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先到先得
“我，卡托·西卡留斯，认为这是如此显而易见的，不过既然你诚心发问了，那么我当然会给你答案。”
在分给两人的打击巡洋舰上，极限战士第二连连长，荣耀的卡托·西卡留斯双手抱胸，下巴扬起，用理所当然的、教导无知的新兵蛋子的语气开了口。
“但我得先提醒你，如果我们在前方的星球上，有幸第一眼见到了至高的皇女殿下，那么，负责上前致以崇高敬意、并表达忠诚的第一人，必须，也只能是我，卡托·西卡留斯。”
他转过头，红光闪烁的目镜扫向一旁的白发紫甲阿斯塔特，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你必须明白，拉尔斯，我，卡托·西卡留斯，远比你更早认识殿下，在赫拉要塞那神圣的殿堂里，我曾亲自肩负起教导殿下的重任，我们之间，有着不可磨灭的情谊。”
“虽然几个月的时间，在这个银河里算不得什么，但是那代表着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是我，卡托·西卡留斯在她身边。”
西卡留斯挺起了胸膛，动力甲在舰桥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当有朝一日，帝国的记述者们将这场波澜壮阔的‘希望远征’编纂成册，陈列于神圣泰拉的大图书馆时，史书上应当如此记载：罗伯特·基里曼出色的子嗣，伟大的卡托·西卡留斯，作为忠诚的利刃，劈开暗面的迷雾，找回了迷失的皇女殿下！”
这番大义凛然的发言，在宽阔的舰桥上回荡。
周围那些正在紧张进行亚空间导航数据校对的凡人海员和技术神甫们，全都低着头，似乎对这类发言习以为常了。
但站在西卡留斯对面的拉尔斯，显然对西卡留斯的畅想并不完全买账。
“呃，卡托连长，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拉尔斯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伸手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头上，一撮天然卷发。
“您确实是一位身经百战、值得尊敬的老兵和帝国英雄，这我拉尔斯当然承认，您的剑术和战绩我也非常佩服。”
“但是，咱们得一码归一码呀，连长。”
拉尔斯往前跨出一步，直视着这位传奇连长。
“要论起关系远近，您所谓的‘师徒情谊’，不过是单方面给我老大……咳，我是说给殿下的临时补习罢了，我听瓦罗上士说，殿下当时可是听到犯困了的，而我拉尔斯呢？”
拉尔斯用大拇指反手指着自己，脸上写满了“大蚁牛巷正统嫡系”的骄傲。
“我可是殿下亲口承认、正儿八经收下的头号小弟！在埃斯图特星的魔窟里，是我跟在殿下身边，面对着亚空间的恶魔！并且在科尔全统领的小小帮助下，杀死了叛徒卢修斯！”
“我是殿下的随从！这迎接老大回归的头等大事，不管从私人感情还是老大的规矩来讲，都必须由我第一个冲上去嘘寒……我是说迎接殿下。”
西卡留斯的眉头在头盔后面锁紧了，他对那句揭露他老底的话感到十分恼火。
“一派胡言！”
西卡留斯猛地放下双臂，右手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语气瞬间变得严厉，充满了老资格连长的威严。
“私人感情不能凌驾于帝国的军事序列之上！拉尔斯连长，你似乎忘记了作为一名阿斯塔特的基础准则！根据伟大的原体罗伯特·基里曼大人亲手编纂的《阿斯塔特圣典》第二卷，第四章，第十二节明文规定！”
西卡留斯的声音在舰桥上响起。
“在多战团联合行动、且未设立最高统一指挥官的情况下，战场指挥序列的优先权，应当自动归属于服役时间最长、荣誉最为卓著的老兵与指挥官！”
“我，卡托·西卡留斯，无论是在服役年限、指挥履历，还是在帝国记录的功勋上，都远胜于你这个刚刚完成原铸化手术不到两年的新晋连长！于情于理，这指挥和交接权，理应由我接管！”
面对气势磅礴的西卡留斯，拉尔斯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
“连长，您记性真好，但您似乎只背了对自己有利的那一半。”
拉尔斯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语气针锋相对：
