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少女与伯爵
【夜幕号,舰船廊道内】
“站住!以诸神之名,都不准退后一步!”
但连说话者自己也不清楚,这里面究竟有多少底气。
此时围在恶魔王子身边的所有混沌星际战士们,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裂开到胸膛的嘴巴大张,增生的复眼胡乱眨巴,
钳子和手臂也乱舞着。
虐杀者们再没有了往日的残忍与癫狂。
被混沌污染放大了的感官,接收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
众人脸上,五官字面意义上地扭打在了一起。
还有的混沌战士因为太过激动而抽搐倒地。
“可……大……大人……那是……”
“是他……是他……”
“他回来了……幽魂从地狱回来了,或许他根本没死……”
平日带来恐惧之人,在轮到自己时,却显得比他们虐杀的许多人更不堪了。
而首当其冲者正紧贴着墙壁,猩红眼洞惊骇地盯着前方。
无边的恐惧穿透了亚空间伟力带给他的自信。
但他依然试图找些什么掩饰这一切。
找些能让他感到刺激而非惊吓的念头。
“放屁!放屁!这……这绝无可能!我们眼前的只是一个幻象!”
恶魔王子歇斯底里地挥起了手中魔剑(它有些不听使唤了),但他不敢再看那道娇小的白色身影,只敢边盯着脚下甲板边吼道。
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透出愤恨而非惊骇。
“那不可能是我们可悲、软弱的基因之父!午夜幽魂早已陨落!他又怎可能以这副卑微凡人崽子的形象,重新回到这里!”
“这一定是狡诈的伪帝,精心炮制的阴谋!用来动摇军团意志的幻相!”
“那捏造的面相之下,定是一个狡猾的欺诈术士,只等看着军团在黑暗王子面前的丑态!”
“铮——”
澄澈的蓝光在昏暗中亮起。
布雷利手中的骑士大剑瞬间启动,力场的嗡鸣声紧跟在恶魔王子的污言秽语之后。
年轻战士眼瞳中,倒映着凌厉剑光和更凌厉的眼神。
他感受到两颗心脏在加速泵血,怒意开始奔流在血管中。
虽然自己只是那可恶的‘赛维塔先生’(他选择了跟随自家殿下的常用称呼,反正打死他也不愿管那张白色的疤脸喊表亲)口中,正在发育的战士。
而对方是一头体型比寻常垃圾山还要大的怪物。
但很难放过敢这样对她出言不逊的家伙。
压低重心,战靴扣紧了甲板,握剑的手肌肉绷紧,骑士侍从已准备好发起冲锋。
“停下。”
一只纤细的小手抬了起来,动作轻柔,像是拂去肩头的落叶。
这样的阻拦对现在的布雷利来说微不足道,但他立刻停止了动作。
和每个巢都夜晚里一样的轻语声响起。
“我那顽固自大兄弟的子嗣,收好你的剑吧,这会儿你还用不到它。”
“眼前这堆丑恶的扭曲造物,是我的猎物,你这次只需尽一个带路者的本分。”
布雷利顺从地将大剑低垂下,退后了半步,重新像一尊雕像般矗立在后方。
……
“嗤。”
一截燃烧着漆黑火焰的细长利爪,缓慢地从眼窝中抽出。
少女平静地收回手。
一名身形魁梧的混沌星际战士轰然倒地。
混沌星际战士的变异颅骨上,已经被烧开了一个大洞。
升腾的黑色火焰却没有让室内升温。
这股黑暗顺着眼眶向内蔓延。
污秽的脑髓与增生甲壳组织被灼烧殆尽。
黑暗继续顺着颈椎向下吞噬,将这副被混沌赐福的巨大躯体烧成了一具适合挂在舰船上的标本。
“叮——咣当——”
尸体的动力甲落在了甲板上。
而在少女的身后与脚下,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下了数十具死法各异的残骸。
艾琳站在尸堆中央。
她身上的米白色的裙子沾了些血渍,
在她周遭,还扣着扳机的手指、裂成几节的蝎子般的脊椎、嘴巴和眼窝空洞无物的面皮……
手持利爪的少女好似死亡画布上调出的花蕊。
布雷利依旧手扶大剑站在后方。
年轻的骑士尽可能维持着表情,但面对这副超出想象的场景,年轻战士的内心也不免感到了不适。
“呃,忍住……忍住,这是一名骑士侍从应有的呕……仪态,呕……在殿下面前,绝不可,呕……”
每一种新奇血腥的技法都在冲击着他的认知。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康拉德·科兹如此做的缘故并不全是对叛徒和渣滓的厌恶。
“没有被恐惧影响么……”
对身后小子的表现尚算满意,原体甩了甩指尖。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擦去了少女脸颊上的一处污渍,动作之轻柔,与刚才的杀戮判若两人。
虽然很享受杀死这些本就身为罪犯渣滓、又违背了他谕令,堕入混沌的家伙的过程。
“呵……不敢想像,若见我这样弄脏了她的脸,我的小保护人,指不定得发多大的脾气。”
内心不无遗憾,这些上好的材料不能用以警示后来人了。
做完这一切,原体的目光越过满地的碎肉,落在了大厅尽头。
在那儿。
曾经自负贵胄的纹面伯爵,军团有史以来最令人恶心的渣滓之首,詹多·斯科莱沃克。
正以一种滑稽的姿态瘫倒在金属甲板上。
巨大的恶魔身躯挨着地面,背后的蝠翼瑟缩着。
“康……父……父亲……”
恶魔王子勉强挤出了一串诺斯特拉莫语。
“不……我……我是您的子嗣……宽恕我……”
纹面伯爵将头颅点在地上。
布雷利觉得这家伙再用点力,一准能砸穿甲板了。
“您不在军团的那些岁月里,我也是为了军团的延续才出此下策!都是伪帝的走狗在星域间的步步紧逼,军团已经无路可走!我也是无奈下才接管了军团的指挥权!”
