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导师与囚徒
“要塞目前的运行状况如何？”
“很良好，大人，我们距离前方的舰船，只有数个标准单位的距离。”
阿兹瑞尔将“秘密”之剑收在了身侧，旁边游荡着两个披着僧袍的小人儿，这些被称作黑暗守望者的正捧着他的狮盔和保养良好的无托爆弹枪。
对于至高大导师来说，很少有什么东西能打动他为帝皇献身的坚定，以及对千变万化的战场局势的冷静判断。
除了眼下的前方舰船，以及里面躲藏着的人物。
大导师的心绪不由得回到了几天（或者几周？几个月？他已经习惯了暗面中偶尔的时间错乱感）
……
【巨石要塞修道院·下层】
下层的秘密审讯室没有任何灯具。
在这间审讯室兼刑房里，燃烧的圣油蜡烛是唯一的光源，审讯牧师兄弟就站在阿兹瑞尔侧后方，动力甲上挂着偶有沙沙声的经文卷轴。
阿兹瑞尔并不喜欢启用这间审讯室，最微小的原因是，连防腐香料也难以掩盖这儿的陈年血味。
更重要的原因则是，这间审讯室从来只用于拷问那些和第一军团最黑暗、最难以启齿的秘密扯上关系的人物。
例如此刻牢房中央站着的那个人。
此人并没有被加以任何镣铐，更准确地说，他主动来到了巨石要塞之中，任由审讯牧师们将他像一发未引爆的旋风鱼雷一样押送到这间审讯室。
破旧的罩袍下，显出充满粗劣修补痕迹的盔甲，显然，“最具威胁和最难抓捕的堕天使”这名头没给其拥有者挣得任何额外的福利。
阿兹瑞尔盯着这名让军团头疼无数次的家伙，没有率先开口。
对付这名狡猾无比的堕天使首恶，率先发问，很有可能掉进对方半真半假的情报编织的陷阱里，最好还是让阿斯莫代先来作一番“劝解”
但没等大导师下令，来人便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你们有太多的问题，满心疑虑的雄狮子嗣们。”
塞弗的话语有股旧卡利班骑士团时期的口音，“但我孤身到此，并且即将带给你们的消息，也许关乎你们保守的……”
“够了！我们并不在乎从一个毁灭了卡利班的异端之首口中，说出的哪怕一个字母。”
手中囚犯的淡定从容，显然超出了审讯牧师本就不多的容忍范围。
“你们口中所谓的堕落者们……正在暗面集结着，或许你们现在过去，还能找到他们会议结束后的备忘录……”
牧师的厉声呵斥并未干扰堕天使领主的从容，他只平静地望着阿兹瑞尔的面容。
刚刚听闻的消息，足以让任何一位内环成员一蹦三尺高，然后急不可耐地拔出爆弹枪直奔大胆异端们的集会地点，让这些堕落者在审讯室里忏悔，也许还得准备好清除星球的灭绝令和任何目睹这些秘密的人。
但阿兹瑞尔依然一言不发，他很清楚，塞弗冒着被活剥的风险站在这里，绝不仅是为了送上几名叛变战舰的坐标。
“那里有什么东西，能促使堕落者们冒着被追捕的风险，做出这等集会行径？”
“又或者说，是和谁一起，让他们有了狂妄的底气。”阿兹瑞尔问。
“第八军团……午夜领主。”
“嗡————”
审讯牧师手里的奥秘权杖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持有者的握力在瞬间暴增，阿兹瑞尔微微侧头，制止了审讯牧师下一步的动作。
“午夜领主。”
阿兹瑞尔重复着这个词，自从午夜幽魂被彻底摧毁后，第八军团就散成了一群在虚空中四处游荡，撕咬着帝国世界的疯子。
这些乐于折磨任何生者以散播恐惧的癫狂穷鬼，有时甚至会在战场上和自己的雇主打起来，更别提和一群同样满嘴谎言的堕落者进行勾结了。
“那里停着有第八军团涂装的战舰。”塞弗继续说道，“至少也有数千名午夜领主在此集结，不过……我更倾向于上万。”
“这绝无可能！”
审讯牧师试图以最具嘲讽的语气，找出眼前异端的言语漏洞，或者说他更希望找出此事只是堕落者又一个拙劣谎言的证明。
“上万名午夜领主？这将是任何一名指挥官的灾难，而且是违反常识的！那些午夜领主的叛徒基因缺陷，注定了他们和康拉德·科兹一样自私、肆意妄为和偏执！
“没有任何一个混沌军阀，能把上万个这样的疯子集结在同一面旗帜下，这绝无可能！”
牧师说到后面直接咆哮了起来。