“同样是伟大的帝国摄政亲手编纂的《阿斯塔特圣典》，如果您翻到第七卷，第九章，第三十三条补充附则，您就会发现……”
拉尔斯清了清嗓子，流畅地背诵道。
“‘凡帝国之阿斯塔特修会，皆为独立之武装力量，在非直接统属关系下，不同战团之军官，无论资历深浅，均享有平等的独立决断权与行动自由权，禁止以任何理由取得指挥权，尤其是以资历军衔或战士结社之故。”
摊开双手，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
“看到了吗，卡托连长？《圣典》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两个战团之间没有直接的统属关系，平时切磋剑术、喝酒聊天，我作为新兵当然是让着您，出于您的教导，我个人也对您心怀敬意。”
“但既然现在涉及的是迎接皇女殿下回归的‘神圣公务’，那我就绝对不能用私心来对待了，我必须捍卫圣典和战团的规矩！”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西卡留斯的脾气也上来了，这小子，居然能用圣典如此精准地反驳他。
“《圣典》的附则是建立在战局明朗的基础上的！而在面对未知暗面的接触战时，《圣典》第一卷总纲就强调过统一指挥链的必要性！”
“正如达姆诺斯战役中，如果不是我，卡托·西卡留斯，及时整合了被打散的防线，后果将不堪设想！经验，才是决定谁走在最前面的唯一标准！”
“您别跟我提过往战役！”
拉尔斯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时代变了，卡托连长！就在之前，我父亲福格瑞姆大人还亲自拿着摄政大人的《圣典》手稿，帮他修改了部分过时的条款！如果按照严格的条例，保护殿下、防止过大的私人军权产生才拥有最高优先权！”
“你这是对摄政大人的不敬！任何对《圣典》的修改都必须经过严格的实战论证！”
“我哪有不敬！我这是在遵循原体大人们最新的教导！您要是不服，等回去您可以亲自去问基里曼大人！”
“我，卡托·西卡留斯，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我对《圣典》的理解！”
“我也绝不会在迎接老大这件事上让出半步！”
两位二连长，就像两头因为领地问题而炸毛的猛兽，在旗舰的指挥台上激烈地争吵了起来。
他们各自引用着《阿斯塔特圣典》里的冷门条款、过往战史案例、甚至是他们与皇女殿下相处的琐碎细节，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大段大段的高哥特语战术词汇在舰桥上空横飞。
周围的凡人军官们屏住了呼吸，把头埋得更低了，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可是两位半神级别的指挥官在吵架，万一不小心波及到他们这些凡人，能把他们的骨头打成粉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双方引经据典，竟然陷入了僵持，谁也无法彻底说服对手。
就在两人争得面红耳赤，西卡留斯准备提议去训练舱，用剑术来决定《圣典》解释权的时候。
“两……两位大人……”
一个微弱的凡人声音，在两名星际战士连长雷鸣般的争吵间隙中，小心翼翼地插了进来。
西卡留斯和拉尔斯同时停下了争论，转过头，两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齐刷刷地盯向了声音的来源。
出声的是负责鸟卜仪和亚空间航行监控的首席导航官，他此刻正满头大汗地抓着控制台边缘，双腿在不可遏制地打着摆子。
“何事如此惊慌？”西卡留斯皱起眉头，
“难道仪器出了故障？”
“不……不是故障，西卡留斯大人……”
导航官咽了一大口唾沫，指着面前的主控全息屏幕。
“我们……我们刚刚已经跃出了曼德维尔点……舰队已经成功抵达了斯拉克二号行星的重力井外围空域……但是……”
“但是什么？有话直说！身为帝国的军官，这般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西卡留斯厉声斥责。
“但是……呃……最重要的是……”
导航官的声音里带上了尴尬，“我们……我们好像……跃迁进了……别人的舰队阵型之中。”
拉尔斯和西卡留斯对视了一眼，两人立刻收起了争执，星际战士的战斗本能在一瞬间激活。
