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接战
“大人！试探性打击命中目标！是敌方一艘疑似商船改装的轻型护卫舰，虚空盾过载，结构遭到完全破坏，鸟卜仪确认目标已被完全摧毁，无生命反应！”
巨石要塞修道院中，巨大的舰桥上，一名火控系统舰员大声汇报道，他的机械义眼在屏幕的绿光下，飞快地闪过各种数据流。
“目标区域！剩余敌方战舰编队，开始进行不规则机动，并试图向小行星带方向后撤。”
“我方的鱼雷发射管已经完成重新装填，宏炮阵列冷却完毕，随时可以进行第二轮覆盖射击！”
站在指挥王座前的至高大导师阿兹瑞尔，却并未对这预料之中的战果，而流露出喜色。
“暂不射击，主炮阵列维持充能状态，各打击群按‘维特坎斯’战术阵型，在目标区域外侧拉开封锁线，让各舰船上人员做好登舰准备。”
至高大导师的声音沉稳，他的目光穿过观测舷窗外的虚空，越过正在真空中化为太空垃圾的堕天使舰船残骸，锁定了更远处、盘踞在斯拉克二号行星高轨道上的那支庞大舰队。
击毁一艘老旧商船改装的、护盾薄得像纸一样的堕落者破船，对巨石要塞来说就像清除一批泄密目击者一样简单。
这绝非阿兹瑞尔现在真正关心的。
他的心思更多放在了不远处，那整整四十来艘午夜蓝色、其中有几艘舰艏还挂着风干皮囊的战舰（没来的及撤干净的几艘）。
它们正如一群阴影中蛰伏的蝙蝠，等待着发起一次致命攻击。
手指在‘秘密’大剑的剑柄上来回摆动。
身经百战的大导师在脑海中进行了高强度的战局推演。
如果塞弗带来的情报属实，这支规模空前庞大、且违背了第八军团一贯散沙作风的舰队，必定由某个强大到足以统御疯子群的力量所掌控。
而堕天使舰队（或者说一部分残党）显然已经取得了，这支午夜领主战帮之主的庇护。
按照过往的经验，午夜领主的战帮在面对“巨石”和成建制的暗黑天使，这种级别的武力时，通常会有两种反应：
要么趁着混乱立刻切断通讯，启动亚空间引擎四散奔逃。
要么就是在发现有利可图时，像疯狗一样尝试进行跳帮，然后在火炮对轰中崩溃瓦解，或者抢到一艘战舰后马上抛弃其余人逃离。
但现在，这庞大的舰队出奇地安静。
没有开启逃跑的亚空间跃迁波动，也没有在公共频道里发出第八军团标志性的精神污染恐吓广播。
这种反常的静默，让大导师心中好一阵思虑，简直像看见极限战士突然表示《圣典》就是一堆厕纸一样。
“大导师阁下！”
舰长的汇报声打断了阿兹瑞尔的沉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与紧绷。
“鸟卜仪阵列探测到异常的能量波动！那些……那些叛徒们的战舰启动了！”
全息投影台上，原本处于静止状态的红色光点群，爆发出一阵强烈光晕，变换成了意图明显、带着侵略性的战术编队，朝着巨石要塞的方向推进。
“目标全速前进！他们的引擎简直是在超量过载，敌方主炮的能量读数正在飙升！他们……他们似乎打算发起全面进攻！”
阿兹瑞尔心中一沉。
预想中最坏、也是最不可能的局面，竟然真的发生了。
这帮只在乎劫掠、热衷于在阴暗角落里散播绝望的科兹子嗣，不仅没有在第一军团的威慑下退缩，反而主动放弃了防守优势。
像是他们才是要肃清堕落者的人一样，朝着暗黑天使的核心要塞发起了正面冲锋。
看来，塞弗的警告绝非危言耸听。
堕天使和第八军团之间，绝不仅是某种脆弱的、口是心非的利益交换，而是真的被某些意志所统御了。
而他们正准备与帝国的忠诚者们死磕到底，甚至愿意为此互相掩护！
“大导师，吾等何须为这些邪徒奸党的嚣张而感到忧虑？”
随着通讯频道的提示音，全息投影台上，背负着圣物旗帜的死翼大导师，贝利亚的半身像闪烁而出。
这位穿着终结者装甲、总是如山岳般坚定不可撼动的指挥官，眼中透着坚定之色。
“无论统御他们的，是怎样的邪秽恶魔，也改变不了他们不过是一群满足于劫掠偷盗的懦夫的事实！”
