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死了多久了？
两人都感觉身上黏糊糊的。
苗海棠难得主动提出要去买点干净衣服，顺便洗个澡。
他们找到小镇上一家卖成衣的小店。
苗海棠在里面挑挑拣拣，选了一套印着小碎花的棉布睡衣，还有一套方便活动的运动服。
汪朔则随便拿了两件看起来结实耐脏的T恤和长裤。
付钱的时候，苗海棠又从她那不知道还剩多少的小金库里掏出了皱巴巴的钞票。
汪朔看着那些钱，感觉这点钱大概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回到招待所，苗海棠抱着新衣服，最先就冲进了的卫生间。
里面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汪朔坐在靠窗的床上，听着水声。
过了好一会儿，水声停了。
苗海棠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那套新买的碎花睡衣，半截袖的设计露出了她的小臂和一小截脖子。
头发还在滴水，水滴落在睡衣肩头，洇开深色的水渍。
她似乎心情很好，一边擦头发一边对汪朔说。
“水还挺热，你也快去洗洗，舒服多了。”
汪朔“嗯”了一声，拿起自己新买的衣服，起身准备进卫生间。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苗海棠擦头发时抬起的胳膊，还有她露出的后脖颈……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在招待所昏黄的灯光下，苗海棠那过分苍白的皮肤上，尤其是胳膊肘内侧、后脖颈这些地方，隐约能看到几块斑块。
是尸斑。
苗海棠她还在擦干了头发，然后跳到自己的床上，打开电视翻找了起来。
“你还愣着干嘛？快去洗澡啊，一会儿水该凉了。”她头也不抬地催促。
汪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好。”
他快步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等他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出来时，正趴在床上，晃着两只脚丫，看着电视剧。
还是西游记。
听到他出来，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洗好啦？舒服吧？”
汪朔“嗯”了一声，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晚上出去逛逛吧？”
苗海棠兴致勃勃地提议，“听说湖边晚上星星特别亮，我们去看看。”
汪朔没有反对的理由，点了点头。
两人晚上走出招待所。
小镇的夜晚很安静，路上行人稀少。
他们沿着一条小路，慢慢往青海湖的方向走。
夜风带着湖水的湿气和寒意吹过来。
苗海棠穿着新买的运动服，双手插在兜里走在路上。
汪朔跟在她旁边半步远的地方，沉默不语，但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尤其是手腕和脖颈。
星空确实如传说中那般璀璨。
苗海棠仰着头，发出惊叹：“哇！真好看！这里真的很好看。”
她转过头，对着汪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吧，玩具？这趟出来，值了吧？”
汪朔看着她的笑脸，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
两人在小饭馆吃了点东西。
苗海棠对当地的牦牛肉酸奶很感兴趣，喝了一大碗。
吃完饭溜达回招待所的路上，经过一个卖纪念品和小饰品的地摊。
苗海棠被摊子上五颜六色的彩绳和编织品吸引了，蹲下来看了半天。
摊主是个藏族老阿妈，不会说普通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苗海棠看中了几条彩色细绳，比划着要买。
汪朔看苗海棠又掏出钱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因为按照她这个花钱的方法很有可能他俩的爬着去北京。
买完绳子，苗海棠蹲在老阿妈面前，看着她头上编的复杂漂亮的辫子，眼睛发亮。
她用手比划着自己的头发，又指指老阿妈的辫子，嘴里说。
“这个，好看！帮我，弄一个？”
老阿妈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点点头，示意她坐到自己旁边的小凳子上。
汪朔就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看着那个藏族老阿妈，用刚买的彩绳，给苗海棠那头有些干枯的长发，编起了当地样式的小辫子。
苗海棠乖乖坐着，一动不动，脸上带着期待。
编了快一个小时，老阿妈才弄好。
苗海棠的头发被编成了好几股细辫子，夹杂着彩色绳子，垂在脑后和肩侧，虽然因为她头发状态不好，效果有点打折，但确实多了点异域风情。
苗海棠开心极了，对着老阿妈的小镜子照了又照，还转头问汪朔。
“怎么样？好不好看？”
汪朔看了一眼，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还行。”
苗海棠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美滋滋地顶着一头新辫子回了招待所。
回去后，苗海棠特意找了一根长绳子，一头系在自己手腕上，另一头扔给了汪朔。
“接着，系上。”她命令道。
汪朔看着那根绳子。
“……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这样你要是半夜偷偷起来，我就能感觉到。别想耍花样，玩具要有玩具的自觉。”
苗海棠已经盘腿坐在床上，又开始研究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杂志，看的是美食版面，对着图片上的烤鸭流口水。
汪朔靠在另一张床上，看似闭目养神。
过了好一会，汪朔睁开眼，目光落在苗海棠裸露的小臂上。
上有明显的尸斑。
他沉默了几分钟，忽然开口。
“你……死了多久了？”
苗海棠正对着杂志上的美食图片咽口水，闻言抬起头，眨了眨眼。
“问这个干什么？你这个问题很冒昧。”她把杂志合上，放在膝盖上，歪着头看汪朔，“我现在能走能跳能说话，还能跟你玩翻花绳，这不挺好的吗？死了活了，有什么区别？”
汪朔被她的反应噎了一下。
区别？这区别大了去了好吗！
“你知道，我们汪家，一直以来，信仰…或者说，追求的是什么吗？”
苗海棠想了想，耸耸肩。
“不知道，我又不是你们家人。不过看你们那神神秘秘、打打杀杀的劲儿，估计也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东西。”
汪朔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是长生。”
苗海棠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她“哦”了一声。
“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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