“把外部探测阵列的影像切到主屏幕！最大倍率！”
西卡留斯大声下令。
“收到！”
主屏幕闪烁了一下，呈现出了外界虚空的真实景象。
拉尔斯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气。
在这支由数艘极限战士和凤凰之子打击巡洋舰组成的先遣编队四周，并非空荡荡的星空。
他们真的跃迁到了一支舰队包围圈中心！
四面八方，全是一艘艘体型庞大、装甲厚重、处于战备状态的战舰，这些战舰的炮门全开，宏炮和光矛阵列散发着高能反应。
而真正让他们感到压迫的，是占据了屏幕三分之一视角的那个庞然大物。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舰船，根本就是座移动的小行星。
庞大的要塞上修筑着哥特式的宏伟教堂和防卫塔，散发出古老阴郁气息。
“能否看出周围这支舰队的来源和番号？”
西卡留斯快步走到控制台前，盯着那座星空巨塞。
站在导航官身旁的帝国海军舰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色苍白地汇报道：
“大……大人，识别阵列已经核对完毕。这支舰队悬挂着利剑与双翼的徽记……这是……这是第一军团，暗黑天使战团的专属徽记！”
“而且，那好似星体一部分的要塞，从档案库对比来看，好像就是第一军团的要塞修道院——‘巨石’！”
“巨石要塞？！”
第一军团的暗黑天使，在帝国的诸多战团中，向来以神秘、孤僻、排外以及极端的暴力著称。
他们极少与其他战团协同作战，外人很少了解他们的底细。
更要命的是，暗黑天使刚刚似乎正在进行某种激烈的火力锁定，他们周身的能量反应完全是准备摧毁整片星区的架势。
就在气氛紧绷，拉尔斯准备下令全舰虚空盾满载时。
“滴——哔哔——”
舰船的主通讯频道突然发出了接入请求声。
“西卡留斯大人，拉尔斯大人！对方旗舰发来了通讯请求！”通讯官大喊。
西卡留斯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他的理智和冷静。
“拉尔斯，准备应对，通讯官，将他们的信号接进来，转到中央全息投影阵列。”
西卡留斯沉声说道。
“滋啦——”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静电干扰声。
舰桥中央的空气扭曲了一下，一道高大的全息人影，缓缓在指挥台上空凝聚成型。
投影中的人没有戴头盔，他面容冷峻、刚毅，眼中透着深不见底的警惕与毫无掩饰的肃杀之气。
而在他投影的边缘，隐约能看到一个戴着兜帽的矮小身躯，正捧着一顶带有羽翼装饰的头盔。
正是暗黑天使战团最高指挥官，至高大导师，阿兹瑞尔。
阿兹瑞尔的全息投影如同实质般扫视了一圈这艘舰桥，目光最终锁定了站在最前方的西卡留斯和拉尔斯。
至高大导师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声音里带着质问之意，穿透了通讯器：
“报出你们的战团番号，以及在此出现的目的，立刻。”
西卡留斯挺起胸膛，毫不避讳阿兹瑞尔充满压迫感的目光，用标准的高哥特语高声回应：
“我，卡托·西卡留斯，极限战士第二大连连长，代表神圣的极限战士战团！”
拉尔斯也立刻跨前一步，虽然平时显得随意，但在这种外交场合，他同样展现出了原体子嗣应有的姿态。
“我是拉尔斯·瓦兰塔，第二大连连长，代表帝国凤凰之子战团！”
听到这两个名字和番号，阿兹瑞尔的表情明显皱紧了，当听到“凤凰之子”时，他眼底的疑惑更深了一层。
“极限战士，还有……帝国之拳的子团。”
阿兹瑞尔的声音变得更加冷酷，语气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不管你们是受了谁的指令，现在，听清楚我的要求。”
至高大导师抬起手，指向了虚拟星图的方向。
“暗黑天使战团正在这片空域执行最高级别的绝密肃清任务，此地的战局极度危险且不容任何人插手。”
“我要求你们的舰队，立刻调转引擎，以最快速度离开这片星区，退到距离星系三个标准跃迁单位之外！”
阿兹瑞尔毫不客气地下达了驱逐令，仿佛他才是整个宇宙的统帅。
西卡留斯的怒火瞬间被这股不可思议的傲慢点燃了。
“这不可能！至高大导师阁下！”
西卡留斯断然拒绝，声音中透着极限战士引以为傲的坚定。
“我们不仅代表着各自的战团，我们更是奉了帝国摄政王罗伯特·基里曼大人的密令，作为希望远征的先遣部队，前来斯拉克二号星区执行搜救与侦查任务！”