“第八军团就是一盘散沙，他们绝不可能集结！你在用低劣的谎言拖延你的死期，堕落者！”
堕天使之主仍旧没有理会狂暴的审讯牧师。
“以前确实不可能。”
塞弗直视着阿兹瑞尔，“但现在，统御他们的另有其人。”
“你刚刚说的是……统御？”
“没错，统御。”塞弗肯定道。
审讯室里只剩下牧师粗重的换气声。
阿兹瑞尔并未表露出震惊，但他的思绪已经迅速越过了塞弗的话语表象。
亚空间大魔的附身？某种失落的异形心智控制科技？还是某些强大的阿尔法级灵能者？他很快推翻了这些猜想。
第八军团不是怀言者，他们从不狂热地崇拜亚空间实体，他们也不像钢铁勇士，没有严苛的可预测的准则，他们只会向一种东西屈服——碾压性的恐惧。
也许还有他们的原体，但那不在考虑范围内。
如果那些以折磨和剥皮为乐的疯子，愿意跪在一个实体面前，这只说明一件事，那躯壳里装着的东西，在他们眼中比康拉德·科兹更加骇人，而无论那是什么，堕落者们的舰队现在正试图和这恐怖的东西勾结。
“你来这里……”
虽然内心震惊，但阿兹瑞尔面色不变，“就是为了把暗黑天使引向这集会地点？难道身为堕落者之一的你，会希望巨石去摧毁这场肮脏的结盟。”
“如果你们不去，也许……那些堕落者会带着上万名午夜领主在帝国暗面肆虐。”
“哦，也许在这过程中，你们所小心持有的，那些所谓的小秘密，将随之而流散一半的银河里，当然，这比起帝国即将遭受的损失，也许不算什么？”
塞弗意有所指地说道。
至高大导师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几乎马上要发射出等离子射线的眼神挪开，不再看他。
无论这是否是塞弗为了某个更深远的阴谋而布下的计划，他都别无选择。
只要牵扯到堕落者，牵涉到他们所保有的秘密，暗黑天使就必须介入，内环的荣耀必须得到捍卫，即使敌方有足以吞噬整个星区舰队的兵力，堕落者们必须被肃清，而那个让午夜领主屈服的实体，也同样需要被终结。
“阿斯莫代。”阿兹瑞尔转身走向气闸门。
“在，大导师。”
“把他关进内层牢房，就扔在最里面那间静滞立场牢房旁，切断所有外部连接，没有我的授权，任何人不得见他，以及……不得进行任何审讯。”（这话显然让审讯牧师有些不满，因为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会）
阿兹瑞尔跨出牢房，外部通道的烛光照在他的秘密之剑上，
“另外，派人去导航者那里，验证任何可疑的亚空间波动，如果确有异常，并且与这家伙的供词相符，那么就立刻通知塞缪尔和贝利亚，既然叛徒们有恃无恐，我们自然要给予同等迅捷和强有力的回应。”
当审讯室的气闸门在身后合拢时，至高大导师的步伐便不再带着犹疑。
叛徒们集会的据点或许远不止塞弗描述的那么简单，他不知道是否还有阴影中的东西，在窥伺着暴风的中心，而其他的帝国阿斯塔特战团，又何时会发觉这场变故。
但他无意把被动接受的角色赋予自己，既然背叛的火种仍在燃烧，暗黑天使的职责就不会结束。
他们的基因之父，伟大的莱昂·艾尔庄森，卡利班雄狮，也定在某处，注视着他的忠诚子嗣们继续履行他的意志。
大导师大步走向战略室，忽然，他发现身边笼罩在兜帽下的黑暗守望者，似乎……变多了。
除了自己身边那捧着狮盔的僧袍小人，其他的小人似乎都游荡于此，好像在找寻什么东西
二、四、六……一直数到了第十二个。
……
“大人？大人？敌舰已经进入了我们的武器阵列范围，舰队是否……帝皇在上啊？！那……那是……？”
阿兹瑞尔收回了心神，他看向身边的舰船仆从，皱眉问道。
“保持理性和专注！不要如此大呼小叫，前方的叛徒舰船有何异变？”
“呃，是的大……大人，鸟卜仪侦测到大量舰船信号，约为六十艘以上，分为两个舰队群，其中大的舰群约有四十艘，大部分涂装与午夜领主舰船数据吻合，而我们的目标舰船航向上的舰群约二十艘，大多为小型商船，看不出任何匹配标识，我们……”
“舰队全速！直冲……航向上的舰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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