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星汉灿烂.看开
希音出生不久就主动显露了自己的早慧。
连争夺天下这种事都能夺取家中主动权，说服谢家选了当今文帝投靠，更别说只是在外面收了个徒弟。
谢家几房的态度都很简单，就当家中又多了个姑娘养着呗，自家女郎君性情本就淡然，难得看她有个喜欢的徒弟。
她回到谢府时夜色已深，正堂内只有谢老爷子还在喝茶，要上朝的几房叔父，包括她亲爹亲哥都已经歇下了。
谢家老国公简明扼要转达过谢家人的意思，又难掩好奇道：“那孩子当真就如此钟灵毓秀，让你一见就喜欢的不得了？改日也带来给祖父看看。”
他家这孙女啊，资质已非凡人所能及，不止是君子六艺等雅事，更是从小就擅长舞弄风云，早早断定乱世将至，一手将谢家带往了世家之首的位置。
哪怕是现在，年过四十的谢父在朝中每逢不决之事，也会拿到女儿面前商量。
可惜的是，自谢家渡过乱世难关，这孩子就像是厌倦了一般。不再插手族中发展，反而见天翻她的道经不说，还在郊外山上修了道观。
听说孙女今天出门收了个徒弟回来，谢国公可不是好奇的极了，喝着浓茶也要等到希音回家问上一句。
希音伸手抢了祖父的茶杯放到一边，转手倒了杯白水送到他手上。
她对着祖父也不多做谦虚，“等少商上面，我自然要领她来给您看看，那孩子精灵古怪率性天真，您肯定会喜欢的。”
谢国公侧目看她：“当真如此喜欢？”
希音勾唇一笑，“您可要记得对那孩子好一点，是会有福报的。”
程少商现在想立世那简直太简单，哪怕只凭着她给的传送门，不说什么四大发明，随便捞一批高产良种过来培养，也能立下不世之功。
文帝的时代背景跟地球上的光武刘秀差不多，同样立了新汉，同样先后娶了两位世家妻子。
这样的情况下，哪怕程少商没有传送门，也能凭改良造纸术名垂千古。
可以说她一个人就能撑起一个流传千古的耕读世家，只看程家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了。
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程家人应该机会不大。
马车上萧元漪没有多说什么，等到一家人回到程家。
程始夫妇带着儿女进了九骓堂，又请来三房的程止和桑氏夫妇。
除了老太太，程家一家人全都到了。
程始神色肃穆。
旁边坐着的程止和桑氏面面相觑。
“啪！”萧元漪做惯了黑脸，当下冷声喝道：“少商，你是何时认识安定郡公的？为何不同家里说一声？”
又是这样居高临下的盘问和指责，程少商却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比起上次明明是堂姐的丫鬟乳母抢了哥哥送给自己的书案，还要被冤枉是自己抢了堂姐的东西，好不容易真相大白了，阿母偏要各打五十大板来护着堂姐。
此刻她心中并无一丝的愤怒和不甘。
明明拜师也是好事，明明她是攀上了师父和谢家的关系，回家还要被像做贼一样的盘问。
委屈吗？
或许是该委屈的。
但程少商垂下眼，认真叩问着自己的内心，然后她摇了摇头。
好像不觉得委屈了！
她伸手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兄长程宫，对着萧元漪坦然一笑。
“儿之前并不认识郡公，阿母应该也查过儿在别院过得是什么日子，我去那里认识师父呢？”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替原身也替自己问了一句，“阿母自己不喜欢儿，还不允我师父一见儿就格外喜欢吗？”
萧元漪闻言面若寒霜，被她气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程始立马轻咳了一声，以眼神示意女儿乖巧点。
程少商回了阿爹一个我懂的眼神，心里却不禁想起白日里师父说过的话。
萧元漪不喜欢你，从来不是因为你伶牙俐齿，你可知大恩成仇的道理？
而你父亲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任由你母亲事事做主，他这个家主这个侯爵又是怎么来的？
在知道自己还能回去二十一世纪后，程少商剥离了亲情和生活困境，她同样看的很透彻。
阿母不喜欢她，不是因为程少商的举止出格，萧元漪自己随夫出征，也不是什么世人眼中贤良淑德的女子。
一来是同性相斥，因为她和她阿母一样的聪慧独立，抢占了她在丈夫儿子的注意力。
二来就是因为内心有愧，萧元漪也知道当年抛下程少商丢给老夫人是自己对不起女儿，所以她从内心更希望证明是她女儿有错。
是程少商配不上她的教导爱护，而不是她放弃了女儿，害的女儿被祖母和二婶磋磨的差点病死。
就像她对侄女程姎的温柔教导，这样就能证明不是萧元漪不慈，是程少商自己忤逆不孝不够听话。
想通这些后，程少商很惊讶的发现，无论在这个家里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她都不会觉得委屈了。
因为她已经有了师父，有了回家的退路！
哪怕在二十一世纪她还是孤儿，可无论是她的国家，还是孤儿院的老奶奶都比程家更像她的家。
她不再是离了程家就无家可归的孩子！
就如此刻，程始高坐上首目光迥然，温柔的三叔和三叔母婶在旁边柔声劝导。
程少商一直咬牙坚持，自己就是今天才认识师父的。
被逼急了，她就双手一摊，不然你们查去呗！
她本来也是今天才认识的师父，倒是师父可能提前就认识了她，还说她这辈子就是虐文女主的命。
也不知道原本的命运里，她到底是过得有多惨？
瞧她师父那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怜爱一个倒霉到了极点的小可怜。
该说不说，和希音经过一场谈话后，程少商虽然发现了她师父的三观有点歪，却全然没注意到自己也跟着跑偏了。
一家人轮番上阵的盘问。
而她不仅不当回事，还堂而皇之的走起了神。
眼看这都快到三更了，想起她明天还要去谢家求学。
几位大人对视一眼，到底没再继续盘问下去，放几个小的回房休息了。
反正程少商被始终那一句，有本事你们查去！
桑舜华萧元漪别有深意的一眼，弄懂了这别扭大嫂的意思，不禁在心底一叹。
她主动起身送侄女回房，一路上慢慢跟少商讲了陈郡谢氏的来头。
前朝末年，天下群雄割据民不聊生。
陈平谢氏本就是一等世家门阀，更是养出了安定郡公这样的不世英才，八岁那年一篇《苍生赋》名动天下，此后不仅占据天下三分之一的地盘，还说动谢氏对当今文帝倾力相助。
如今新汉建立，为酬这位谢家大小姐运筹帷幄之功，不仅谢家主支得封国公之位，就连希音也另有安定郡公的封号，封地就在江南的新安郡。
谢家已有世家之首的架势，而希音若是有意，也能开创一脉新安谢氏出来。
若非是谢家自来不跟皇族联姻，恐怕当今皇后未必能论到宣氏。
说到最后，桑舜华有些安抚的对着侄女笑笑：“少商，你母亲糊涂，非要让你明日带上姎姎，可有什么影响？”
程少商不以为意，刚回房就催着二叔母回去休息。
她能答应带上堂姐，自然有自己的把握。
师父出身截教，就试问全天下还有比那位通天圣人门下更护短的老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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