拉尔斯也在一旁帮腔，毫不退让：
“没错！这片星区可不是你们的后花园！我们有神圣的合法授权，凭什么你们说走我们就要走？你们在抓什么人那是你们的事，我们找我们的目标，互不干涉！”
两边的话语犹如针尖对麦芒，火药味在瞬间升级。
阿兹瑞尔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动摇，他对原体的名字并没有表现出盲目的顺从，在第一军团的内环机密面前，任何人都是潜在的阻碍。
“过于宽泛的授权在这里毫无意义，这是我最后的警告，两名不知深浅的连长。”
阿兹瑞尔的语气已经降到了冰点，犹如在宣读一份灭绝令。
“无论你们要找什么，都不如我现在要毁灭的东西重要，我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重新启动亚空间引擎，十分钟后，如果你们的舰船没有自行退出这片空域……”
阿兹瑞尔的身影在全息投影中微微前倾。
“暗黑天使将会视你们为阻碍任务的敌对目标，强行派人登舰，把你们‘送’出去。不要测试我的耐心。”
“滋啦。”
全息投影瞬间熄灭。
阿兹瑞尔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舰桥上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凡人舰员们呆呆地看着雷达屏幕，那些暗黑天使的战舰已经开始调整阵型，将所有的主炮锁定了他们这支孤立无援的先遣小队。
西卡留斯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拉尔斯。
“你怎么看，拉尔斯连长？”
西卡留斯冷笑了一声。
拉尔斯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的花纹，脸上的玩世不恭已经彻底消失了。
“还能怎么看？根据《阿斯塔特圣典》，咱们可是拥有原体大人的直接授权的，对方虽然资历老，但暗黑天使的战团长，有什么权利越过原体，要求两名执行神圣救援任务的指挥官退出？”
拉尔斯眼神淡定，“十分钟？他这是在羞辱咱们。”
“哈哈哈哈！说得好！”
西卡留斯突然仰起头，发出了一阵豪迈的大笑，在此刻，他觉得这个平时不着调的家伙，真是难得说出了一番正经的话。
“这正是我的意思！极限战士，绝不会在任何没有合理依据的威胁下退缩！更何况，我们是要去迎接皇女殿下的！谁敢阻挡？！”
西卡留斯猛地转身：“通知全舰！虚空盾过载准备！各炮组原地待命，只要他们敢开火，立刻回击！”
就在西卡留斯的命令刚刚下达的瞬间。
“滴——！！！警告！高能反应爆发！”
控制台的火控报警器发出了尖叫。
“他们开火了！根本没有等到十分钟！”舰长高喊道。
透过舷窗，黑暗的宇宙真空中亮起了一片刺目光雨。
周围数艘暗黑天使战舰上同时射出的等离子光矛和重型宏炮齐射。
这轮炮击展现出了暗黑天使们可怕的战术素养和精准计算。
光矛的火力并没有直接命中舰体装甲，而是完美地覆盖了先遣编队几艘战舰的虚空盾偏转节点。
“轰！轰！轰！”
剧烈的震荡让舰桥上所有人都摔得东倒西歪。
“报告损伤！”西卡留斯大吼。
“舰、舰体装甲无损！但是……但是……”
看着雷达上瞬间归零的防御指数，面如土色。
“我们的虚空盾能量被这轮精准的齐射刚刚好全部耗尽了！虚空盾下线！”
炮火在虚空盾碎裂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暗黑天使没有再进行第二轮炮击。
随之而来的，是刺耳的、划破空间壁垒的啸叫声，直接在舰体内部响起！
“嗡————！”
三道耀眼的传送光芒，带着刺鼻的臭氧气味，在西卡留斯和拉尔斯面前不足十米的空地上骤然爆发。
当白光散去，整整一队身披骨白色终结者装甲、手持风暴盾与雷锤的暗黑天使死翼老兵，赫然降临在了舰桥中央。
最前方的死翼连长抬起爆弹枪，枪口直指指挥台。
空气瞬间凝固。
西卡留斯和拉尔斯没有任何犹豫，两人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断。
“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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