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接战（二）
“铮——！”
两把长剑同时出鞘。
卡托·西卡留斯紧握着名为“塔拉萨风暴”的精工动力剑，剑刃上跳跃着能切开重型装甲的电弧。
此时此刻，这位战团的传奇连长，在他的战术目镜后，怒焰几欲喷涌而出。
“你们这是在公然发起叛乱！第一军团的战士！”
西卡留斯的怒吼在舰桥上回荡，震得周围的凡人舰员们纷纷捂住耳朵，寻找掩体，一边操控舰船，一边躲开这场超人间的对决。
“对着执行神圣搜救任务的友军战舰，强行击破我们的虚空盾，并进行武装跳帮！”
“这是破坏了无数条例的行径！你们的指挥官难道已经疯了吗？！还是说他已经准备好背叛誓言？”
站在西卡留斯身旁的拉尔斯，双手各自倒提一把夏那巴尔阔剑，身体微微下压，保持着出击的姿态。
“连长，这帮绿衣服的家伙，连说好的十分钟都不遵守，咱们也没法指望他们能遵守条例吧。”
拉尔斯耸了耸肩，目光锁定着前方那高墙般的终结者。
“他们看起来，简直比之前警戒星遇到的那些绿皮还要不可理喻。”
面对西卡留斯的怒斥和拉尔斯的嘲讽，刚刚传送到舰桥的这支暗黑天使小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带队的死翼老兵吉迪恩，身披最为古老的终结者装甲，左手举着一面刻有暗黑天使徽记的风暴盾，右手端着一把双联装风暴爆弹枪。
好似一尊莫得感情的石雕，看着眼前的两名指挥官。
“警告已经下达过了。”
吉迪恩的声音通过头盔的外部扩音器传出。
“是你们不听从战团的劝告，导致了现在的局面，这里是第一军团接管的封锁区，现在，放下你们的武器，接受登舰羁押。”
枪口对准了西卡留斯的胸膛。
“只要你们不作反抗，我们无意剥夺一位初创战团连长的生命，罗保特·基里曼大人的面子，我们自会在此间事了后，予以交代。”
“交代？你用爆弹枪指着我的胸口，这就是你打算给伟大的原体的交代？！”
西卡留斯彻底被对方的言辞激怒了，他向前跨出半步。
“我，卡托·西卡留斯，此生从未在任何威胁面前，乖乖放下过手中的剑！更何况是面对一群将武器对准友军的疯子！”
“看来没什么好说的了。”
拉尔斯转动手腕，两把阔剑在空气中挽出一道剑花，“要打就打！没什么能阻止我找寻到殿下。”
“执行计划。”
吉迪恩冷冷下达了指令，“不要久拖，迅速拿下他们，其他跳帮部队会帮我们阻拦对方的增援。”
伴随着伺服电机轰鸣声，死翼终结者们迈开步伐，呈半圆的包围阵型向西卡留斯和拉尔斯碾压过去。
吉迪恩的战术思维非常清晰。
在内环的教条中，猎杀那些身着黑甲的堕落者，保守军团万年的耻辱秘密，永远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目标。
如果不把这两个聒噪的连长迅速控制住，赶出这片空域，万一他们正在追寻堕落者的秘密，被他们发现并上报给基里曼，那对整个暗黑天使战团来说……
而且，对方不过是两名身穿轻型动力甲的连长。
己方可是十几位身经百战、穿戴帝国最强终结者装甲的死翼骑士，这场闹剧应该在十分钟内就能结束，就算对方是基里曼的连长，也绝不可能正面抗衡死翼的重装推进。
然而，当双方真正交手，吉迪恩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经验主义错误。
“铛——！！！”
一记雷锤带着呼啸的狂风，狠狠砸向西卡留斯的左肩。
但那柄雷锤最终却砸在了空处，将坚硬的地板砸出了一个大坑。
西卡留斯的速度快得完全超出对手的预判，被誉为极限战团目前最杰出剑客之一的二连长，以他老辣的经验，在毫厘之间滑出了雷锤的攻击范围。
还借着对方挥击的僵直，手中“塔拉萨风暴”化作一道刺目的蓝光。
“嘶啦！”
动力剑的剑尖，精准地切入了那名死翼老兵动力甲的缝隙。
伴随着一阵刺眼的火花和机油喷溅，那名终结者的整条右臂在几秒钟内，出现了供能卡顿，手中雷锤磕在了地上。
“不要低估极限战士的剑术，更不要低估我！”
西卡留斯暴喝一声，剑柄反转，利用剑格死死卡住另一名终结者撞来的风暴盾，硬生生顶住了那股排山倒海的推力。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拉尔斯的表现则让吉迪恩感到更加匪夷所思。
那完全不是战团图书馆内记载的任何已知剑招。
拉尔斯的双剑大开大合，步法滑溜得就像是条泥鳅，不去与终结者的风暴盾进行正面碰撞，手中剑与身体的姿态结合，舞出了一支华丽的剑舞，在暗黑天使们的夹缝中游走。
“唰！唰！唰！”
双剑挥舞如满月，每一次出剑，看似毫无章法，只是无心乱斩，但等落剑时，目标总是终结者装甲的格栅、膝盖后方的脆弱关节、以及装甲连接处的薄弱点。
“该死！这小子是什么路数？！”
吉迪恩身旁的一名死翼老兵发出愤怒的低吼。
他刚准备用风暴爆弹枪进行压制射击，拉尔斯却突然一个矮身，右手的阔剑借着滑行的动能，直接自下而上地挑了上去。
