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撞船、跳帮与掌剑官
撞击前数个标准时间单位，“马库拉格之耀”号，舰桥。
“航向锁定！”
领航员将身体固定在抗压座椅上，做好了应对激烈冲击的准备。
“偏航角读数零，撞击矢量确认！”
领航员敬畏地看向指挥王座，满心愤怒的王者正站在指挥台的正前方，非凡的身躯纹丝不动，帝皇之剑就插在身前。
“舰船各阵列状态？”
原体声音平稳，在各种指令的嘈杂中，仍旧清晰传入了每个舰桥军官耳中。
“逻辑正确……虚空盾运转良好……舰体反应堆输出达到临界值！”
技术神甫们快速操作着，甚至能在连串的合成电子音里听出一丝紧绷。
“大人，以当前速度撞击，预计动能反馈将损伤外壳的百分之三十，从结构学上来说，我们面临着可能舰体重创的风险！”
“保持速度，不要降档。”
基里曼给出指令。
“大人！”
火控官大声汇报道，“对方的防空阵列已自动开火！武器正在消耗我们的虚空盾！”
战舰一阵震颤，弹体擦过“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虚空盾，激起阵阵涟漪，但战舰的冲锋势头没有任何减弱。
基里曼眼中没有任何退缩。
他当然清楚这艘战舰对于目前负载不堪帝国的意义，他也知晓这等疯狂举动的后果。
但那道发回的信息就在眼前，他的妹妹就在那艘被诅咒的敌舰内部，每晚一秒，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必须用直接一点的方式拦下那艘战舰。
“距离撞击还有十五秒！”
“全舰损害管制系统启动！所有隔舱防爆门降下！”
舰长抓着扶手，大吼着下达指令。
“十秒！”
“五秒！”
基里曼双手扶住帝皇之剑，战靴扣在甲板的磁力固定锁上。
“防冲击准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陷入凝滞，26公里长的“马库拉格之耀”号好似深蓝色的战锤，挟带着可怕动能，狠狠锤进了“夜幕”号侧翼的亵渎印记与扭曲装甲中。
“轰————！”
虽然声音无法在虚空中传递，但恐怖的巨响在舰船上爆开了。
可怕的冲击波席卷了整艘战舰。
无数没来得及固定的武器、战术板、部分没能抓稳把手的倒霉海员，都被这股巨力狠狠地抛向了半空，随即雨点般砸在了舱壁上，有的人当场重伤。
火花从指挥台每一个缝隙中喷涌而出，金属的撕裂声顺着战舰龙骨传出。
两艘同样属于大远征时代结晶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以扔石头般的原始方式战斗在了一起。
护盾发生器也毫无意外地在大规模碰撞下过载了。
“嗡——滋啦——”
两艘战舰的护盾光晕同时熄灭了。
“登舰准备，吾之子嗣！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皇女，并且诛杀任何背弃了帝国的叛徒们。”
基里曼在剧烈的颠簸中站直了身躯，帝皇之剑上爆发出夺目的火焰。
与此同时，有人注意到了跟在原体身边的一名阿斯塔特修士。
其身上的盔甲较之其他战斗兄弟更显荣耀。
厚重的精工动力甲表面覆盖着锻花，许多处都镶嵌着微缩圣像。
由灵骨与圣堂世界出产丝料制造的罩袍垂落而下，加赐其身的诸多纯洁印记，表明着穿戴者立下的赫赫战功。
其人身上最显眼处，是在战甲后方，斜背着的一柄仪式短剑。
……
在后世不同版本的记载中，对于这等装束特异的背剑修士，曾有过许多不同的称呼，例如“荣誉掌剑官”、“圣女剑之主”、“普里姆斯·皮卢斯”、“那位女士的剑卫”等等。
而这些耀眼的头衔，皆源自第二次网道战争后，对于消失于网道深处的皇女艾琳所遗留下来的，那柄短剑的归属权争议。
由于事涉诸多掌握帝国的高贵人物，目前我们能找到的各类文本口径不一。
出自严谨的帝国官方记述者们的羊皮卷，大都只提及了此职位的设置时间以及历任掌剑官们的名姓事迹，而对这项职位的前因后果则鲜有涉及。
而根据某些流传在外的抄本或传说，以及一些虔敬修士的经文所记载：
在皇女消失后，这柄她曾贴身佩戴，斩杀异端的武器跃升为了帝国无价的圣物。
针对它的保管权利，各方势力使尽了浑身解数。
披着红袍的机械教贤者们，渴望将其请入火星神殿，以解析其上可能残留的欧姆弥赛亚的启示。
