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叶鼎之的当年
希音的话，不能说全是开脱。
当娘的可以不爱某个孩子，但总不至于偏心到病重了都不管。
而后来……
后来易文君回去后就被困宫中，叶鼎之失了妻子起兵东征。
人到中年的落魄剑客脚步虚浮，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茫然道：“所以，我家人死绝原是为此，那我又该去恨谁？”
风卷着尘沙，刮在剑客布满风霜的脸上，他握剑的手一松，任由手中的长剑垂到地上。
剑尖磕到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无心背对着众人，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
他微微对着摩诃尊者躬身行礼，姿态看着自然从容。
可希音分明看见，在那剑客悲哀发问的时候，这小和尚抖了一下。
对子骂父，这就是世间最无礼的事了。
希音叹了口气，对着剑客道：“你还可以恨天外天啊。”
“恨天外天？”
剑客枯寂的眼里亮起一点微光，死死地盯着希音。
苏昌河很乐意给天启城找事，“叶鼎之真实身份是叶云，其生父叶羽是北离柱国大将军，曾被皇室陷害为通敌卖国，但叶鼎之一开始可不是天外天宗主？”
剑客似懂非懂，“那他又是如何成为天外天宗主的？”
希音微微一笑，目光缓缓扫过躲在暗处的白发仙。
她手上掐了个定身诀，既然喜欢躲着，那还是不要出来了吧。
“因为天外天曾经的宗主玥风城修炼的是虚念功，但他自己废物突破不了神游，就打上了江湖俊杰的主意，当年的北离，只有叶鼎之和百里东君是天生武脉。”
“易文君被困天启城，叶鼎之还真就去修炼虚念功，前宗主玥风城本想强行吸走叶鼎之功力，不料反被叶鼎之反噬。”
“叶鼎之突破至半步神游后，当场斩杀玥风城与无相尊使，然后便有了天外天东征。”
域外的黄沙漫漫中，希音缓缓揭露了当年的真相。
大梵音寺前一片寂静。
大家是来看热闹的，没想到这热闹看得有点要命。
回头不会被天启城灭口吧？
以及，这叶鼎之听起来是有点可怜了。
“原来是天外天。”
“好啊！我这辈子就追着天外天杀了。”
剑客怪笑两声，抓着长剑缓步离开了大梵音寺。
佛家不问世事，摩诃尊者以悲悯的眼神看着无心，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瑟面色凝重，心说天玄宗这几位还真是不喜皇家，这已经是第二次撕了皇家的脸皮了。
苏昌河似笑非笑的看向唐莲几人，“你们也别觉得自己有多重情重义，百里东君的妻子是天外天圣女玥瑶，偏偏天外天算计了他最好的兄弟。”
“百里东君这么多年疯疯癫癫的，但要说真的一无所知我是不信的，当年若不保下无心，他还有何颜面立世。”
唐莲一时无言以对，这些上一辈的恩怨纠葛，他委实半点也不曾听闻。
“哈，这里面竟还有雪月城的事！”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恰好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无心面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怡然笑意。可只有他自己知晓，心底早已是翻江倒海的乱作一团，那些盘旋不去的疑团，正一层叠着一层，越积越重。
他现在是看谁都不敢信了。
本来以为天外天是他的家，可算计了父亲的天外天当然不会是他家。
而这两位突然冒出来的高人，说出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摩诃尊哲感激的看了一眼希音，现在就只有佛门了，起码忘忧大师是真心对无心的。
事关太安帝，看热闹的江湖人也安静了下来。
一片寂静中，雷无桀终于拉着萧瑟走到无心身边。
“我……”萧瑟动了动嘴皮，能言善辩的他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希音跟苏昌河大声蛐蛐着，像是生怕他不觉得尴尬。
“其实这位永安王也还行，挺讲兄弟义气的？”
苏昌河看了眼苦着脸的摩诃尊者，“您是说百里东君和叶鼎之，还是萧若瑾和萧若风的兄弟意气？”
一句话得罪了大部分的人，苏昌河继续补刀，“其实他不出来瑾仙也只有退的份，佛门又不是死了。”
所谓的北境入口就在天外天，佛门是不可能放弃无心的。
没看就连那罗刹堂三十二秘术被忘忧大师偷偷传授给了徒弟，少林和云林也没人追来计较。
无心为之失笑，他倒也听出来了，这一男一女两位高人，对天启城皇家的恶意简直没法说了。
找到个机会就要埋汰萧家人一句。
笑过之后就是正色肃容。
温润又暗藏乖戾的小和尚双手合十，对着摩诃尊者郑重行了个佛礼。
“多谢尊者慈悲，小和尚三天后再过来。”
说完他就拍了拍萧瑟的肩膀，“要不要出去逛逛？”
萧瑟突然轻松的笑了，三两步追上走在最前面的无心，还不忘伸手拉上又在一边摸脑袋的雷无桀。
三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就这样勾肩搭背的离开了。
哪怕是三天后就是清算之时，他们也还有三天的快活日子不是吗？
“啧！”
苏昌河嘴角撇了撇，“还以为能看到他们兄弟反目的场景。”
希音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的恶趣味就是这么重，可好歹是在佛门方丈面前，你这位道家宗主是不是也该收敛点。
摩诃尊者摇了摇头，带着王人孙转身进了寺内。
佛门要做超度法事，许多看戏的江湖人自觉退了。
当然，也可能是被这些人爱凑热闹的精神给吓到了，在法事开始前，摩诃尊者召回寺内武僧，把大梵音寺围得水泄不通。
然后便是接连三天的庄严法会。
三日后，希音带着苏昌河和慕雨墨过来看戏，几人还没进门，就先看到了宝顶上那道冲天的金光。
希音随口感叹道：“漏尽神通，忘忧大师果然慈悲。”
无双城一行人早已守在此地。
大师兄卢玉翟立在一侧，无双则是抱着剑匣，百无聊赖地靠在斑驳的土坯墙边。
闻言他立刻凑到了希音身前，“姐姐，这金光就是你说的神通，什么意思啊？”
无双早就看到了无心手持舍利，跪在那边诵着梵文。
可他看这和尚很伤心的样子，反倒不好意思上去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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