他拼命搜刮着能找的理由。
“明明……明明当初您也是支持战帅的!我和您走在同样的道路上!而那个沈,他根本看不清局势,他试图带领军团违背您的话语,他……”
“闭嘴。”
少女不耐烦地打断了这番求饶。
“我不关心你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去获得诺斯特拉莫送来的杀人犯和渣滓们的领导权。”
“我也不在乎你那些可悲的借口,詹多。”
“你身上背负的可指控的罪行,比我在诺斯特拉莫里砍下的窃贼和强奸犯们的指头和那玩意还要多得多。”
少女向前迈出一步。
“但……作为军团最令人作呕的一段过去,我会准许你一项殊荣。”
“你会得到一场公开的审判。”
科兹没有继续理会地上那滩烂泥般的东西,他偏过头,对着身后的布雷利低声吩咐了几句。
布雷利点头领命。
金发战士的身躯迅速融入了后方渐起的迷雾中,消失不见。
舱室内只剩下行刑者与猎物……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空气。
灵能利爪慢慢地在恶魔王子身躯上划过,直接作用于其亚空间实质。
纹面伯爵引以为傲的恩赐失效了。
那些本该将痛苦转化为快感的肢体,在接触到利爪时却只有刺骨冰寒。
还有似乎要使受刑者湮灭的灼痛。
“嗤!”
恶魔王子背后堪比炮艇翼展的蝠翼,被齐根削断。
伴随着恶臭喷涌,两只肉翼砸在地上,迅速化为了飞灰。
再生能力同样失去了,断口处涌现了一层微光,血肉再也无法从虚空中汲取能量进行重生。
“当啷——”
魔剑和手臂同时落地。
但这柄恶毒武器仍在剧烈挣扎,剑脊上的五官扭曲抽搐,发出刺耳的尖啸。
少女在它身旁停住了。
她弯下腰,小手随意将沉重冰冷的魔剑拎了起来。
寄宿在剑刃内部的东西感知到了物质肉躯的碰触,本能地将污秽触须顺着剑柄涌来。
但这扭曲的东西在触碰到她后,发出了更大的惨嚎。
“聒噪的寄生虫。”
两只手掌分别攥住了剑柄与剑身。
黑色的灵能火花从指尖倾泻而出,沸腾的柏油般包裹了整柄凶刃。
小手微微发力。
“喀嚓!”
一声脆响,曾让无数帝国英雄饮恨、登上过皇宫城墙的魔剑,被白嫩的小手折成了两截。
“桀——呜嗷嗷嗷。”
声音好似千百灵魂的惨嚎。
再没有逃回至高天的可能了。
黑色的火焰顺着断裂处向内倒灌。
来自所有无生者都恐惧着的黑日的力量,像碾碎屁精一样,将恶魔的本相与名字完全抹除了。
“当啷”
剑身内部的哀鸣平息了,断刃掉落在甲板上,碎成了一地灰尘。
趴在地上的纹面伯爵瞪大了眼窝。
“诸神啊,这……这怎么可能……”
在过去的一万年里,他所投靠的力量,至高天赋予的永恒。
连原体都无法彻底消灭其中的力量,哪怕被放逐,它们也终将在混沌之海中重聚。
可现在,
那柄他依赖的魔剑,帮他取得了军团的强大武器,竟在这父亲所寄身的凡人女孩手里,被……徒手折断了,而且他冥冥中感觉到……
这次它不会再诡异地回到他手中了。
————————————————————
今晚还有。
(https://www.shubada.com/126428/3369088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