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安排寻找动手

说完，他安安静静站着，等老师的答复。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就剩下窗户外头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王庆山盯着刘光奇看了好一会儿。

这孩子眼神坦荡，思路清晰，说话有根有据。

一个技术扎实、心思缜密、还肯琢磨正事儿的学生，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猛地一拍桌子，搪瓷缸子都跟着震了一下。脸上的皱纹全笑开了。

"好！好小子！你这脑子真是用在了正道上！"

王庆山站起来，走到刘光奇面前，拍了拍他肩膀，力道十足："你这个想法太好了，太贴合现在这需要了！省煤、减污、卫生，句句都踩在点上！材料好找、工艺也简单，这才是真正能落地的好东西！"

"你放心，这个忙，老师帮定了！"

刘光奇心里那块石头，"咚"一声落了地。

"我今天就跟校领导汇报。就说咱们中专学生，搞了一项节煤脱硫的实用改良技术。学校食堂正好有旧炉子，直接给你当试验台！我再帮你联系附近的机械厂、纺织厂的食堂，那边煤耗大，最需要这个，一准儿愿意配合你试验！"

王庆山越说越激动，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你尽快把样品做出来，三天行不行？三天之后，我带你去跟校领导当面说！"

"三天没问题，保证不耽误事儿！"刘光奇一口答应，语气稳得很，"我今晚就开始凑材料，明天就能动手做，保证按时拿出样品来。"

"好！有志气！"王庆山连连点头。

看刘光奇的眼神，已经像是看学校的骄傲了，"你安心做，需要啥工具、材料，学校能支持的，全力支持！咱们中专，就得走出你这种肯干事、能干事的学生！"

刘光奇再次恭恭敬敬道谢："谢谢王老师，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把这个改良做好，做出实效来。"

从办公室出来，阳光正暖，落在红砖道上，金灿灿的。

刘光奇抬头望了一眼湛蓝的天，心里头一片笃定。

第一步，踏出去了。

一套低成本、高实用的炉具改良技术，就是他在这个年代立足的第一块基石。省煤、脱硫、除尘，贴合国策，惠及万家。

不用靠家世，不用靠背景，凭真本事站稳脚跟。

接下来，就是做样品、做试验、推开局面。

他迈开步子，脚步轻快又有力，朝宿舍方向走去。

路上，他已经在脑子里盘算材料了：石灰石去校门口的建材堆找，黏土就在操场边挖，旧铁网去废品站捡几块，碎瓷片家里就有。全是不花一分钱的东西，今晚就能凑齐。

炉膛怎么改、进风口留多大、石灰石放多少、除尘网铺几层，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清清楚楚。

这个年代，力气不缺，干劲也足得很，真正缺的，是对路的技术、能落地的点子。

而他，恰好有。

刘光奇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步子更快了。

晚自习的铃声散尽了。

教学楼灯光一盏接一盏灭掉，闹了一整天的校园慢慢沉下去。

刘光奇没跟人流一块往外走，故意落在后头，等楼道里差不多空了，才快步赶回宿舍。

脑子里全是炉具改良后续试验的事，乱糟糟的，净是需要筹备的材料，哪有心思闲聊。

推开宿舍门，里头安安静静。

室友们不是去操场溜达，就是结伴打水去了，倒给了他独处的时间。

他没磨蹭，拽过书桌，铺开纸笔就伏下去，逐条梳理要用到的工具和原材料。

上次初步改良只是临时凑合，这回得做完整、规范的试验，除尘和通风系统也要优化，每一样物料都马虎不得。

他一边回想改良炉具的技术要点，一边飞快列清单，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炉膛改造要黏土，密封要石灰石，过滤烟尘得用铁网，辅助通风还得备铁片，外加一堆小工具，全记下来。

写完后又反复核对了两遍，划掉多余的，补上漏掉的小件，还在几样关键物资后面标了星号，这些是今晚必须凑齐的核心东西，缺一不可。

收好纸笔，他把小工具塞进帆布包，轻手轻脚出了宿舍。

夜色已经完全罩住校园，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路灯昏昏暗暗的，只照得出一小圈光影。

学校晚上管得不严，只要不闹腾、不溜出校门，学生在校内活动基本没人管，正好方便他找材料。

他头一个奔的是操场。

操场角落绿化带边上，堆了不少施工剩下的纯黏土，土质细、杂质少，拿来抹炉膛、封缝隙最合适不过。

这种土黏性足，耐烧、不开裂，改良炉具就靠它。

刘光奇蹲下身，借着那点微弱的路灯光，徒手扒开浮土，挖出底下紧实的黏土块，揉成团，摞整齐，装进提前备好的布袋里。

忙活了十来分钟，攒够了量，拍拍手上的泥，拎着布袋就走。

接下来得找废旧铁网。

新的不好弄，也不好意思去申请，学校边上的废品站反倒最方便。

夜里废品站早关了门，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堆杂物的区域勉强看得清轮廓。

刘光奇熟门熟路摸到角落那堆废旧五金边上，翻了一阵，挑出几块锈得不重、网孔匀称的旧铁网。

这东西稍微打磨清理一下，就能当除尘滤网使，透气好，还能兜住烟尘颗粒，划算得很。

他拣出大小合适的几块，叠整齐收好。

最后一样关键材料是石灰石。

校园里不多见，工地才是大头。

他顺着围墙走到校门口西侧，那堆着修围墙剩下的建材砂石，里头混了不少块状石灰石。

刘光奇蹲在建材堆里仔细翻，专挑硬度高、质地纯的，挑够用量后，把所有物资归拢检查了一遍。

黏土、铁网、石灰石，还有杂七杂八的小工具，今晚要用的居然全凑齐了，一样没少。

确认没问题，他提着满满一袋东西，稳稳当当回了宿舍。

到宿舍时室友还没全回来，屋里照样安静。

刘光奇选了床铺旁最隐蔽的角落，简单清出一块空地，搭了个临时简易试验台。

他没敢摆在显眼的地方，一来怕室友好奇围过来打扰，二来也不想太早把自己的改良方案露出去.

安顿好试验台，他马上动手调试。

炉具改良的核心说到底就两点：炉膛的通风进风口，还有除尘滤网的配置。

这两样直接决定了煤炭烧得透不透、烟尘净不净。

刘光奇先对着进风口反复调尺寸，一会儿开大，一会儿缩小，一次一次模拟通风状态，感受空气流通的速度和范围。

风口太大，进风太猛会带走炉膛温度，白白浪费热量；风口太小，通风不够，煤烧不充分，照样冒烟费煤。

他不厌其烦地反复微调、比对、记数据，一点一点摸最合适的孔径标准。

搞定通风口，又开始测试除尘铁网的层数。

单层过滤效果太差，细烟尘根本拦不住；层数太多呢，又会堵住风道，影响炉子里头的燃烧节奏。

他一层层往上叠加，两层、三层、四层挨个试，观察通风顺畅度和除尘效果怎么平衡。

折腾了大半晚，总算敲定三层铁网是最佳配置，既能截住粉尘、压住黑烟，又不会妨碍正常通风，跟改良炉的整体结构刚好匹配。

等所有调试收尾，夜已经深了，室友陆续睡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宿舍里响着。

刘光奇悄悄收拾好器材，把材料归拢整齐，简单洗漱后躺下，满脑子都是第二天的实地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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