“咔嚓！”
那名死翼老兵的大腿护甲被切开了一道极深的豁口，伺服管线被切断。终结者沉重的身躯失去平衡，单膝跪倒在甲板上。
“资历老可不代表你就能打赢！”
拉尔斯大笑一声，左手一记重重的肘击，砸在另外一名终结者的头盔上，将其撞得向一旁歪去。
吉迪恩在头盔里咬紧了牙关。
战局的发展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直插舰桥的全副武装的内环精锐，非但没有短时间内生擒这两个傲慢家伙，反而被对方缠住了手脚。
甚至，己方已经有两人分别失去了部分战力，虽然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这绝对是他们的奇耻大辱！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追捕任务决不能因为这两个家伙被耽误！”
吉迪恩看着依然在人群中穿梭、甚至越打越来劲的两人，心中的最后的顾虑，被对军团秘密的忠诚扔到了亚空间里。
如果不能生擒，死人也会保守秘密。
“全体，战术变更！”
吉迪恩高高举起手中的双联装风暴爆弹枪，枪口锁定了拉尔斯的后背。
“授权使用致命武力！优先击溃目标机动能力！”
死翼老兵们听到指令，动作变得愈加狂暴，风暴盾不再用于限制两人走位，雷锤上的分解力场也被推到了最高输出档。
西卡留斯感受到了空气中陡然升级的死斗气息，脸色连变，准备高声喝骂对方这群叛徒奸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股毁天灭地般的震荡波，从舰船外甲板横扫而来！
某种庞大至极的能量波和实弹，引发了战舰的猛烈震动。
整艘巡洋舰的重力发生器瞬间过载，舰桥的甲板猛一下向左倾斜了三十度。
“哇啊！”
“稳住防线！”
不管是正准备下死手的死翼终结者，还是正在游走的拉尔斯和西卡留斯，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荡掀翻了平衡！
沉重的终结者装甲在失去重力抓取的瞬间，就像一个个保龄球棒一样，互相碰撞着，砸在了金属甲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西卡留斯将动力剑狠狠刺入地板，才勉强帮助自己稳住了身形。
正好做了一个翻滚动作的拉尔斯，则被震得七荤八素，在地板上又多滚了两圈，头盔重重撞在了机器底座上。
“见鬼了！发生什么事了？！”
拉尔斯使劲甩了甩发晕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他冲着周围大喊。
“这帮该死的家伙又开火了？！他们难道想连自己的跳帮部队一起炸碎吗？！”
“大……大人！！不是他们！！”
一名被震得满脸是血的凡人舰员，扒着观测舷窗的把手，手指指着舷窗外的虚空。
“有……有其他的舰队！！似乎有另外的舰队，正在对第一军团的要塞和整个舰群发起攻击！！！”
“什么？！”
西卡留斯闻言，一把拔出地上的动力剑，大步冲向了巨大的观测舷窗。
刚刚从甲板上爬起来的死翼军士长吉迪恩，也同样转过头，透过头盔的目镜看向窗外。
下一秒，无论是极限战士连长，还是暗黑天使的精锐，都在看清虚空景象的那一刹那，大吃了一惊。
在距离暗黑天使“巨石”要塞不远的星域侧翼。
不知道何时，压上了一整支舰队。
战舰的涂装呈现出午夜蓝色，表面布满了闪电纹路，獠牙大张的飞翼骷髅标志在虚空中显得狰狞可怖。
“第八军团？！”
西卡留斯失声惊呼，“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多数量的午夜领主战舰聚集在这里？！”
更让他感到大脑无法处理的，是这支突然杀出的舰队的攻击方式。
那些午夜领主的战舰，外表看起来残破不堪，有几艘舰船的装甲更像是经过了东拼西凑焊上去的。
有几艘舰还挂满了可怖的风干碎肉，外形看着和那些在亚空间里飘荡的太空废船没差太多。
但就是这些看起来破破烂烂、甚至下一秒就会解体的“垃圾船”。
此刻，它们的主炮阵列中，正喷吐出光芒耀眼的超巨大能量光柱。
“轰！轰！轰！”
粗大得匪夷所思的光矛，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巨石要塞那庞大的虚空盾网络上。
“大人！这……这根本不像是那些破船能打出来的火力啊！”
火控军官趴在仪器前，大声报告起来。
“鸟卜仪显示，当前正在发动攻击的舰船输出功率，至少是常规舰船参数的百分之二百！这……这完全违背了战舰武器系统的物理极限！它们是怎么做到不炸膛的？！”
就在凡人舰员惊叫的同时。
站在舰桥后方的一名技术神甫，背后的数根机械触手正在疯狂抽搐。
他原本稳定的电子合成音，这时竟带上了频率波动和拟人化的恐慌：
“检测到……恐怖的高级别能量反应！欧姆弥赛亚在上啊！”
