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辈子？
“你猜出来了？”汪朔忍不住追问，“怎么猜的？”
“这还不简单？吴老头他们一大帮人，冒着生命危险，往那个又黑又臭的洞里钻，为了啥？不就是听说里面有长生不老药吗？你们汪家跟他们斗了那么多年，抢来抢去的，不也是为了同样的东西？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能让你们这种人这么拼命？”
又补了一句，还带着点嫌弃。
“不过那玩意儿有啥好的？活那么久，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变老、死掉，多没劲。还得天天担心被人发现，被人抓去研究，累不累啊。”
“那你呢？”汪朔问。
“你现在这样…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长生吗？”
苗海棠愣了一下，似乎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然后摇摇头。
“我这不一样。我就是醒过来了而已。该吃吃，该玩玩，哪天玩腻了，或者这身体彻底不能动了，那就再躺回去呗。我才不想活那么久，麻烦。”
汪朔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女人的思维逻辑。
他不知道她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另有隐情。
“睡觉睡觉！”
苗海棠打了个哈欠，把杂志扔到一边，拉过被子盖好，只露出一个顶着彩色小辫子的脑袋。
“明天还得赶路呢，早点到北京，早点吃烤鸭。”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汪朔，手腕上的绳子随着动作轻轻扯动了一下汪朔的手腕。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汪朔就起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解开自己手腕上的绳子苗海棠还在睡，手腕上的绳子松松地垂着。
汪朔拿了一点零钱下楼去招待所旁边的小摊买早餐。
小镇的清晨很安静，他买了几个热腾腾的羊肉包子，两碗稀粥，还有两个煮鸡蛋。
付钱的时候，他看着手里所剩无几的钞票，这点钱。
哎。
汪朔回到房间后，苗海棠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用手指梳理她那头彩绳小辫子，有几根绳子睡乱了。
“买吃的了？我闻见香味了！”她鼻子动了动，眼睛看向汪朔手里的塑料袋。
两人坐在窗边的小桌子上吃早餐。
汪朔是真饿了，吃得很快。
苗海棠拿起一个包子，掰开，闻了闻，然后小口小口地咬着，吃得很慢。
“嗯……羊肉味儿挺足，好吃。”
倒是把羊肉馅的包子都吃了。
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她每个东西都只尝一点点。
鸡蛋也只剥开，吃了一点点蛋黄，就推到了一边。
汪朔看着她这做派，知道她吃东西，恐怕真的只是为了尝尝味道。
压根不需要填饱肚子。
他直接把苗海棠剩下的粥和鸡蛋，都挪到自己面前，三下五除二解决掉。
不能浪费，尤其是现在钱这么紧张。
苗海棠托着下巴，看他吃得狼吞虎咽，眨了眨眼：“你胃口挺好。”
汪朔没接话，快速收拾了碗筷垃圾。
退了房，两人再次上路。
那辆车在国道上吭哧吭哧地跑着，朝着北京那个方向。
车内空间狭小，苗海棠坐在副驾驶，心情还不错。
她先是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冷风吹进来，然后开始摆弄车上的收音机，调了半天，只收到一些滋啦滋啦的杂音和断断续续的地方戏曲，她撇撇嘴，关掉了。
安静了一会儿，她突然转过头，看向专注开车的汪朔。
“喂，玩具，跟你商量个事儿。”
汪朔目视前方，没转头：“说。”
“你看啊你呢，虽然脑子有时候不太灵光，老想着跑，身手好像还行，开车技术也凑合，饿急了也不挑食，挺好养活的。”
汪朔嘴角抽了抽，没吭声，等着她的下文。
“所以啊，我正好缺个打手。可以帮我处理点小麻烦，跑跑腿，必要的时候吓唬吓唬人。”
“你看，包吃包住，怎么样？”
汪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侧过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
“然后呢？给你当一辈子打手？”
“一辈子？”
苗海棠咯咯笑了起来。
“想那么远干嘛？说不定明天你就跑啦，或者我玩腻了就把你扔了。先处着呗，处得来就多处几天，处不来就散伙，多简单。”
汪朔沉默了。
自己现在被这么个邪门的玩意儿盯着。
“我需要考虑。”
苗海棠也不逼他，满意地点点头。
“行，你慢慢考虑。反正咱们还得开好几天车呢，有的是时间。”
她重新靠回座椅里。
车子在国道上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苗海棠睡了回笼觉醒来，揉了揉眼睛，扒着车窗往外看。
“喂，玩具，”她拍了拍汪朔的胳膊，“前面好像有个加油站，靠边停一下。”
汪朔看了一眼仪表盘，油表指针确实已经掉下去一大截了。
他打了转向灯，慢慢把车靠向路边的加油站。
车子停稳，加油员是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汪朔摇下车窗。
“加多少？”小伙子问。
汪朔没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副驾驶的苗海棠。
这一路油钱饭钱住宿钱都是她在付。
“有钱吗？”他压低声音问，“加满估计得不少。”
苗海棠正低头在她那个从吴三省营地顺来的鼓鼓囊囊的背包里翻找着什么。
闻言，她头也不抬：“当然有啊，不然叫你停车干嘛？”
她从背包里掏啊掏，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用橡皮筋捆着的小纸包。
她解开橡皮筋，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小沓零钱，大部分是十块二十块的，还有几张五十一百的。她数出几张递给汪朔。
“喏，拿去，加满。剩下的看看能不能买点吃的喝的放车上。”
他接过钱，下车，对加油员说：“加满。”
加油员开始加油。
汪朔走到旁边的小商店，用剩下的钱买了几瓶矿泉水，两包饼干，还有一袋水果。
他把东西放进后备箱。
加完油，汪朔付了钱，找回来几张零票。
他拿着零钱回到车上，递给苗海棠。
苗海棠看也没看，随手把零钱塞回那个小包，又把包塞进了背包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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