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可算到了
终于，在第几天下午，车子驶离了最后一段人烟稀少的县级公路，拐上了一条更加隐蔽的碎石土路。道路崎岖颠簸，两旁是参天古木和陡峭的山崖，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湿润气息，偶尔还能听到远处隐约的鸟鸣和流水声。
苗海棠扒在车窗边，好奇地向外张望：“到了？你们家就住这深山老林里？跟野人似的？”
汪朔没回答，只是专注地操控着车辆，又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才开到大门口，大门口有岗亭，有人站岗。站岗的人看见车牌，栏杆缓缓升起。汪朔直接开了进去。
苗海棠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这就是你们汪家？挺气派啊，比我想象的规整多了。我还以为是什么深山老林里的秘密基地，结果跟个大厂区似的。”
汪朔没说话，把车停在了一栋楼前面的空地上，熄了火。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汪磊瘫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神涣散。
汪朔伸手，把他从这里拽了出来，双脚落地，汪磊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被汪朔眼疾手快地架住。
把汪磊的嘴里的袜子拽出来。
“噗——”
汪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又臭又酸，憋了三天，终于能喘气了。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泪都快下来了。
汪朔又把他手铐打开。
汪磊的双手终于自由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上面勒出两道红印子，酸得不行。
但他顾不上这些，整个人从车里蹿出来。
他站稳了，撒腿就跑。
那速度，快得跟百米冲刺似的，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苗海棠站在车旁边，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
“哟，小磊磊这体能可以啊！饿了三天还能跑出百米冲刺的速度？你们汪家平时伙食得多差，才把孩子饿成这样？” 她啧啧称奇，转头对走到她身边的汪朔说，“小汪，你看看，把孩子饿的，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你们这单位福利不行啊，克扣员工口粮？”
汪朔：“………………”
他都懒得说了，这都是她的常规操作了，她那嘴里要是能吐出什么好听的话那都是奇迹。
苗海棠：“他去哪儿？”
汪朔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食堂。”
“走，跟上去看看。”
两人不紧不慢地跟在汪磊后面，也朝着食堂走去。
汪磊几乎是撞开食堂那门冲进去的。
这个时间点不是正经饭点，食堂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轮班结束或者提前来打饭的汪家人员。他们正三三两两地坐着吃饭，或低声交谈，听到门被撞开的巨响，都下意识地抬头看过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脸色蜡黄、眼睛通红、嘴唇干裂、身上衣服皱巴巴还散发着可疑气味的男人，目标直指打饭窗口旁边那个盛汤的大桶。
汪磊根本没看任何人，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冒着热气的汤桶。
他扑到桶边，也顾不得烫，抓起旁边摞着的一个大碗，也顾不上干不干净，舀起满满一大碗飘着几点油花和菜叶的清汤，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
汤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完全不在乎，灌完一碗，又接了一碗，继续灌。
苗海棠和汪朔站在食堂门口，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苗海棠和汪朔也慢悠悠地走进了食堂。
苗海棠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上演饿死鬼投胎的汪磊。她脚步顿了顿：“至于吗，小磊磊？”
她的声音清脆，在略显空旷的食堂里回荡。
“不就是一碗刷锅水吗？看把你给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汪家平时给你们喝的是马尿呢。”
“噗——咳咳咳！” 旁边一个正在吃饭的年轻汪家人，没忍住，一口饭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
其他几个吃饭的人也都停下了筷子，表情古怪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姑娘，又看看那个还在拼命灌汤、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的汪磊，最后，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苗海棠身边的汪朔身上。
汪朔哥？他怎么带了个这样的女人回来？
汪磊听见了。
他端着那碗汤的手猛地一抖，汤洒出来半碗。
他转过头，看着苗海棠。
“至于吗？！！！！！！！！！！”
“你好几天天不给我吃东西！好几天！连口水都不给喝！你现在问我至于吗？！”
“你不是有袜子吗？那上面不也有口水？”
汪磊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那几天，那只袜子，那湿透的口水他不想回忆，一点都不想回忆。
他瞬间没了反驳的力气。只是转过身，默默地走到打饭窗口，拿起一个餐盘，用对里面戴着白帽子的打饭阿姨说：“阿姨，麻烦……多打点饭，菜……都要，谢谢。”
打饭阿姨看到他这副鬼样子，吓了一跳，也没多问，手脚麻利地给他打了满满一大盘饭菜，还特意放了一个圆滚滚的白面馒头。
汪磊端饭，找了个最近的空位，一屁股坐下，直接用手抓起一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又舀起一大勺菜塞进嘴里，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开始疯狂地吞咽。
那吃相，比饿了一年的难民还难民。
苗海棠和汪朔也走到了打饭窗口：“打两份饭，正常量就行。”
苗海棠就趴在窗口边，好奇地打量着里面的大锅菜：“阿姨，今天什么菜？红烧肉有吗？糖醋排骨呢？我想吃辣的，有水煮肉片吗？”
打饭阿姨被她问得一愣，看了看锅里那几样朴实无华的大锅菜：炒白菜，炖土豆，辣椒炒肉片，番茄鸡蛋。
尴尬地笑了笑：“姑娘，咱们这儿就这些家常菜，您看看要点什么？”
苗海棠看了看，撇撇嘴，但还是指了辣椒炒肉和番茄鸡蛋：“就这两个吧，多打点肉啊阿姨！我受伤了，需要补充营养！还有，米饭多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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