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准备见家长
刘卫玲调去中院之后,李响反而更频繁地出现在她生活里。
这事儿说来也怪。
她在公安局的时候,李响虽然有私交,但他总有忌讳,不敢和自己接触太深,一句“刘局”叫得板板正正,除了工作上的事私底下想要靠近,但不太敢。
可她一走,这人反倒放开了。
第一次是在她搬办公室那天。
中院给她安排的办公室在五楼,朝北,窗户正对着另一栋楼的墙,采光不太好。
她正蹲在地上拆纸箱,门口就响了两下敲门声。
她抬头一看,李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你怎么来了?”刘卫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路过。”李响说,然后把塑料袋搁在她桌上,“给你带了碗馄饨,宿舍附近楼下那家店的,你以前不是说好吃吗。”
刘卫玲愣了一下。
她确实说过。那是大半年前的事了,有一次加班到很晚,李响和安欣从外面办案回来,顺路给她带了份夜宵,就是楼下那家店的馄饨。
她当时随口说了句“挺好吃的”,没想到他记住了。
“谢谢。”她说。
李响摆了摆手,也没多待,转身就走了。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这办公室采光不太好,你回头弄盆绿植放窗台上,能好点。”
说完他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咚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刘卫玲站在那儿,看着桌上那袋馄饨,发了一会儿呆。
后来这种事就越来越多了。
她加班到晚上九点多,下楼的时候看见李响站在一楼大厅里,靠着墙看手机。
看见她下来,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说:“正好路过,顺道送你回去。”
她住的地方跟市局根本不顺路,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但她没戳穿,只是说:“那就麻烦你了。”
路上李响话不多,开着车,偶尔说一句“今天案子多不多”之类的话,她也简短地回一句。
车里放着收音机,一个深夜电台在放老歌,旋律软绵绵的,把两个人的沉默裹得刚刚好。
到了楼下,刘卫玲解开安全带,说了声谢谢,推门下车。
李响从车窗里探出头,说了一句:“明天早上几点上班?我要是顺路的话,可以捎你。”
刘卫玲站在路灯底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响坐在车里,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脸上的表情在路灯的光里半明半暗。
他看着她的眼神有些热切,甚至也有点笨拙,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合适,干脆就不表达了,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她。
“八点半。”刘卫玲说。
“行,那我八点二十到这儿。”李响很开心说完,也不等她回答,挂上档就走了。
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后拐了个弯,不见了。
刘卫玲站在路灯底下,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上楼。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半年。
李响从来不说什么出格的话,也从来不做什么越界的事。
他就是送她下班,帮她搬东西,在她加班到深夜的时候送来一碗热馄饨或者一份炒面。
有时候她周末加班,他会打电话过来,说他在附近办事,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刘卫玲不是傻子,她知道李响是什么意思。
但她一直没接这个茬。
不是不喜欢,是觉得不合适。
她比他大两岁,级别比他高,而且她家里那个情况……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李响倒也不急。
他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在她身边转着,像一只认定了窝的猫,不急不躁,每天来蹭一下,蹭完就走,不多待,也不多要。
有一回刘卫玲忍不住问他:“你天天往我这儿跑,你们局里没人说你闲话?”
李响正在帮她搬一箱书,听见这话,把箱子搁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说:“说了。”
“那你还来?”
李响看了她一眼:“他们说他们的,我干我的。”
刘卫玲没再问了。
她发现这个人看着老实巴交的,其实骨子里倔得很。
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当年办高启强那个案子,安欣觉得高启强可怜,想放他一马,李响却坚持按程序走,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他不是不近人情,他是觉得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谁可怜就坏了规矩。
这种踏实劲儿,在刘卫玲认识的人里头,不多见。
2002年冬天的一个晚上,京海下了一场大雪。
刘卫玲加班到十点多,从办公楼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积了快一尺厚。
她站在门廊下面,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今天没有开车出来,正发愁怎么回去,就看见一辆熟悉的白色大众停在路边。
李响从车里探出头来,冲她喊了一声:“上车!”
她踩着雪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烘烘的。
“你怎么知道我加班?”她问。
“你办公室灯亮着。”李响说,挂上档,车子在雪地里慢慢往前开。
窗外的路灯把雪花照得像碎银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往挡风玻璃上扑。
雨刮器吱呀吱呀地响着,把雪水刮到两边,又很快被新的雪覆盖。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收音机里的歌声和雨刮器的声音。
李响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刘卫玲,我追你追了快一年了,暗恋你两年了。”
刘卫玲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没说话。
“我知道你级别比我高,年级比我大,可能你觉得咱俩不合适。”李响说着,目光一直盯着前面的路,“但我这个人吧,认死理。我觉得合适的人,我就想试试。”
他把车速放慢了一点,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不愿意,你就直说,我以后不来了。你要是觉得还能考虑考虑,那我就继续。”
刘卫玲看着他。
车窗外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滑过他的脸,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精明的亮,是一种干净的、执拗的亮。
“李响。”她说。
“嗯?”
“你明天还来接我吗?”
李响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压住了,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接。”
那天晚上李响把她送到楼下,她下了车,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响还坐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冲她摆了摆手。
她转身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2002年底,两人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李响没跟局里任何人说,刘卫玲也没跟家里说。
两个人就这么悄悄地谈着,像两个偷糖吃的小孩,生怕被人发现。
李响只知道刘卫玲家里“有背景”,但从不多问。
她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2003年开春年后两个月,李响感觉自己可以和刘卫玲可以开始谈婚论嫁。
那天晚上李响送她回家,在楼下停好车,忽然说了一句:“卫玲,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清明节,我想跟你回趟家,见见你爸妈。”
刘卫玲愣了一下,想着这几个月李响的温柔和无底线的关心照顾,然后点了点头:“好。”
她心里知道,该来的总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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