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陈卫民的威慑
“亮平，别问了，我求求你结案吧。”
蔡成功低着头，声音嘶哑而机械，“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大风厂的账是我做的，丁义珍的钱是我送的，质押协议是我骗高小琴签的。我就是个利欲熏心的奸商，我认罪，你判我死刑我也认，但我求你，别再提什么幕后黑手了，没有幕后，我就是那个黑手。”
侯亮平猛地合上卷宗，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反贪局已经用了一周时间了，都还没有找到蔡成功儿子的下落，而蔡成功还是一样一言不发。
走出审讯室，陈海迎了上来，脸色同样难看：“亮平，这小子被萧全给吓破胆了。他现在把监狱当成了唯一的避难所，只要咱们查不到他家人的下落，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吐出一个真字。”
侯亮平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他明白，在蔡成功这块石头上，他已经打不开任何局面了。
就在侯亮平一筹莫展之际，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门口。
“亮平，还在蔡成功那死磕呢？”
侯亮平苦笑一声：“田书记，您这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是来给你换换空气的。”
田国富放下杯子:“这两天我要去吕州调研一下那里的月牙湖生态问题。尤其是那个美食城，就盖在湖心尖子上。你跟我一起去看看？说不定，可以给你找找线索。”
侯亮平心中一动，却又掠过一丝迟疑，他想起岳父钟正国和老师高育良的叮嘱——汉东的水深，别被人当了棋子。
“怎么，不敢去？怕我把你带进坑里？亮平，吕州那是赵瑞龙发家的地方，也是汉东旧秩序的缩影。你想要线索，不去那里，还能去哪？”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田国富是在给他指路，也是在给他出题。
“行，田书记，既然您不嫌麻烦，那我就跟着您去吕州长长见识。”
三天后，吕州，月牙湖畔。
当侯亮平站在湖边时，他意外地发现，这里的景色与他预想中污水横流、臭气熏天的举报描述完全不同。
夕阳下的月牙湖波光粼粼，湖水清澈见底，岸边绿草如茵。那座巍峨的美食城正矗立在湖心，不仅没有排污的异味，反而透着一种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感。
易学习此时正陪同在侧。他指着美食城，语气复杂：“亮平同志，田书记，不得不承认，赵瑞龙这几年在环保上确实下了血本。”
“这美食城的排污系统是全进口的，甚至比省委大院的净化标准还要高。为了应付整改，他确实把这里修成了环保样板。”
田国富走在湖边，却显得有些吹毛求疵。他不停地指挥随从去取水样，甚至连湖底的泥沙都要让人翻开来看看。
“瑞金书记强调过，环保不能只看表面。”
田国富神色肃然，语气中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狠劲，“这么大个商业体建在湖心里，能一点问题都没有？亮平，你多留心，看看这整改报告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猫腻。”
就在田国富带着人在湖边找茬的时候，赵瑞龙大摇大摆地从美食城里走了出来。
“哎呀，田书记，易书记，还有咱们最高检的亮平局长！”
赵瑞龙哈哈大笑，那笑容里写满了得意与狂妄，“什么风把三位大尊请到我这小小的食堂里来了？怎么，是想查查我这儿的排污口，还是想找点不达标的指标回去交差？”
“赵总，例行公事。”
田国富冷冷地回应，“群众反映这里的生态红线被突破了，我们过来核实一下。”
“核实？随便核实！”
赵瑞龙摊开双手，一副极其大方的样子，随后从秘书手里接过一叠厚厚的资料。
“田书记，这是省里、甚至国家级环保部门今年的检测报告，全指标优良，我知道您想抓我的典型，但很抱歉，我赵瑞龙现在做的就是绿色产业。”
赵瑞龙吐出一口雪茄烟雾，眼神突然变得凌厉，目光直接锁定在侯亮平身上：
“而且，我得提醒各位一句。这座美食城的环保升级方案，当初可是受到了陈卫民书记的高度赞扬和公开表扬的！陈书记亲自视察过，说这是实业转型与生态保护的汉东样板。田书记，您今天在这里吹毛求疵，难道是在质疑陈书记当年的政治眼光和判断力吗？”
听到陈卫民三个字，侯亮平原本正准备翻阅资料的手，像是触了电一样瞬间缩了回来。
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太清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了，是他岳父钟正国都要称呼一声陈书记的存在。
侯亮平猛地转头看向田国富。田国富依旧那副表情，似乎在等着侯亮平顺着他的话头继续追问下去。
“不对劲！”
侯亮平在心底惊叫一声。
他瞬间看清了这一局的险恶，田国富是在拿他当试金石。
如果他今天顺着田国富的意思，在这里质疑美食城的环保，那就是在公开打陈卫民的脸。
一旦这个性质被定性为针对陈书记，那他侯亮平不仅在汉东待不下去，连远在眼睛的岳父钟正国都会被他拖入这场毁灭性的政治漩涡。
“赵总，您看您这话说的，怎么突然提到陈书记了。”
侯亮平原本冷峻的脸瞬间绽放出一种极其热络、甚至带着几分学习观摩意味的笑容。
他往后退了半步，刻意避开了那叠报告，语气变得极其轻松：
“赵总，您误会了。我今天跟着田书记过来，纯粹是作为法律工作者，来学习咱们汉东先进的实业环保经验的。”
“刚才听您提到陈书记的赞扬，我顿时就觉得，这美食城的立意确实高！既然陈书记都肯定的样板，那一定是经得起历史检验的。”
他转头看向田国富，神色无比坦然：
“田书记，我看这湖水确实清亮，环境整改得也确实扎实。刚才我研究了一下，我对这里的环保问题完全没有质疑，甚至觉得这种吕州模式值得咱们反贪局学习一下人家的管理严谨性。我这就是来研究研究，长长见识，绝没有别的意思。”
赵瑞龙愣住了，他本以为侯亮平会像个愣头青一样冲上来，没想到反倒这么谨慎。
(新书都被关小黑屋了 ，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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