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恩典审判
纹面伯爵心中最后一点侥幸随着那柄剑，一起碎成了粉末。
但科兹没再去管甲板上那被拔去四肢的玩意。
毕竟他承诺了将有一场审判，因此刑罚暂时就到这里。
少女转过身，走向舱室边缘。
从废墟中找到一把勉强能看出形状的椅子。
在那张冰冷的椅子上蹲坐了下来。
小腿并起，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就这么静静地蹲在那里，目光越过地上的恶魔王子，看向舱室紧闭的大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长廊拐角中传来。
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群鸦王子，亚戈·赛维塔里昂提着链锯戟，大步走入这间血腥的廊道。
群鸦王子此刻的模样，也颇具视觉冲击力。
动力甲几乎被污血完全覆盖，粘稠的浆液顺着闪电纹流过。
在他的左侧肩甲下整整齐齐串着数只手甲，都是他一路杀穿甲板时，从那些显然越界了的战帮头目身上弄来的。
而在他右侧那块相对干净的肩甲上方。
一道散发着柔和莹光的灵能投影正端坐在那里。
除了艾琳的密友，第八军团的首席星语者奥塔尼外又能是谁？
坐在黑甲卫之主肩上的星语者正安静地看着满地的尸体，似乎血肉并没有吓住她。
“你来得可是有些慢啦，我的一连长大人。”
看着走进来的赛维塔，科兹咧出一个略僵硬的笑容。
赛维塔停在距离椅子五步远的地方。
只瞟了一眼地上惨不忍睹的恶魔王子，似看到了什么垃圾。
随后他便将注意力转移在面前的少女身上。
虽然群鸦王子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科兹也暂时看不到预言。
可他却仍感知到了自己这子嗣的不满。
果然，赛维塔紧了紧手中长戟，出言道。
“这次，您倒是长了记性，不再独自‘一人’莽撞地跳帮敌舰了。”
“选择带着殿下一起，深入这艘装满了受亚空间污染蠢贼的船，真是……相当的‘安全’和‘明智’，我相信就连最擅言辞的珞珈·奥瑞利安或福格瑞姆，也很难找到恰当的词汇来赞美这种选择。”
依旧没有给自家原体留下丝毫情面。
科兹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打算在自己不知尊卑的子嗣面前辩解一下。
不过有人动作比原体的纠结更快些。
赛维塔肩甲上的少女伸出了虚幻的小手，在群鸦王子的蝠翼头盔侧面轻拍了两下。
动作轻柔，似乎同时带着责备和安抚的意味。
黑甲卫之主接下来的话语收住了，他扯开了半边嘴角，龇着牙，却没有再继续出言针对自家原体。
僵局并未持续太久。
舱室后方。
浓郁的白色雾气再次如同海潮般涌现。
布雷利高大的身影率先从林间小径的幻象中跨出。
紧跟在他身后的。
手持闪电爪的索·萨哈尔。
身披暗红披风的军团先知德西姆斯。
还挂着手术电锯的药剂师瓦瑞尔。
以及其余在重组后，位列新夜蝠议会、未越过界线的前战帮领主，现在的资深连长们。
这支队伍穿过迷雾，踏入了大厅。
第八军团的成员，在看清大厅中央的景象时，皆停下了脚步。
“很好，看来人都到齐了？那么我们确实该介绍一下，今天将被处以惩戒的罪人……”
“正是……”
“在你们中也难得的渣滓……詹多·斯科莱沃克。”
曾经被称为纹面伯爵的家伙，此刻正像一块亚空间煎饼果子，摊开在甲板上，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
听到原体的宣告。
虽然以前都是直接杀，但是众人还是遵循了原体的意愿。
连长们在沉默中散开，围成了一个圆形，形似古泰拉露天剧场下、公民法庭中的陪审团。
而中央的“被告席”，曾经窃取了军团权力的诺斯特拉莫贵裔位居其中。
而主审席上的少女眼神飘忽了一瞬，接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道。
“圣吉列斯、罗伯特·基里曼……原来，这就是你们当年坚持的吗？一场程序的正义，以此匹配正义的结果。”
科兹回过了神，他挥手示意连长们上前，以开始这场公审。
“有罪！有罪！”
一名曾与纹面伯爵麾下战帮争竞过的连长，已经迫不及待地道。
但很快，这位资深连长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行为上的僭越，迅速闭上嘴巴，退回了圆阵。
舱室中央只剩下了残破的纹面伯爵。
“开始吧，我们将先……指控罪行。”
蹲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宣布道。
亚戈·赛维塔里昂理所当然地率先走出。
群鸦王子将链锯戟砸入甲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曾经军团里的贵胄。
“詹多·斯科莱沃克。”
赛维塔的声线逐渐压低。
“在军团分散之后，借着虚伪的谎言和亚空间的阴险礼物，窃取了临时议会的权力，并亲手谋杀了原体的侍从官，沈。”
“而且看起来，你似乎将他制成了装饰品以夸耀这桩罪行。”
“尔后，身为第45连的连长，泰拉围城之战中，率先在宫墙上……展现了低劣的武艺和可笑的怯懦，虽然武艺不精并非死罪，但像老鼠般乞求成为对方的俘虏……”
“詹多·斯克莱沃克，此为渎职之罪。”
“我认为，有罪。”
纹面伯爵在地上徒劳地抓挠着，试图否认这一指控。
“是那把剑……突然……是那些圣血天使卑鄙地……”
但他还没讲完，第二位指控者已经从阴影中走出。
