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弃子保父

“我能活到今天，看到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过上了好日子，我知足了。”

陈岩石撑着讲台的手有些发抖，他大口地喘着气，由于刚才的慷慨陈词，这位八十岁的老人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些低着头的、沉默的、的常委们，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沙瑞金身上。

沙瑞金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陈老，讲得好，真的讲得好。”

一个冷峻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局面，李达康缓缓抬起头，他推了推面前的麦克风，目光直视着坐在主席台一侧的陈岩石。

“既然陈老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那么作为京州市委书记，我还是那个老观点。”

李达康的语速极快，像是在急于夺回被道德感占领的阵地，

“126事件，火是表象，法治被践踏才是核心。书记刚才让我写检讨，我认，但如果是有人在背后蓄意破坏省委的维稳大局，故意通过非正常渠道向外界透露丁义珍的出逃信息，从而诱发了这场大火……这个泄密的责任，谁来担？”

李达康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他知道，李达康这是在绝境中寻找突破口，他要把这把火的责任，从管理失职引向故意泄密。

“李达康，你不用指桑骂槐！”

陈岩石猛地拍了一下讲台，老头子的脾气上来了，“消息是我说的！是我亲口告诉大风厂工人的！丁义珍那个王八蛋都飞到了国外，你们还要瞒着工友？让他们在那儿等死吗？你们要处置，就处置我陈岩石！我背过炸药包，我也背得起这个处分！”

沙瑞金的心猛地一沉。

他太了解陈岩石了，这个老头子一辈子只认真理，不认程序。但在如此正式的常委会上，陈岩石的这番自白，无异于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沙瑞金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他那些养父们的脸：那些和陈岩石一样，在战火中把他拉扯大的老首长、老战友。

如果他今天顺着李达康的话，在会议记录上签下对陈岩石的处置意见，消息传回燕京，传到那些老革命的耳朵里，他沙瑞金就彻底坐实了白眼狼的名声。

“瑞金啊，做人不能忘本。”这是他临行前，一位老长辈握着他的手说的话。

可如果不处置，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依法治省的威信，就会在李达康和高育良的注视下瞬间崩塌。

高育良那副看好戏的姿态已经摆出来了，李达康则是摆出了一副你不杀他，就杀我的死谏姿态。

“陈老，您先坐下，情绪不要激动。”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柔和，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小白，你安排一下，陈老折腾一宿了，又是火场又是讲课，身体受不了。先让人把陈老护送回养老院休息，后续的组织意见，咱们常委会内部再讨论。”

陈岩石原本还想争辩，但在沙瑞金的目光注视下，老头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给小金子出了一道天大的难题。

他冷哼一声，卷起自己的讲稿，在白秘书长的陪同下，步履蹒跚地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会议室里的温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环视了一圈各怀鬼胎的常委们。他知道，这时候必须给李达康一个交代，也必须给程序正义一个出口。

“同志们，陈岩石同志虽然是泄密的执行者，但他毕竟已经退休多年，不具备公职身份，且其主观愿望是为了防止工人发生极端行为。”

沙瑞金的语气转为冰冷，那是一种职业化的残酷，“但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到陈岩石同志耳朵里的？反贪局局长陈海，作为本案的核心经办人，严重违反了办案纪律。他将如此绝密的侦查信息，私自透露给其父，直接导致了消息失控。这是典型的灯下黑，更是职业操守的缺失。”

高育良听到陈海两个字，眉头微微皱了皱。陈海是他的学生，也是陈岩石的儿子。沙瑞金这是要弃子保车了。

“由于陈海同志的泄密行为，直接诱发了后续的大火，对省委大局造成了恶劣影响。”

沙瑞金拿起笔，在文件上重重一划，“我提议，对陈海同志给予降级处理。撤销其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职务，降为反贪局副局长，并责令其在系统内部做深刻检讨。”

李达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知道，陈海是陈岩石的命根子，也是高育良的爱徒。

沙瑞金通过处理陈海，既堵住了他李达康的嘴，又在陈岩石那里留了一份救父的情面，同时也敲打了高育良。

“书记，降一级……是不是重了点？”

高育良叹了口气，试图为陈海争取一点空间，“毕竟消息泄露给自己的父亲，主观恶性并不大。”

“育良同志，这不仅是他泄密的后果，还有他没看住丁义珍让其逃跑的惩罚，大风厂着了。”

沙瑞金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如果这种级别的泄密都不处理，咱们还谈什么法治？”

组织部长吴春林和政法委书记秦荣光对视了一眼，纷纷表示支持。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目前平衡沙、高、李、陈四方势力最稳妥的方案。

李达康挺直了腰杆，虽然没能直接扳倒谁，但看着沙瑞金的吃瘪，他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我同意书记的处置意见。纪律就是红线，谁踩了，谁就要付出代价。”

会议在一种极其压抑的氛围中散了。

沙瑞金独自站在窗前，他知道，这道对陈海的处分，会让他和陈岩石之间产生一条裂痕。

但他没得选。在汉东这盘死棋里，他必须不断地交换手中的筹码，才能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真正撬动那125名干部的利益网络，最后直指赵立春。

（今天有点忙，发慢了大家，昨天熬了一晚上更了新书的内容，今天一起来这本书又有几十章要改，太多了，这本已经打算放弃不改前面的了，就让他出不来吧，不过后面的内容还是会每天更着的，现在每天两本书都开着，喜欢这本书的朋友也可以去看看我的另一本书，在我的作品上有的，或者也可以搜：《官场：父亲靠我平步青云》，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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