技术神甫的触手，正疯狂敲击着面前那块正在不断冒乱码的阵列屏幕。
“周围的星区，正在发生诡异的亚空间波动！连带我们舰船上的沉思者阵列也发生了底层逻辑紊乱！”
技术神甫猛地转过头，那几只冒着红光的机械义眼死死盯着西卡留斯：
“西卡留斯大人！机魂……舰船的机魂，在刚刚陷入了恐慌！它在畏惧！有什么比那支舰队更可怕的东西，凝视着这片战场！”
机魂在畏惧？！
这番话让舰桥上的人们感到不可思议。
西卡留斯转过身。
那双锐利的眼眸，锁定了重新捡起风暴盾和雷锤、同样被窗外的恐怖火力震惊到了的暗黑天使小队。
“你们还在等什么？！第一军团的家伙们！”
西卡留斯将动力剑指向窗外那片正在喷吐炮火的午夜领主舰队，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质问。
“难道这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绝密任务？！引来一整个军团大小的叛徒在这里聚会？！”
西卡留斯大声咆哮道：
“真正的异端和帝皇的叛徒就在眼前！那些疯子正在攻击！而你们却还要在这里，为了那些荒谬的理由，与两名忠诚的帝国连长开战？！”
“放任帝皇的宿敌在眼前肆虐，却将武器对准你们的同袍！你们这是对神圣泰拉的亵渎！是对帝皇荣光的不敬！收起你们的武器，转过身去面对真正的敌人！”
吉迪恩握着风暴爆弹枪的手指，也明显地迟疑了。
头盔后，这名经历过无数次清洗任务的内环老兵，眼神中闪过了挣扎。
他说得没错，这可是第八军团，一群在一万年来无数次残杀帝国子民、以剥皮和折磨为乐的极端叛徒！
作为卡利班的子嗣，面对第八军团的叛徒，拔剑斩杀他们是唯一的选择。
而现在，自己却带着部下，在这里与基里曼子嗣死磕，放任外面的异端炮轰巨石。
这种对本能的公然违背，让吉迪恩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煎熬。
但是……
吉迪恩的脑海中，又回响起了离开巨石前，大导师那不容置疑的指令。
如果放走了这两个连长，让他们卷入战局，堕落者的踪迹、巨石追踪叛徒的真正目的，就会彻底暴露在极限战士和整个帝国的目光之下。
暗黑天使一万年来的名誉、他们为之付出了无数鲜血才掩盖住的卡利班毁灭的真相，将会彻底崩塌！这会让整个第一军团成为帝国眼中的不可饶恕者！
这是绝对无法承受的代价。
哪怕是背上屠杀友军的骂名，哪怕被指控为对帝皇不敬，为了第一军团万年的秘密存续，他们必须如此。
吉迪恩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挣扎瞬间消失。
“你们对我们所背负的东西一无所知，极限战士。”
吉迪恩重新抬起了手中的爆弹枪，枪口的红光再次亮起。
“我们的罪孽由我们自己背负，军团的存续与荣耀，对于我们来说，是第一位的。”
吉迪恩的声音坚决，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为了保守不该被世人知晓的东西，为了守护第一军团的荣耀，死翼……可以付出任何牺牲，可以背负任何骂名。”
“继续执行肃清指令，拿下他们。”
伴随着登舰军士的宣判。
死翼终结者们再次举起武器，向着西卡留斯和拉尔斯包围过去。
“你们简直是不可理喻的疯子！你们根本就不配称为帝皇的阿斯塔特！”
西卡留斯简直被这群油盐不进的暗黑天使气得吐血，他愤怒到了极点，双手紧紧握住大剑剑柄。
“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我就用手里的剑，教教你们什么是真正的忠诚！”
就在双方即将继续展开死斗的刹那！
“轰————呲啦！！！”
舷窗外，黑暗的虚空中，接连传来了好几声巨响！
所有人下意识地余光扫去。
只见，那几艘正位于暗黑天使舰队前方的打击巡洋舰上，它们庞大的宏炮阵列，竟然在向午夜领主反击充能的瞬间，……炸膛了！
火光从暗黑天使自己战舰的内部爆裂开来！巨大的金属碎片被抛洒向虚空。
在完全无法用常识解释的诡异影响下，双方此消彼长。
外面大部分暗黑天使战舰的虚空盾，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开始大面积的闪烁、降级，甚至直接失去了护盾的偏转保护！
而与此同时。
在远处的午夜领主战舰群中。
“砰！砰！砰！砰！”
数不清的发射舱门被推开。
成百上千个涂装着闪电与飞翼骷髅的跳帮空投舱，好似一片密集的流星雨。
带着尖锐的啸叫，跳帮鱼雷穿透了那失去护盾保护的防线。
直直地射向了暗黑天使最核心的要塞修道院——“巨石”！
“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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