万夫团的禁军们则宣称，除却人类之主的亲密同伴和顾问，又有何人更有资格保护她所遗留的圣物。
至于三位伟大的基因原体更是互不退让，各自认为只有自己才是代为保管的最佳人选。
“要是有人觉得比我更适合，那么他一定是遭了可怕的疯病，也许我的‘圣裁’可以帮他们治一治。”
———原第十四军团、现赎罪战团灰烬之子战团长、苍白之王莫塔里安在某次战团会议所言。
经历了冗长的政治程序、面红耳赤的争执、互相指责，乃至于异端审查与私下械斗后，原体们终于达成了一项勉强的协议。
这柄剑始终是归于皇女艾琳，在她回来前也不会由任何人或组织机构决定其保管权。
罗伯特·基里曼大人同时提出，剑刃不可被束之高阁或封入保险库房，正如他的妹妹始终为帝国而战斗一般。
它必须停留在现世战阵之中，以便在找回皇女殿下的那一天，能够将它及时物归原主。
由此，一项新规应运而生。
阿斯塔特修会下属的所有忠诚战团，都可派出五名武艺最为卓越的荣誉决斗者（此举是为纪念皇女殿下在埃斯图特星战役中的荣耀决斗，至于发起原因已无人深究了）。
在一场汇聚帝国顶尖战士的比武赛会中，胜出战团将获得此项殊荣，获准保管短剑，直至下一次赛会开启。
值得一提的是，禁军修会曾向摄政王与高领主议会强烈要求派代表参与比武。
但最终这些身披金甲的帝皇近卫没能出现在比武赛会中。
提及此事，所有记载此事的帝国历史学者们都提到了著名帝国英雄、时任凤凰之子第二连之主的拉尔斯·瓦兰塔。
在禁军们要求获取名额后，拉尔斯连长不知是出于公平赛会意愿还是受到了某种指示。
他从故纸堆里，翻出了一本皇女殿下在忠嗣学院驻跸时留下的御笔论文。
他引用了其中一句，后世史学家普遍认为确实是皇女本人会说的话：“我从没用左手拿过剑。”
之后不知是阿斯塔特们的确虔诚于解读皇女圣意，还是战斗兄弟之间的心有灵犀。
（有些人认为这是有意串通，不过持此观点之人后续都销声匿迹了，也许是他们忏悔于自己的言行而潜心苦修了）
许多人调出了早年的录像——伟大的皇女曾在阿斯塔特修会与禁军关于护卫权的争端中，对马蒂厄主教的一番高谈阔论表现出过认同。
而枢机主教阁下的原话正是：“禁军正如神皇之左手，阿斯塔特则为右手。”
因此众多人认为，伟大的皇女早已在神圣的字里行间降下神谕，明示了左手（禁军）不应参与短剑的保管。
但相信和正阅读神圣文档的诸君一样，来自阿斯塔特修会的一连串论证，当然被禁军修会认为是胡说八道。
“放他格洛克斯兽母亲养的屁。”
——语出皇女殿下轮值近卫、盾卫连长法图斯…………大人。
此句被大多帝国史学家认为是野史，不足为信，但匪夷所思的是诸多版本均有记载。
但可以确定的是，恼羞成怒的禁军们化身为了考据学者，提交了足以塞满一整座修道院的驳斥文献。
他们首先从该篇论文的真伪性，在原体拿出字迹对比后则旁征博引，力证皇女当时写下的其实不是帝国通用哥特语，只是一种“形似高哥特语的古泰拉象形文字”。
博学的禁军大人们从断句、语法结构一路辩论到符号学，并提出殿下当时根本没有完全认同主教的说法，微微的点头只是因为她正在打哈欠。
然而，在机械神甫复原的高清视频录像、以及三位原体亲自拿出的皇女真迹对比的铁证下。
帝皇近卫们最终在咬文嚼字的头场“赛会”中败下阵来，退出了争夺。
“我是说万一，只是万一……我的同袍们，万一这是真的呢？”
——来自禁军霸主之塔的内部会议上。
而在之后进行首届比武中，极限战士为他们的战团和基因之父赢得了最初的胜利。
在此之后，直到皇女殿下重返帝国，她也肯定了这些战士们的荣耀，甚至将她自己在原体指导下铸造的一把新剑，作为赛会冠军的奖励亲自颁发。
而“掌剑官”亦或“首席剑卫”的头衔也被永久保留了下来，成为所有阿斯塔特修士们渴求的武勋与忠诚之象征。
能在哪怕一场战役中佩戴此剑，既向全银河证明了该获胜战团拥有何等摧枯拉朽的高强武艺，也代表着这名掌剑官在其战斗兄弟中，拥有的崇高地位与公认的忠诚。
（赛会只决定归属战团，而具体的掌剑官则由内部决定，此头衔长则直到战团输掉下次赛会，短则由持有者从领取到魂归黄金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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