺子肉，虽然她也不喜欢吃饺子皮。

她的妈常年不在家，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家里那盏灯，从小就是自己开的。

她七月的家，永远有一盏亮着的灯。

她住在七月家里的那些年，睡在七月那张软乎乎的床上，听七月妈喊"安生，吃饭了"，那声音，她记了一辈子。

她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没人爱她。

是失去了这个朋友。

她看了眼七月。七月的眼睛正看着她，里面全是期待和忐忑，像一只等着被奖赏的小狗。

安生狠了狠心，把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东西，全摁了下去。

"挺好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干巴巴的，像在念台词，"你……你要加油啊。"

七月眼睛亮了："你真的觉得可以？"

"嗯。"安生点头，笑得有点用力，"你那么好，他肯定会……会喜欢的。"

话一说完，她胸口那个地方，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

疼得很。

她没让七月看见。

可安生不知道的是，七月心里，藏着的东西一点都不比她少。

七月喜欢苏家明，是真的喜欢。

可她也羡慕安生。

不，准确地说，她羡慕安生羡慕到了骨子里。

她羡慕安生想笑就笑，想闹就闹，永远不用看人脸色。

她羡慕安生能大大咧咧地拍苏家明的肩膀，能毫无顾忌地跟他开玩笑，能在他面前笑得前仰后合一点都不顾及形象。

她做不到。

她从小表现就是乖乖女，老师夸她，家长夸她，人人都说她懂事。

可懂事的代价就是，她不敢像安生那样放肆。

她跟苏家明说话的时候，总是斟酌了又斟酌，怕说错，怕唐突，怕他觉得自己不够好。

她想跟他亲近，可那种亲近不像安生那样理所当然。

有时候她看着安生跟苏家明打打闹闹的样子，心里会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我也能那样就好了。

可她说出口的话永远是"家明，你昨天的数学卷子能借我看看吗"。

其实她也早就隐约觉得，安生大概也喜欢苏家明。

安生一看见苏家明，眼睛就会亮。

那种亮，七月是看得懂的。她也喜欢过人，她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眼神。

可安生自己大概憋着没说。

七月知道，如果自己先说了，安生就再难开口了。

那天放学，她其实是想了很久才决定跟安生说的。

她告诉自己：我这样是不是有点自私？

可看着苏家明在人群里越走越耀眼，看着情书一封一封往他抽屉里塞，他都一概不收，唯独对她和安生亲近，她心里那点不甘，那点怕，那点急，就都压过了愧疚。

苏家明。

那个追他的女生排成队的情书雪片似的飞来他都懒得看一眼的苏家明，唯独跟她俩亲近。

她见过他跟安生笑闹，也见过他低头认真地看自己一眼。她觉得自己有机会。

而她唯一的对手，就是眼前这个安生。

所以，在安生开口之前，七月先开了口。

那句话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听见自己心脏怦怦跳。

像是一个早早埋下的暗号，在空气里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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