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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午夜领主们


无声天使号的舰桥笼罩在暗红色的应急灯光中。

兰斯特站在指挥台前,手指搭在操作台的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倒不是因为害怕,一万年的逃亡生涯早就把任何恐惧磨平了。

只是这种不确定的感觉让他讨厌,就像一万年前的卡利班上,不知道究竟谁才是那个真正的叛徒。

“对方要求我们派人过去。”

兰斯特转过身,看着舰桥上的人。

“他们会派一艘穿梭来,我们需要接受检查,然后……也许会觐见那位‘殿下’。”

舰桥上只能听到堕天使们的规律呼吸。

科尔维克站在阴影里,穿着太久没得到维护的黑色动力甲,肩甲上的徽记只剩几道模糊的刻痕了,就像他对曾经那人的记忆。

他盯着兰斯特,声音平静。

“这或许是一个陷阱。”

“如果对方要设陷阱,四十多艘舰船可以直接开火,不用这么麻烦的骗我们过去。”兰斯特说。

“也许他们想抓活的,来补充一下他们心爱的收藏。”

“抓三个活的,和直接跳帮抓一群死的,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区别?”

科尔维克没有回答,他的下巴如刀削斧凿,几道旧伤疤在灯光下狰狞极了。

站在舰桥另一侧的马拉凯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混黑市的油滑,也许和这位堕天使的商人经历密不可分。

双手插在罩袍的口袋里,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长着胡茬的下巴。

“也许他们是来请我们喝茶的,没有朝我们开炮,这已经比那帮小兄弟们客气多了。”

“我讨厌你用这种语气提起那些家伙,还有你管拿舰船包围着我们……叫客气?”

科尔维克说。

“没直接开火,就算客气了,这些年来我的标准已经被折磨得足够低了。”

马拉凯耸了耸肩,

“再说了,跑了一万年,我们中间还有人没跑够?”

瞪了他一眼,科尔维克没有反驳。

兰斯特的视线扫过舰桥上所有的人,十来个人,这是他们这艘舰船的所有老兵了。

这支舰队船只老旧,弹药短缺,燃料也不够再跑太远。

塞弗给的消息说这里有躲避追捕者的良港,还有能向背叛他们的原体复仇的机会。

他们大部分人选择相信塞弗,虽然以他们的情况,也只有相信那背着双枪的家伙了。

“我去。”

兰斯特说,“再带两个人,科尔维克,马拉凯。”

科尔维克点了点头,没有提出异议。

马拉凯叹了口气,从倚靠的墙边直起身,拍了拍罩袍上的灰。

“行吧,反正我这辈子还没见过那些残忍癫狂的表亲们叫别人‘殿下’,哪怕最后死在此地,也是值得了。”

兰斯特看向剩下的堕天使们。

“你们和舰队其他人留守,引擎保持预热状态,武器待命,一个完整泰拉日内我们不回来,你们就直接撤离此地,不用等我们了,至于舰长,你们可以自行推选。”

没有人说话。舰桥上那些沉默的脸都转向他,有的点头,有的微微行礼,有的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万年的流亡教会了他们许多事,其中之一:不要把所有爆弹放在同一个军火库里。

……

无声天使号的穿梭机库中。

当对面飞来的穿梭机的舱门打开时,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

或者说两位午夜领主。

他们全副武装,带翼和獠牙的头盔下是猩红的电子目镜,这般气势能让人轻易想象出,头盔下危险的漆黑眼瞳在盯着他们,

但最让堕天使们感到诧异的是……

闪电纹的幽蓝动力甲上……干干净净,没有皮肤装饰,没有多种搭配的断肢,更没有那些兰斯特在混沌战帮里见过的亵渎装饰。

干净到不像第八军团的风格。

作为两支曾是死敌的军团,在一万年后的“交流代表团”。

兰斯特走在了最前面,科尔维克跟在他身后,马拉凯殿后。

三人在午夜领主对面坐下,金属座椅发出一阵吱呀声。

“只来了你们这三个?帝国的力量竟然已衰落至此。”

其中一位午夜领主开口了,声音阴森,实在让人忍不住把他与连环杀人狂,或残忍的施虐者联系起来。

“已经足够了,再多或许就会让舰船上的大人不安了。”

兰斯特回敬道。

午夜领主打量了他一会儿,又转向了他身后的两人,电子目镜从脸扫到马拉凯腰间的等离子手枪,再到他身后的匕首。

“武器留下。”

马拉凯露出了笑,是那种“你他妈在逗我”的意思。

“这把剑跟了我一万年,哪怕睡觉都没离开过我的手中。”