军团先知德西姆斯停在赛维塔身侧。
“短视，几乎葬送了第八军团的所有未来。”
德西姆斯的声音与他人不同，显得空灵缥缈。
“吾等基因之父教导我们使用恐惧，将其作为裁决罪人的范式，而你却为填补自己可悲的虚荣，向亚空间的贪婪诸神献上双膝。”
先知指着对方那身鼓胀变异的血肉铠甲。
“出卖了军团，换取了受诅咒的皮囊，将午夜之子变成了一群摇尾乞怜的疯狗，此为背叛军团。”
“我认为，有罪！”
德西姆斯退后半步，重新隐入黑暗。
紧接着，索·萨哈尔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
“无耻的僭越者。”
“你从未获得过夜之主的首肯，你无视了原体改造后的诺斯特拉莫，污染了军团的选拔，并在军团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纵容那些不入流的战帮进行无意义的虐杀，高贵的惩戒被你们变成了纵欲狂欢！”
萨哈尔收紧了利爪，痛斥着对方的罪行。
“毁坏了夜之主的遗产！让军团在这万年里沦为全银河的笑柄！你这欺世盗名之徒，罪无可恕！”
“有罪！这是我的指控！”
药剂师瓦瑞尔提着锯骨机，站到了审判圈的内侧。
相较于前面三位，药剂师的指控充满了学者的客观，比较像是在陈述病理解剖学课。
“原体与殿下在上，作为军团的基因种子库之主，我的指控源自于军团的存续。”
瓦瑞尔上下打量着这体型庞大的恶魔造物。
“引进了亚空间的污秽巫术，放任变异在我们的兄弟中蔓延，你污染了康拉德·科兹留下的纯净基因。”
瓦瑞尔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深深的鄙夷。
“多余的器官、无用的增生骨骼、不可逆的畸变，不仅自身是一件残次品，也让原体的基因子嗣蒙受了生物学上的耻辱。”
药剂师给出了他的结论。
“因此，我认定其犯有污染军团基因种子的罪行，有罪。”
随后，更多的午夜领主连长挨个上前。
“不……你们这群底巢阴沟里爬上来的蛮子！”
纹面伯爵终于回过了一丝力气。
恶魔王子头颅抬起，猩红眼窝中爆发出凶光。
粗壮的手臂猛地撑住地面，试图从无形的镇压中起身。
“我流着诺星贵族的血！我得到了诸神的赐福！你们无权审判我！”
“人类之主本可以救赎所有的诺斯特拉莫之子，但他却选择袖手旁观，只要能让帝国流血，军团的牺牲是值得的！”
“哈哈哈哈哈哈……至于新血？招募罪犯又如何，诺斯特拉莫需要有能力的有志之士，而让他们化身服务虚伪大业的恐惧工具，才是可耻的罪行。”
“既然大人您需要的是恐惧的化身，那……让这些恶棍人渣来担任岂不更好？物尽其用。”
他嘶哑着、狂笑着，庞大的身躯竟然真的在颤抖中向上抬起了几寸。
站在一旁的布雷利见状，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大剑，随时准备上前压制这头怪物的反扑。
不过他没能得到这个机会。
蹲坐在破椅子上的夜之主，微微眯起了眼。
“跪下。”
这简单的两个字，直接在纹面伯爵的亚空间实体中炸响。
排山倒海般的灵能威压坠落。
“咔嚓——砰！”
纹面伯爵刚撑起的身子再次倒下。
这一次的重压，让他身下的地板都被压出了一个大坑。
恶魔王子发出一声哀嚎。
“你的辩护毫无价值。”
科兹缓缓从椅子上起身。少女的裙摆在无风的舱室内自动飘拂。
她向前迈出一步。
白嫩右手微微张开，五道黑色灵能刃从指尖探出。
“我，康拉德·科兹，以帝国皇女和第八军团之主的名义，判决汝，詹多·斯克莱沃克有罪。”
科兹宣读了最终的判决。
“死刑，即刻执行。”
黑色的爪刃高高举起，对准了恶魔王子那长满鳞片的后颈，在场所有的午夜领主都屏住了呼吸，准备见证行刑。
就在这致命一击将落下时。
“轰隆———————！！！！！！！”
一道毁天灭地般的巨响。
随之，可怕震荡顺着舰船甲板传来。
以在场的众连长对夜幕号的认知，普通宏炮或光矛的打击绝不可能有这般威力。
重力发生器短暂地瘫痪了。
舱室内的合金墙壁开始扭曲、挤压、崩裂。
原本围成一圈的午夜领主连长们，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动能作用下，如落叶般被甩向舱室各个角落。
亚戈·赛维塔里昂凭借着超凡的反应速度，将小刀刺入地面的装甲缝隙中，固定住了身形，吓得他肩上的奥塔尼投影也发出一声惊呼。
突如其来的引力倒转，让大厅内的所有未固定物体全部飘向半空。
就连被压在深坑里的恶魔王子，也于威压松懈之机被抛了出去。
“怎么回事？！大小姐您没事儿吧？！”
神奇的是，布雷利竟然像是提前感觉到一样，抱住了一根承重柱，抵抗着震荡拉扯，向着艾琳的方向大吼道。
科兹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荡打断了行刑，
黑炎在指尖消散，躯体在剧烈的摇晃中向后方倒去。
一只强有力的手甲探出，稳稳托住了女孩的后背，是距离最近的赛维塔。
“引擎受损严重！舰船失控！”
萨哈尔单手抠住墙壁上的凸起，舰队广播里充斥着夜幕号上凡人奴仆的哀嚎尖叫。
“有什么鬼东西！正面撞上了我们！”
所有连长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状况突然，一名午夜领主不禁吼道。
“该死的……如此大的冲击力，难不成有另一艘夜幕号撞击了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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