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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旧案


府邸正堂。

  众人分宾主落座,

  陈守恒挥手让上茶和点心的丫鬟退下后,率先开口:“赵大人今日突然到访,不知有何指教?”

  赵元宏将食盒轻轻放在脚边:“陈解元快人快语,赵某也就不绕弯子了。赵某冒昧来访,实是因昨夜之事,心中疑虑难安。”

  他微微一顿,目光瞥过曹丹晨等人,继续道:“昨夜都尉府之事,想必诸位也都知晓。那突然现身、与周都督交手的算盘老者……究竟是何方神圣?赵某见识浅薄,特来向几位请教。”

  陈守恒与周书薇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道:“赵郡守此言,真是问住我等了。不瞒大人,方才我们还在与曹夫人议论此事。倒是曹夫人似乎对此人来历,略有耳闻。”

  赵元宏心中一动,顺势将目光投向那位气度雍容的中年美妇。

  他之前并未见过此人,但观其气度修为,心知绝非寻常角色,当即拱手为礼:“恕赵某眼拙,还未请教这位夫人尊姓大名?”

  中年美妇抬了抬眼皮,淡淡吐出三个字:“曹丹晨。”

  赵元宏心头猛地一跳。

  他虽然没见过本人,但对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

  曹家老家主的第八女,在江州高层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精明厉害角色,手段非同一般。

  只是素来深居简出,没想到,这次拍卖,这位竟然都亲自出马了。

  而且看这情形,非但没有隐藏行迹,反而直接坐在了陈家的正堂里。

  陈家与曹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赵元宏心中警铃大作:“原来是曹夫人,失敬失敬。久闻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听陈解元所言,夫人似乎知晓昨夜那位前辈的来历?还望夫人不吝赐教。”

  曹丹晨微微颔首:“赐教不敢当,只是想起一桩陈年旧闻,或许有所关联。”

  她稍作停顿后,缓缓道:“十八年前,云州之地曾兴起一个商会,势力颇大,组了个大马帮,专司云州至南洋的山路贩运,经营茶叶、丝绸、瓷器等物,获利极丰。后来不知何故,触怒朝廷,被雷霆手段查抄封杀,烟消云散。”

  “当年商会覆灭,朝廷缉拿相关人等时,相传有一名使算盘的大宗师,曾于半道出手,劫走了一批本该流放边陲之人,随后便销声匿迹,再无音讯。昨夜见那老者兵器、修为,倒是让妾身想起了这桩陈年旧事。只是,是不是同一个人,就不得而知了。”

  曹丹晨说得轻描淡写,但这番话听在赵元宏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他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

  十八年前?云州商会?

  赵元宏脸色变幻不定。

  沉吟了足有数息功夫,他才抬起头,试探着问道:“十八年前……夫人所指,莫非是当年的云州阿芙蓉案?”

  曹丹晨语气依旧淡然:“或许是吧。妾身一介女流,对这等朝廷钦定要案的内情,哪里清楚?不过是些道听途说的传言罢了,当不得真。赵大人听听便好。”

  曹丹晨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然而她的话语,却在赵元宏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云州阿芙蓉案!