“那你可以抱着它,睡在我们舰船的禁闭室里,想睡多久都可以。”

另一个午夜领主说。

“要么交,要么留。”

空气在此凝住了。

科尔维克的手已经搭在了枪身上。

马拉凯还是笑容满面,但那笑容已经有些不自然了。

兰斯特看着对面的两位午夜领主,沉思了一会,然后他解下腰间的爆弹手枪,放在座椅旁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科尔维克、马拉凯。”

科尔维克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但动作很慢,像只不愿意从食物上撒爪的猫。

他把剑从背上解下来,放在手枪旁边。

马拉凯叹了口气,把他的那把等离子手枪也放了下来。他看了最后一眼,似乎在跟老朋友作告别。

午夜领主点了点头,随着舱门关闭,穿梭机引擎发出了轰鸣声,窗外的景色也从钢铁变为了拉长的星空。

飞往诅咒回响号的途中,科尔维克向身旁的难友低声一句:“他们身上没有皮。”

显然,马拉凯也注意到了。

“没错,这很不像第八军团的作风,我在战斗中曾见过他们,身上总是挂满了人皮和骨头,跟卡利班挂满雪的松树似的,这帮家伙……可真干净。”

兰斯特没有加入两人的讨论,看着窗外那艘越来越近的打击巡洋舰,舰艏的飞翼骷髅徽记在星光下是那么显眼。

“好了,讨论这些毫无意义。”他说。

“到时候,我们总会知道的。”

诅咒回响号的登陆舱比无声天使号大了一倍。

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人眼神恍惚。

五名午夜领主阵列整齐地站在穿梭机出口两侧,全副武装,爆弹枪的枪口指向地面,但手指都搭在扳机边上。

他们身后站着一个不同寻常的人,灰色的罩袍,胸前挂着粗劣的药剂师徽章,应该是临时制造出来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扫描仪。

兰斯特三人走出穿梭机,立刻被午夜领主们热情接待了。

倒是谈不上有多粗暴,只是让你知道有任何多余动作,都会在零点三秒内被击毙的包围。

“欢迎。”

站在最前面的人说,他比其他人高半个头,肩甲上有一条红色的条纹,可能是高阶军士或连长的标记。

“请配合检查。”

“检查什么?”兰斯特问。

“所有我们要检查的。”

药剂师走上前,扫描仪在三人身上过了一遍。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指示灯从红变绿。

“基因种子稳定。”

药剂师的声音公事公办。

“无可见污染,无亚空间变异,植入物状态正常,可以放行。”

他退后一步,收起扫描仪。

眼睛一直盯着兰斯特的脸,似乎是看一份需要反复核对的样本。

两名午夜领主上前,开始搜身。

动作很专业,但是这让马拉凯有些怀疑他们平常是怎么练习的,从肩膀到手腕,从手腕到腰部,从腰部到脚踝。

没有多余手法,也没有任何遗漏的地方。

被搜到腋下的时候,马拉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不得不承认,你们一定很适合干黑市医生这行。”

在他看来不算拙劣的笑话,让搜他的午夜领主抬起了头,“闭嘴。”

马拉凯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兰斯特站着一动不动,任由那些金属手指在他身上游走。

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这些午夜领主的动作,他们的武器,还有他们身上那些“干净”的动力甲。

只有幽蓝色的涂装和闪电纹路,他们的盔甲上有些地方还有没来得及打磨的焊疤,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连修整的时间都没有。

“你们这里……规矩还真很多。”兰斯特说。

药剂师看了他一眼。

“殿下的安全第一。”

殿下。

这是兰斯特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殿下?”

药剂师没有回答他。

转过身,走向检查室隔壁的舱门,“跟我来。”

军团先知的检查室比外面更暗。

灯光被调到了最低亮度,只有墙角的一盏小灯散发着微光。

一把铁椅放在房间中央,脸色苍白的男人坐在上面,全黑的眼瞳盯着门口。

堕天使们依次进入。兰斯特第一个,然后是科尔维克,最后是马拉凯。

德西姆斯没有说话。他看着兰斯特,那双全黑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过了大概五秒——也可能是十秒——他开口了。

“你杀过很多人。大多数是该死的。有一些……你不是很确定,还有……你会得到一场荣耀之死。”

兰斯特的瞳孔微震,还是没有说话。

先知的目光移向科尔维克。“你终将会揭开心里的伤疤,不过你的未来……小心那些虫子吧。”

科尔维克来了个下意识的动作,但他的剑已经不在了。

马拉凯是最后一个,德西姆斯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但那通常不是什么好事情。

“你在笑,军士,但你的内心并不轻松。未来黑暗,只是我看不出来。”