死翼大导师握紧了动力拳套，发出了一阵轰鸣。
“请下达指令，至高大导师！死翼的终结者连队已经在传送阵列前集结待命！只要敌舰的虚空盾在宏炮的轰击下出现哪怕一丝裂缝，我将亲自率领麾下修士们跳帮到叛徒们的旗舰！
“死翼的利刃会像粉碎颅骨一样，撕裂那些叛徒的防线，我们会在他们的舰船内，以帝皇和卡利班之主的名义，将背叛者彻底净化！”
紧接着，另一个频道的投影亮起，来人像是正跨坐在喷气摩托上、外形显得更为锐利而不羁，正是鸦翼大导师，萨麦尔。
“我无法更赞同贝利亚导师的话语了，大导师，这群躲在黑暗里以折磨凡人为乐的蛆虫，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还有那些该死的堕落者们，他们要为背叛和卡利班的毁灭受到惩戒！”
萨麦尔的声音中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
“我提议，在死翼准备跳帮的同时，由我率领鸦翼中队，驾驶突击机群，从碎石带侧翼切入他们的防空盲区。
“我们的等离子武备足以烧穿他们的护卫舰装甲，打散他们的舰船阵型！只要他们阵脚一乱，叛徒们脆弱的同盟就会像沙子一样瞬间崩塌！”
两位大导师的开战请求，满溢着对战团武备和自身战术的自信，当然也有保守他们秘密的决绝。
死翼的重锤，鸦翼的利刃切割，在过往的岁月中，无数混沌战帮和堕天使就是在他们剑下灰飞烟灭。
就在阿兹瑞尔准备点头，并结合两者的建议下达战斗部署时。
一道截然不同的、带着不安与喘息声的声音，进入了最高指挥频道中。
“咳……但请暂缓盲目的自信，战团所倚仗的导师们。”
伴随着阵阵电流的杂音，战团首席智库以西结的全息影像缓缓浮现。
这位老成、瞎了一只眼睛、被公认为自莱昂·艾尔庄森时代以来最强大灵能者的智库大导师，此刻的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
他似乎刚从一场凶险的深度冥想中挣脱出来，红色电子眼旁，还残留着没擦拭干净的血迹。
“我……并不建议我们将这次的敌人，只当作以往那些，疯癫嘶吼的第八军团残党来对待。”
以西结的声音沙哑，在场的每一位战团高阶军官都立刻安静了下来。
“以西结导师，你的意思是？”
阿兹瑞尔皱眉，他太了解这位老战友了，如果连这位战团的首席智库都表现出这种程度的谨慎，那情况绝对比雷达上显示的还要糟。
“我的灵视……遭到了粗暴的阻绝。”
以西结睁开那只仅存的完好眼睛，眼神中充满了余悸。
“当我试图用意识触须，去探测那支不断逼近的敌方舰队的核心区域，试图探测敌方的统帅时……我看到了一片帷幕。
“一片何其冰冷、由什么不可理喻的实体所构筑的帷幕，那东西……完全遮蔽了我的灵能窥伺！”
智库馆长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
“我能肯定，在那艘旗舰上，绝对存在着不止一个可怕的灵能者，而且，那绝非什么普通的亚空间恶魔……其中一股气息，竟让我感觉到了一种……荒谬的神圣，这是何等的矛盾。”
“不要轻敌，战团的领袖们。”
以西结郑重地警告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肃清，我们要面对一个尚不理解的、能够将上万名疯子重新塑造成一支军队的可怕意志。”
智库的话语，如同在舰桥里倒下了一盆冰水，贝利亚和萨麦尔的投影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阿兹瑞尔的眉头深锁，他很快就从智库带来的情报中做出了权衡与决断。
“既然灵能层面被封锁，那我们就必须做好最坏的接触准备。”
阿兹瑞尔昂起头，声若洪钟地重新部署：
