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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异形、反击


“异异异异……形?!”

惊声尖叫在铁皮屋内响起,布雷利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撞在了摆放他与艾琳维修过的旧零件架上。

铁管和齿轮劈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视线前方,本该空无一物的狭小角落里,浓重的漆黑阴影犹如拥有生命的活物般开始了扭曲、蠕动。

一名身形佝偻、步伐透着轻盈的高大身影,从那片黑暗中缓缓剥离出来。

正是黑暗灵族黑心阴谋团成员,瓦卡莱斯。

这名不久前还率领着精锐武士小队,曾在上巢内大开杀戒的异形头目,此刻的模样只能说惨不忍睹。

花了高价定制,雕着繁复阴谋团符文、象征着科摩罗内高阶权力阶层的盔甲,早已在之前受到的恐怖打击中碎成了残片。

瓦卡莱斯的整条左臂不翼而飞,断口处呈现出被巨大冲击力扯断的痕迹。

他似乎受了不轻的内伤,暗色血液正不断地滴在地板上,每掉下一滴,地面上都会响起嘶嘶声,显然,他血液里的药剂浓度绝对不低。

而瓦卡莱斯之所以能够逃过一位原体的攻击,仰仗于他藏在身上的一枚源自血肉先知巫会的高价物品。

用上千个不同种族的素材制造而成的恶毒造物,在致命一击降临的刹那展开,在他的残躯前化作一层强化血肉护膜,勉强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但很可惜,侥幸的存活并未给这名阴谋团执政官带来什么劫后余生的喜悦之类的。

此时瓦卡莱斯苍白扭曲的面庞上,写满了比肉体重创还要深百倍的恐惧。

他太了解科摩罗的无情了。

身为黑心阴谋团的成员,至高霸主维克特的倚重是他的生存资本,但这也是一件相当要命的事。

若是自己以这幅断臂重伤、连带所有的随从阴谋团武士也死绝了的狼狈姿态,逃回黑暗之城……等待他的下场,只有被暗中环伺的贪婪属下撕成碎片。

至高霸主不需要没有价值的废物。

哪怕缪斯开恩,等待一个无用者的唯一归宿,也会是被扔进血伶人巫会散发着刺鼻药水味的手术室里,沦为供血肉艺术家们随意切割、拼凑的畸形素材。

简直比银河尽头还要漫长无际的折磨。

不过那都是回去以后的事了。

更糟的是,此刻的瓦卡莱斯已经感觉到了有些东西在不断流失。

存在于亚空间深处、所有灵族永远的债务人“饥渴女士”,似乎正在吸吮着他残破的灵魂,只等着他的死去,便要来让他落入永恒的折磨中。

骨头里面好像有钻肉虫在蠕动,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需要进食。

他急需吞噬一些纯粹、刺痛人心的情感。

绝望也好!痛苦也好!

巨大的悲拗!或者无边的恐惧!

必须用这些新鲜的痛苦去填补灵魂的空洞!如此才能勉强抵御住灵魂的空虚,换取那位追讨下短暂的苟延残喘。

“嗬嗬……呼……蒙凯的幼崽……你身上那低贱的气味,在空气里是如此的明显。”

眼前的异形低语像是毒蛇在吐信,吐出了浅吟低唱般的哥特语。

站在一旁的玛莎刚刚反应过来,经历了无数风浪的女士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了。

没有一秒钟的犹豫,玛莎抄起桌上的精美匣子,欲先将布雷利挡在身后,再顺带将匣子向这名异形砸去。

但这名凡人的动作,在异形武士的眼中,和电影慢放无异。

瓦卡莱斯仅存的右手以仍然可怕的速度在腰间一抹,闪烁着森冷寒芒的单分子剥皮小刀已然反握于掌心。

捕食者没有着急用刀刃,手腕微微一翻。

刻着尖刺的异形刀柄,精准越过玛莎挥舞的轨迹,砸在了她的额角侧面。

“砰!”

玛莎连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一翻,整个人软软栽倒在了地板上,手里的匣子顺着她的手滑落在一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妈——!”

布雷利目眦欲裂,喉咙里爆发出嘶哑的吼声。

他已经顾不上思考什么实力的差距了,犹如一头发疯的野兽般向前扑去,想要去查看母亲的生死。

但瓦卡莱斯的脸上绽放出了愉悦,黑暗灵族的修长右腿轻抬,一个左正蹬踹在了布雷利胸口。

“呃啊!”

