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星汉灿烂.布局
果不其然，谢老国公想的没错。
满了十五岁的程少商，没有回程家举办及笄礼，而是在谢家希音道长门下，正式出家入了道门。
谢家更是为了这姑娘的入道礼，对外大发请帖，邀请了各家名门。
宴会开始后不久。
希音带着徒弟，在三清神像前焚香下跪。
或许是周遭道音袅袅，太过引人入胜；也或许是庭院中特意引来的曲水流觞，假山流水景致布置的太过空灵自然。
宾客们竟觉得这场面带了些神圣感。
在钦天监监正的指引下，希音看着徒弟起身复又跪下，每一次虔诚叩首，都尽显她向道之心。
直到礼成，去后院换了一身道袍的程少商，跟在同样一身道袍的希音身边，对众多宾客纷纷打起了交道。
这师徒俩人，俱是眉目如画风采卓然。
而宴会上，得知自己谈诗论赋所用的新纸，更是出自程少商之手。
闻弦歌而知雅意。
宾客们岂能没听过，希音道长为徒拒了文帝的赐婚。
不过片刻，院中尽是对少商这姑娘的称赞之声。
本就心有反意，正好又被希音选给三皇子的苏家家主就笑着道：“程家女郎文教大功，岂能堪配那些粗鄙武夫。”
谢老国公闻言，笑着轻轻颔首的动作，更是让诸多世家之人心中一惊。
只是这时人多眼杂，许多家族主事做心中生了计较，面上却不露分毫。
再看程少商，除了谢家安定郡公，她全程可就是跟在谢老国公身边。
整场宴会下来，谢家对这姑娘的重视可不一般。
而在宴会后的世家家长聚会上，希音带着徒弟进了祖父的书房。
一番利益交换之后，整个京城，乃至于新汉天下，各地都渐渐有了对程少商被皇家欺压的抱不平之声。
更重要的是，凌不疑逼婚和三皇子霸道的名声也广为人知。
世家之人都以为谢家是在给安定郡公出气，谁能想到背后的算计这时就已经落笔了。
而希音那句刻薄寡恩和武帝之风，也随之一并在世家之中传了出去。
三皇子严苛惯了，哪怕不为了谢家分出的新纸份额，也没人想让文子端成功上位。
太子仁弱，但对世家来说其实是个好消息，世家从来不需要像汉武帝一样的皇帝。
就连宫里的文帝几人都没想到。
谢家一场宴会过后，三皇子的名声就这样毁了。
没过多久，还是经常来往程谢两家，程少商兴冲冲的告诉希音，她在路上都听到有人在谈论三皇子的性情太过高傲。
换了道袍加身，少商喜上眉梢的冲进希音书房，“老师老师，三皇子的名声没了，什么时候让他和苏家小姐结婚啊？还有凌不疑。”
希音无奈放下手中的毛笔，“不能急，太急了就容易让人看出来。”
谢家这事做的其实有些冒险，好在宫里的文帝和越妃都以为这是她在给徒弟出气。
文子端自认自己是个大男人，目前也不为那点名声着急。
是以也就是谢父每日上朝，受了文帝半个月的冷眼罢了。
就连越妃，也不过是觉得想找个合心意的儿媳妇有些难了。
程少商好奇的追问：“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希音对徒弟笑笑，“下一步不是我们做，而是该凌不疑来做。”
只有这样，看起来才更像是天时地利人和，而不是有人算计了皇家。
群臣已经彻底警惕起了这位有武帝之风的三皇子。
等凌不疑借着太子私印屠了凌家之后，文帝想换储君就没那么方便了。
没了程少商在文帝面前揭露身份，凌不疑那又哪能轻易过关。
而身为慈父的文帝，在无法顺利换掉太子之位后，也只能尽力保全两个儿子的性命。
到时候，年纪不小的三皇子就该从朝政上歇歇，回归家庭娶妻生子去了。
是文帝急着给儿子娶媳妇，千挑万选才找到合适的人选，又关谢家和她程少商什么事呢？
希音把内中关节一一对徒弟解释清楚。
少商一直都很聪明，但这样谋划大局还是第一回参与，不由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师父。
她眼珠一转，又想到了另一处，“那太子要是真的扶不起来该怎么办？”
这姑娘比了个手势，小小声道：“我们，要不要帮太子一把？”
比如老师您手里有没有增加智商的丹药？
希音摇头失笑，“君权臣权斗争不断，朝中大臣要是连这也想不到，他们也就只配在有武帝之风的三皇子手下活着。”
早在希音见了谢老国公的第二天，太子身边就多了两个东宫舍人，一个是谢家远支的人，一个是楼家被大房打压的楼犇。
要希音说，这人被楼太傅打压也不冤，实在是聪明的有点过分了。
从少商和楼垚的几次交往中，楼犇不仅猜出来谢家有意扶持太子，更是直接找个机会混到了太子身边，连身为太子太傅的楼家大伯都不好打压他了。
少商倒是觉得这是好消息，她和楼垚是朋友，当然愿意看见楼家二房起势。
没了宫中的几次打压陷害，这姑娘目前受过的委屈不多，依旧是一激动就喜欢手舞足蹈的。
希音看着徒弟脸上心满意足的笑，却不由想起剧情里的场景。
明明是她徒弟用甘蔗制糖来讨宣皇后欢心，文帝没有给少商封赏，倒是反手就给凌不疑加了两百户食邑。
还有她徒弟几次三番被五公主陷害，甚至被推入水里差点淹死的事。
她干脆伸手，直接把手中的密报递给少商。
“那为师就告诉你一个更好的消息，凌不疑马上就要动了。”
程少商低头一看，却见上面写着，霍侯持太子手中的兵符，有暗中调动东宫禁卫的迹象。
希音轻笑道：“今夜凌家的火光会很热闹。”
而她的徒弟，再也不用受那份撕心裂肺的被抛弃之苦。
凌不疑有凌不疑的难处，但这份难处他自己受着就行了，没必要强行拉扯着她徒弟掺和进来。
而若是三皇子还敢指责这是她徒弟没有答应凌不疑的求婚，所以才让他好兄弟走了绝路。
那……
希音神情一点点森冷起来。
那她就要在文子端亲自大公无私杀了造反的妻儿之后，让他一辈子绝嗣。
无牵无挂，无亲无故，这样不是才更好去关心兄弟，也不用担心妻儿有意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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