“走吧。”他说。

“你们可以去觐见殿下了。”

两名午夜领主立刻上前,拦在他面前,爆弹枪的枪口指向他的胸口。

“退后。”其中一个说。

科尔维克停住了,他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沉默了两秒,然后退了回去。

德西姆斯从铁椅上站起来。

“可以了,带他们过去吧。”

从检查室到觐见厅的路不短。

兰斯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他们穿过了至少四条走廊,经过了三个哨卡,每一处都有午夜领主的人站岗。

这条船上的戒备比他想象的要严密得多。

马拉凯压低声音。

“这船和那些午夜领主一样,太干净了,没有残肢断臂,没有尖叫的人质。”

科尔维克没有说话,但兰斯特知道他在想同样的事。

“不像第八军团。”

“他们变了。”兰斯特说。

“变成什么了?”

兰斯特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至少不是那么纯种的疯子了。”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门上有飞翼骷髅的浮雕,但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骷髅看起来倒没那么可怕了。

“到了。”带路的午夜领主说。

门缓缓打开。

觐见厅不大。比兰斯特想象的小得多,大概只有无声天使号舰桥的一半。

但里面的布置让他愣了一下。

沙发、书架、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墙角堆着几个毛绒抱枕,桌上放着一个茶杯,杯口还冒着热气。

不像一艘战舰上的指挥室,像一个起居室。

萨哈尔站在房间左侧,机械义肢收在身侧,猩红的眼睛盯着走进来的堕天使。

卡托兰站在右侧,骑士大剑靠在身后的墙上,双臂抱胸,表情像一块石头。

瓦瑞尔站在门口内侧,手里还拿着扫描仪。

德西姆斯站在阴影里,堕天使们甚至无法看清他在看哪里。

房间正中央,一把高背椅——比周围所有人的椅子都高出一截。一个女孩坐在上面。

白发,浅黑色眼瞳,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

穿着一件粗呢袍子,脚上套着一双不太合脚的短靴。

手里捧着个茶杯,杯口还冒着热气,她的腿够不到地面,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兰斯特停住了脚步。

科尔维克停住了。

马拉凯也停住了。

三颗在银河里流浪了一万年的心脏,在同一刻漏跳了一拍,也许是因为惊讶,也许是因为女孩带给他们的那种亲和之感。

马拉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科尔维克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外交表情,来面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

女孩放下杯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你们就是那些……卡托兰的同僚?”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些好奇。

她歪了歪小脑袋,打量着面前三个比她高出一倍不止的巨人。

“比我想象的矮一点。”

what?

兰斯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一万年了他穿越过整整一万年的时间,他见过原体,见过异形,见过亚空间里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

但他从没见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坐在阿斯塔特的指挥椅上,让一群喜欢折磨人的疯子叫她“殿下”,然后跳下来说“比我想象的矮一点”。

他还是艰难地开口。

“您……就是第八军团的……那位殿下?”

女孩点点头,“对啊,怎么?不像?”

兰斯特不知道该回答“像”还是“不像”,他选择继续沉默。

马拉凯在旁边咳了一声,出于礼节他单膝跪下了,动作有点犹豫。

“殿下。”

他说,声音有些发飘。

科尔维克看了他一眼,也跪了下来,动作比马拉凯僵硬得多,像台关节生锈的机仆。

兰斯特是最后一个跪下的,他的膝盖碰到地板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

一万年来,他从没有向任何人下跪过。帝国的追兵不能让他跪,混沌的恶魔不能让他跪,甚至连他曾经宣誓效忠的那位原体,他也只是在宣誓时跪下过。

但今天,为了那一丝虚无飘渺的救赎,他再次跪下了。

眼前女孩的眼睛,浅黑色、清澈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任何一个阴谋家应该有的那些东西。

她看着几人的眼神,更像一个普通的、没见过世面的、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女孩。

兰斯特低下头。

“殿下。”

女孩走回高背椅前,爬了上去,重新坐好,那双小白腿又开始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堕天使,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看着这几位有趣的大人。

“起来吧。”

她说,“地上凉。”

仍旧是马拉凯第一个站了起来,科尔维克第二个,兰斯特最后一个。

萨哈尔的机械义肢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卡托兰依然双臂抱胸,这块石头在见到卡利班的其他生还者时,还是裂了一条缝。

兰斯特看着那道身影,脑子里突然响起了塞弗说过的一句话。

“你们会得到庇护,而背叛也会了结于此。”

他闭上了眼睛,漫长的逃亡,无望的等待,一万年的在黑暗中摸索,也许,这就是一切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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