肋骨发出了危险的尖叫,布雷利整个人狠狠地摔飞了出去,砸到了铁皮做的墙板上。

剧烈的痛苦让他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了起来,嘴里喷出一大口鲜红血液。

“放心吧,她可没死,你们还要为我提供食粮呢。”

“啊~真是美妙的旋律回响。”

瓦卡莱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陶醉,仿若濒死之人在沙漠中痛饮到了甘泉。

他用最具恶意的目光,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倒在地上呻吟的布雷利。

一想到就是因为这个蒙凯小子开的搅局一枪,以及随后降临在食堂里的那些战士和……瓦卡莱斯的身体便不可遏制地打了一个剧烈的寒颤。

手持长剑与金色大盾的巨大身影,简直像是一位传说里的半神。

差点击杀他的可怖力量深深刻进了他的脑海。

哪怕只是回想一下这个画面,巨盾上那种几乎要将他灵魂湮灭的威压,不由得让他仅剩的右臂也发起了颤。

瓦卡莱斯的心中翻滚着足以淹没星系的怨毒。

但只要他的理智尚存分毫,哪怕是请血伶人巫会再给他缝上十个带毒的胆囊,他也绝不敢再去找那个绿色巨人麻烦。

但他!至高霸主麾下的决斗大师!他的恶毒怒火,依旧需要倾泻。

“你知道吗,幼崽。”

迈着轻盈的步伐,瓦卡莱斯不紧不慢地走到布雷利面前,用剥皮小刀的刀背轻轻拍打着手心。

“在科摩罗的黑暗尖塔里,有一种非常受欢迎的消遣项目。”

布雷利狠狠地咬着牙,努力平息着内脏里翻江倒海的剧痛,双眼通红地盯着眼前的异形。

几分钟前,母亲刚刚告诉他他的真名,告诉他体内所流淌着的古老家族血脉,并述说了家族曾经的荣光。

难道他在殿下为他带来的,这刚刚准备好开启的更精彩的人生,才刚刚拉开帷幕,就要在这昏暗的铁皮屋里以这种该死的方式画上句号?

“我会用这把经过特殊毒液浸泡的小刀。”

瓦卡莱斯的刀尖缓缓指向倒在地上的玛莎,“从这位勇敢的女性的面颊开始,划开第一道口子。”

“这毒液非常奇妙,它不仅能保证猎物的神经系统维持比平日里敏感百倍的活跃度,还能最大程度地让大脑清醒。”

“哪怕我将她身上的皮肤一丝一缕、完美无瑕地剥离下来,哪怕她看着自己的肌肉纹理暴露在空气中,而且还在跳动,她也不会因为休克而晕厥。”

瓦卡莱斯的眼中闪烁着狂热,声音变得愈发轻柔。

“在整个过程中,我会让你待在最完美的观看位置,让你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海里,我要尽情地品尝从你灵魂深处喷薄而出的恐惧、绝望以及那无能为力的怨愤。

“嘶哈……哦……那将是多么顶级的琼浆玉液啊,足够填补我这残躯的渴望。”

“你……你休想!肮脏的异形!离开我妈!”

布雷利用尽全力嘶吼出声,手掌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胡乱摸索,试图找到任何可以用来反抗的东西。

哪怕是块锋利的铁片也好啊!

“哦呵呵……弱者的吠叫,永远那么悦耳。”

瓦卡莱斯发出几声低沉的怪笑,他缓缓蹲下身子,高高举起了闪着毒光的剥皮小刀。

他像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艺术仪式,准备在面前猎物的身上,落下总起全篇的第一刀。

倒在地上的布雷利,视野中仿佛突然失去了一切色彩。

他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波动。

紧接着,一层淡淡的黑金相间的光芒,从布雷利的每个毛孔、每处皮肤表面幽幽地渗透出来。

那光芒是如此淡薄,淡薄得如同晨间薄雾,似乎随时都会消散,但在它涌现的刹那,整个铁皮屋内仿佛都被什么宏大无边的意志所接管。

足以让灵魂冻结的幽邃恐怖,以及烈日当空的神圣威严奇妙而均衡地混合在了一起。

而在布雷利的感知中,伴随着这股光芒的出现,身上原本撕裂般的痛楚奇迹般地消失了。

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压抑已久的愤怒,如同爆发的火山一般,填满了他的四肢、内脏、细胞。

“杂种!不准!碰她——!!”

