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谈话
“你们就是和骑士先生一样，他流离在外的那些同僚们吗？”
艾琳的声音在觐见厅里回荡，自打那只蝙蝠闹过之后，她就不再管他的子嗣们叫叔叔了。
这也让她不好再喊卡托兰叔叔了，又因为这位骑士并不能在第八军团担任职务，因此艾琳只得用上了先生这一称呼。
兰斯特听闻，明白话题要进入正轨了，他抬起头，看着高背椅上的白发女孩，双腿还在晃来晃去，像个课堂上强忍着无聊的孩子。
“是的，殿下。”
兰斯特说，“我们和卡托兰一样，出身自第一军团，我是兰斯特，隶属于前第一军团飓翼，第七骑士团副团长。”
“隶属第一军团，鸦翼直选校尉，科尔维克。”
“隶属第一军团，炎翼，冉丹战争幸存者，舰队军需官，登舰军士，马拉凯。”
在三人都报出自己的名号之后，兰斯特继续作为交涉者说道。
“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来此是希望寻求到您的帮助。”
一声金铁交鸣传来，来自于萨哈尔的利爪，他嗤笑一声，往前迈了半步，猩红的电子眼盯着兰斯特，打量着对方这副名头下，又是怎样的实力。
“麻烦。”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态度。
“你们只是遇到了一点麻烦？”
兰斯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是。”
“第一军团。”
萨哈尔的声音更低了，“你们这些神神秘秘的家伙和我们之间，曾有过很多不愉快的过往，在萨拉马斯，你们曾叫我们叛徒、疯子、剥皮者。”
“你们倒也喜欢称呼我们：伪善者、秘密贩子、走狗。”
对方的反驳让萨哈尔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的义肢抬起了一寸，几根锋利的爪尖摆动着，想要给对方施加更多恐惧之意。
“现在，你们闯入了殿下的领空，既没有提前通报，也没有请求许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开进来了，按照军团的规矩，我有权把你们全部吊起来，审判，然后处决。”
他顿了顿。
“我之所以还没有动手，只是因为殿下还在这里，你们应当为此感到庆幸。”
显然，谈判开头不顺，科尔维克向前迈了半步，插入了兰斯特和萨哈尔之间。
“我们无意与殿下她为敌。”
“也无意与你们为敌，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寻求庇护，并非是有别的目的，我们只需要在这里找一个，能让我们喘口气的地方。”
他的目光越过萨哈尔，落在卡托兰身上。
“卡托兰知道我们。我们曾经共事过，他清楚我们的困境，你们至少在听完我们的话之后再决定。”
卡托兰依然双臂抱胸，表情看不出喜怒，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但这对这些超人类来说完全够了，萨哈尔当然注意到了，利爪大师没有继续施压，收回了机械义肢，退回了艾琳的高背椅边。
马拉凯这时候开口了，这位舰队军需官比他的同僚更加务实，带着黑市商人特有的口吻，就像是在谈一笔合成肉买卖。
“我们不奢求太多，几个泊位，能补充一些燃料，如果有的话，能得到一些维修动力甲的机会。”
“我们不会白住，可以干活，可以战斗，可以帮你们——”
“帮我们？”
声音从一旁的阴影中切了进来。
一位重新组编后的午夜领主连长从萨哈尔身后走了出来。
他的动力甲上有多条红色的条纹，全黑的眼瞳盯着马拉凯，嘴角挂着冷笑。
“怎么？曾经自诩忠诚的第一军团，如今落魄到了要向我们这些‘叛徒’寻求援助的地步？”
来人故意把“叛徒”两个字咬得很重。
“看来你们对伪帝的效忠，并没能让你们避免被虚伪的帝国抛弃的结局。”
旁边的另一名午夜领主连长笑了起来，他的笑声阴森森的，让人联想起拷问室里的职业行刑者。
“哈哈哈，真是何等的讽刺，既然你们落魄至此，又为何不去寻找你们的原体？让雄狮给你们以庇护。”
他往前走了两步，眼神不怀好意地盯着几人，只等殿下一声令下，这些有趣的猎物便会被送进他的拷问室，任他施为。