“原定战术调整！贝利亚，死翼延缓跳帮计划！所有终结者分队，立刻在巨石要塞的关键能源节点和亚空间引擎舱室周边部署防御阵型！严防对方利用隐蔽灵能进行反向跳帮或突袭！”
“萨麦尔，鸦翼暂不执行侧翼突进！转为要塞外围防空巡曳，不要脱离要塞主炮掩护范围！”
他转向负责火控的战术参谋。
“各舰停止前进，结成密集防御火网！所有近防武器预热，鱼雷管里塞满弹头！一旦敌舰进入火力识别圈，不用等我命令，直接覆盖开火！”
阿兹瑞尔的命令条理清晰，果断地将原本的进攻姿态转为了严密的铁壁防御。
然而。
就在战术刚通过指令网络下发到整个第一军团舰队的瞬间。
全息投影台前，原本正在等待指令确认的几位分舰队指挥官的头像，突然开始剧烈闪烁起来。
“滋啦——”
“大导师阁下！报告！我舰……鸟卜仪阵列出现大规模数据紊乱！主炮充能系统被强行切断！”
一位前锋打击巡洋舰的舰长在通讯里惊呼，背景里传来了机械警报的乱鸣。
还没等阿兹瑞尔询问，另一个频道的舰长也传来了汇报：
“大人！‘真理刀刃’号报告！我们的虚空盾发生器出现了未知的逻辑死循环！护盾正在降级！自动重置程序无效！”
“这里是护卫编队！引擎输出无故下降了百分之四十！导航系统的指向坐标正在紊乱！”
此起彼伏的警报和紧急报告声，在巨石要塞的指挥频道里炸开了锅。
短短十几秒内，不仅是外围的护航舰船，就连巨石要塞内部的一些非关键辅机系统，也出现了诡异失灵和读数报错！
“这是什么情况？！”
阿兹瑞尔震怒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指挥台上，这可是身经百战的第一军团！怎能容许在交火前夕，在没有任何敌方船只靠近的情况下，发生这种大面积、近乎灵异事件般的系统故障？！
“让那些机械神甫立刻检修！给我在最快时间内找出故障源头并解决它！”
阿兹瑞尔怒吼道，“如果是因为系统故障让叛徒们突破了防线，我要把所有负责后勤的技术神甫塞进反应堆里！”
整个舰桥上的技术人员和军官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飞快地在各自的操作台上排查问题。
就在这混乱到了极点的当口。
一名负责探测的底层舰员，突然双手离开了键盘，他瞪大了眼睛，盯着面前那块正在剧烈冒红光的独立雷达屏幕。
“大……大、大、大人……”
舰员的声音结结巴巴，他转过头，看向指挥高台上的至高大导师。
“大、大导师大人……”
阿兹瑞尔正因为舰队的系统故障而头疼欲裂，听到这结结巴巴的呼喊，他烦躁地转过头，厉声问道：
“又怎么了？！是哪艘船的引擎熄火了，还是哪里的虚空盾又停摆了？！”
“不、不是的，大人……”
那名舰员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用不可思议的声音，指着雷达屏幕中心，大声报告道：
“是……是有新的亚空间跃出波动！识别码好像是……帝国的舰船！！”
舰员的手指颤抖，他看着屏幕上的坐标重合点。
“从质量反应和跃迁通道的引力拉扯来看……不、不止一艘船……而且……而且……”
舰员抬起头，喊道：
“呃……看他们的空间扭曲落点……他们他们跃出的位置……不在战场外围……而是……而是在我方舰队的……核心阵列正中央！！！”
……
此时的虚空中，一艘又一艘的蓝色与紫色舰船，缓缓从虚空中浮现，而上面的标识很显然，带着强烈的极限战士与帝皇之子战团的风格。
而在上面的指挥舰桥上，一阵令人啼笑皆非的对话正在进行着：
“卡托连长，你说……如果我们碰上了皇女殿下，我该先跟她说些什么话才比较符合荣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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