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后,布雷利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向前猛冲而出,右手紧握成拳,带起呼啸劲风,朝着眼前异形那张苍白的脸颊砸去。

瓦卡莱斯的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身为灵能种族的本质,让他在这黑金之光出现的瞬间,就感受到了一丝令他灵魂战栗的压制。

这力量,让他回想起了那些在网道之外游荡的最古老的可怕存在。

他下意识地想要驱动自己引以为傲速度,退避开这诡异小子的一击。

但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瓦卡莱斯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脚就像是被固定在了地上,完全失去了与大脑的联系。

任凭他如何在脑子里大吼大叫、拼命地下达闪避命令,双腿却只钉在原地,动弹不了分毫。

似乎有什么力量,正在这一刻强迫他接受即将到来的制裁。

“砰——!”

布雷利这毫无花哨、完全凭借着愤怒与那股神秘力量加持的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瓦卡莱斯挺直的鼻梁上。

“喀咔……嚓”

骨头的断裂声显得异常清脆。

“唔嗷!”

瓦卡莱斯发出一声凄吼,他高傲的面容在这一拳下扭曲、变形,几颗碎裂的牙混合着一大口血液,像是他嘴里开了个许愿喷泉,红色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轨迹。

他手里的剥皮小刀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落在几米外的角落里。

而他本就遭受重创的身体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了满地的废铜烂铁之中。

然而,还没等布雷利确认自己的战果。

他身上那层涌现的黑金光芒,仅仅只是微微闪烁了两下,便像是耗尽了能量,悄然熄灭,无影无踪。

伴随着光芒的隐去。

布雷利只觉得身体在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疲惫感与可怕的痛楚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双腿一软,重重地瘫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

连一根小拇指都抬不起来了,他只能急促地喘着粗气,瞪着眼睛,看着倒在对面的异形。

瓦卡莱斯在废墟中狼狈地翻滚了两下,用仅存的右手撑着地面,摇晃着脑袋试图驱散剧烈的眩晕感。

当他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时。

难以名状的悲愤简直要烧穿他的胸膛。

他,堂堂科摩罗黑心阴谋团的高阶武士,至高霸主维克特最为信任的心腹之一,曾有无数奴隶在他面前哀嚎乞怜的上位者。

在这个低贱该死的星球上,不仅丢了手下,丢了胳膊,遭遇了可怖的半神,现在,竟然连一个身上沾满泥巴的蒙凯小子,也能一拳将他打得满脸是血、连兵器都被击飞了!

在科摩罗,他从来是不断胜利的一方!

怎么会如此倒霉?!这到底是怎么了?!

但仅仅过了一瞬,悲愤便被怒火所取代。

本就扭曲的脸庞此刻狰狞似厉鬼,血液顺着他的侧脸不断滴落,他死盯着趴在地上的蒙凯小子。

无论刚才那股诡异的压制力量是什么,它似乎都已经消失了。

现在,这个小崽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该先将这个蒙凯小子身上的哪一处皮肉剥离出来呢?

不管了,只要能残忍地将他千刀万剐,就绝不再拖延半分了!

瓦卡莱斯站起身来,胸口剧烈起伏着。他迈开步伐,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瓦卡莱斯满怀杀意地走出了六步,弯下腰,剩下的右手拾起了掉落的剥皮小刀,准备转身走向布雷利,开始折磨。

“咚!咚!咚!”

一阵沉闷、响亮的敲门声,在铁皮屋外响起。

敲门的力量是如此之大,本就不牢靠的铁门发出一阵嘎吱声,连周围的墙壁都簌簌地往下落铁锈。

瓦卡莱斯僵住了。

屋内被一个庞大的阴影包覆了。

“哐当。”

铁皮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不得不弯下腰,偏着头,才勉强从那扇对于凡人来说已经足够宽敞的门框里挤了进来。

来人身披幽蓝色动力甲、表面点缀着不祥的闪电。

可怖的颅骨面甲、肩甲上装饰的锁链与战利品,无一不在宣告着这名战士属于嗜血的第八军团。

只是这位星际战士,宽阔的胸膛前正抱着一个满满当当的木筐子。

筐里装的,全是刚被剥去表皮、洗得干干净净的诺恩查克豆薯。

迈着沉重步伐踏入屋内,来人大声汇报道:

“女士!我已将所有应得剥皮之惩罚的豆薯施刑完毕!”

声音在狭小的铁皮屋里来回震荡,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请您确认任务并给我下一个指示!第九连长斯皮洛特向您……”

伴随着响亮的战斗靴并拢声。

第九连长的后半句戛然而止。

战术目镜红光爆闪,视线离开了手中的豆薯筐,看向了屋内。

一个断了一只手、满脸是血的黑暗灵族异形,正手里举着剥皮小刀。

在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不省人事的厨房总管女士。

以及地上那个平时在食堂里跑腿的滑稽艺人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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