“哦……我忘了，那头老狮子已经失踪一万年了，说不定他已经对你们和帝国失望至极，找了哪个山洞隐居去了，哈哈哈！”
话音落下，觐见厅里响起一片低沉的笑声。
那些有资格进入这里的夜蝠议会成员们都在笑，但是其中大部分笑声，听了都会让人担心自己接下来的”完整性“。
听到那一位的名号，科尔维克的脸色没有变化，但他的呼吸粗重了些。
兰斯特依然跪着，没有动。他看着那些笑着的午夜领主，又看了看萨哈尔，最后把目光落在卡托兰身上。
卡托兰还是没有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显示出，这位骑士内心并不平静。
萨哈尔也皱起了眉头，他看到这些议会成员有把谈话方向带偏的趋势，准备出声制止。
“够了，在殿下面前做这些口舌之争毫无……”
“呃，我可以打断一下吗，我觉得这话有些错误……”
一个有点儿油腔滑调的声音响了起来。
正是马拉凯。
他从兰斯特身后走出来，双手背在身后，看了一眼那些嘲讽笑着的午夜领主，又看了一眼坐在高背椅上快要对谈判打瞌睡的艾琳
一个午夜领主连长收起笑容，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恕我冒昧，这位……嗯……连长阁下，但我认为，我们的原体虽然失踪了，但我们毕竟没有确认他的……‘逝去’。”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
他的目光停在艾琳脸上。
“就像在黑市开合成肉铺那样，我们并没有因为铺子里的一位屠夫不在了，就马上把店瓜分掉不开了，或者急忙找一位新屠夫接手，宣布肉铺的全归他了。”
萨哈尔和瓦瑞尔都睁大了眼睛，德西姆斯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此刻也露出了一丝兴趣。
“铮——”
“嗡——”
是动力戟激活的声音，闪电爪张开的嗡鸣声，至少三四名午夜领主连长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武器直指向马拉凯。
“你这是对殿下出言不逊！”
一个午夜领主喊道，声音里带着真正的被激怒的意味，“这是罪行！”
“你们是在找死。”另一个威胁说。
马拉凯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双手还放在以往等离子手枪的位置，只是他这次没摸到，轻叹l一声，兜帽遮住了他的表情。
兰斯特站了起来，他没有武器，只是站在马拉凯的背后，面对围上来的那些指向他们的枪口和利爪。
科尔维克也站了起来，站在兰斯特旁边，两个人的身体像两堵墙，把他们的战斗友护在身侧。
“你们……不能杀他。”
兰斯特说，他的声音不大，面对午夜领主们的愤怒，他并未慌乱。
“他只是……打个比方，那只是一种修辞手法罢了。”
“打个比方？”
一个午夜领主连长冷笑，“他在诽谤原体和殿下的名誉，我所惩戒过的人在进拷问室前都会这样花言巧语。”
沉默着的药剂师举起了一只手，那些午夜领主们安静了下来，但武器并没有放下。
“够了。”
瓦瑞尔说，他看向马拉凯。
“这些话语，会让你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中……”
科尔维克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只有兰斯特和马拉凯能听到。
“看来他们变化也没那么大。”
兰斯特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和眼前的场景逗笑了。
“起码我们知道什么样的原因会激怒他们了。”
他同样低声回应。
“如果有人能活着回去，我们的经历，看上去能编写一份有意义的档案，编入战斗文献中，前提是不是用我的皮做的纸就行了。”
马拉凯在旁边没忍住，哼了一声，有点像笑出了声。
“看来时间真的改变了我们，兰斯特团长，以前你可从不会讲笑话，可惜……这也可能是咱们最后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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