  即便他当年还未入仕,但关于这场席卷朝野的风暴,他亦是听闻甚多,深知其恐怖。

  此案发于十八年前,震动天下。

  据传,起初是云州几位势力庞大的土司,勾结数州的世家豪强,利用云州边陲、山高林密的地理之便,大规模种植朝廷明令禁止的阿芙蓉。

  此物制成的烟膏,能令人沉迷癫狂。

  这些势力织成了一张庞大的网络,从云州边境开始,沿途关卡、漕运、乃至州郡衙门,皆被其用重金买通,使得阿芙蓉得以一路畅通无阻,源源不断流入中原腹地。

  不少世家大族子弟,都因吸食这阿芙蓉,败尽家财,家破人亡。

  此案最终爆发,导火索乃是当时的镇南王独子。

  这位小王爷沾染阿芙蓉,最终因吸食过量而暴毙。

  镇南王老年丧子,悲愤欲绝,不顾一切地将此事捅上了天。

  一场席卷朝野的血雨腥风就此拉开序幕。

  此案牵连之广,骇人听闻。

  上至京城部堂高官,下至地方官员,仅被问罪的有品级官员就达五百三十七人之多。

  甚至连当时的刑部左侍郎、大理寺卿这等位高权重的朝廷大员,都被查出收受巨额贿赂,为这阿芙蓉的贩运提供庇护,最终落得抄家问斩的下场。

  而这,还仅仅是朝廷官员层面的清洗。

  案卷背后,那些参与其中的地方豪强、世家大族,更是遭到了灭顶之灾。

  上百个大族被连根拔起,其中传承数代、声名显赫的世家,就有二十一家之多。

  据称,在此案中,仅从那些被抄家的官员和世家府库中查抄出的现银、黄金、珠宝,折合白银就超过了三万万两。

  这还不包括被没收的田产、宅邸、商铺等无法计数的庞大家业。

  其规模之巨,堪称国朝立国以来数得着的大案要案,余波至今未平。

  赵元宏更是清楚地知道,后来天剑派之所以能说服朝廷,对猪皇的隐皇堡动手,所用的核心借口,便是隐皇堡依旧在贩卖阿芙蓉,并且找到了其账册,这才获得了朝廷的默许甚至支持。

  想到这里,赵元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向坐在主位、面色平静的陈守恒。

  莫非……我之前的判断错了?

  那算盘老者,根本就不是陈家的靠山?

  还是说……陈家本身,就与当年的隐皇堡,甚或是十八年前那些被剿灭的云州世家,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

  但这个念头刚起,又被他迅速否定。

  他仔细回想,当年被剿灭的家族里,并没有陈姓。

  而这陈家是溧阳本地之家,其族谱赵元宏早就查过,与云州似乎八竿子打不着。

  他今日前来,本是认定那算盘老者与陈家关系匪浅,甚至可能就是陈家的底牌。

  打算放低姿态,化解仇怨,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可若按曹丹晨所言,那老者是十八年前阿芙蓉案的余孽,与云州土司、与那些覆灭的世家有关。

  但这反而让他更加困惑,如同坠入云里雾里。

  算盘老者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溧阳?

  又为何会找上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周伯安和自己?

  隐皇堡之事,他自己根本未曾参与,按理说,他与那老者,应是风马牛不相及才对。

  不对,这其中,绝对还有自己完全不知道的隐情。

  种种疑问,让赵元宏心乱如麻。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悸,追问道:“曹夫人,关于这位前辈的具体身份,比如名号、相貌特征,或者当年在云州商会中的具体职司,您可还知道更多细节?”

  曹丹晨轻轻摇头:“赵大人太高看妾身了。这些陈年旧事,妾身也是道听途说,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方才所言,已是尽数告知,更多的,实在是不清楚了。”

  赵元宏心中暗骂一声狡猾。

  这曹丹晨绝对还知晓什么,却不肯尽言。

  曹丹晨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望向赵元宏,开口问道:“赵大人,周都督昨夜,似乎受了些伤?都督亲临溧阳,我等还未曾拜见。不知都督伤势如何?若方便,可否请赵大人代为引荐,也好让我等探望问候。”

  赵元宏面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有劳曹夫人挂心。周都督昨日确实受了些皮肉之伤,所幸并无大碍。都督此刻需静心休养,特意吩咐了暂不见客。待时机合适,赵某定当第一时间引荐。”

  曹丹晨闻言,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也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便不再追问。

  她这一问,却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赵元宏今日来陈府,自然还有其他要事,但曹家一行人都在,自是不好开口。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端起桌上的茶,便这么坐在椅子上。

  正堂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了几分。

  曹丹晨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目光在赵元宏和陈守恒夫妇之间流转片刻,便已心知肚明。

  赵元宏此番前来,绝非仅仅为了打听算盘老者,必有其他目的。

  心念电转间,曹丹晨已有了决断。

  她站起身,脸上挂起冷淡的笑容:“陈公子,看来赵大人还有要事与二位相商。老身还有些俗务,不多叨扰,就此告辞了。”

  陈守恒起身相送。

  赵元宏也象征性地抬了抬手。

  来到府邸大门前。

  曹丹晨脚步停下,笑容彻底敛去,目光锐利地看着陈守恒:“陈公子,送到这里便可。妾身今日之言,还望公子谨记于心。”

  她压低了声音,语中却带着森寒:“合作之事,贵在诚信。陈公子当初亲口应允与我曹家携手,还望事到临头,莫要首鼠两端,行那出尔反尔之举。我曹家待人,向来是人敬一尺,我敬一丈,若有人以为我曹家可欺……呵呵,这后果,只怕公子未必承担得起。”

  这番话说得已是相当不客气,近乎赤裸的威胁。

  一旁的曹文萱虽然没有开口,但那双妙目中也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疑。

  陈守恒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曹夫人言重了。合作之事关乎重大,岂敢儿戏?夫人的叮嘱,守恒定当谨记,必会给夫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曹丹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但愿如此。告辞。”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登上了候在门外的华丽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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