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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If:杨过——快让让,超绝be来了


“杨施主,杨施主,快些醒醒。”

杨过猛地睁开眼,额角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鬓发。眼前是禅房的青灰色帐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梦里瞧见郭芙死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幕,让他止不住浑身发颤。

方才梦里的血色太过真实,郭芙倒在他怀里时,体温一点点变冷,唇边还凝着未说完的话,那双眼总带着几分娇嗔的眸子,永远失去了光亮。

“杨施主?”小沙弥见他脸色惨白,不由上前一步,“您是魇着了?”

“我这是在哪?”杨过出声问道,声音有些嘶哑,他这才发现自己脸上竟有些湿意,他流泪了?

小沙弥感到一阵奇怪,但还是恭恭敬敬道:“这儿是无边寺的禅房,您前个刚来到寺里,龙姑娘现下已经醒来了。”

杨过浑身一震,像被兜头浇了盆冰水,龙姑娘?什么龙姑娘?杨过只觉得一阵恍惚,甚至一度怀疑现在自己在梦里。

他扶着床头站起身,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里。

龙姑娘……这三个字在他舌尖滚了滚,陌生得让人心慌。他脑子里塞满的,是郭芙嗔他“又偷懒不教昭儿射箭”的模样,是她抱着女儿坐在树下,笑靥比花瓣还艳的光景。

“我……我认识什么龙姑娘?”杨过喃喃自语,声音发飘,额角的冷汗又冒了出来。梦里他与郭芙相守一生,从桃花岛的少年时光到襄阳城头的白发苍苍,桩桩件件都清晰如昨,怎么醒来反倒多了个“龙姑娘”?

小沙弥被他问得一愣,挠了挠头道:“施主您忘了?昨日是您抱着龙姑娘来求方丈的呀,她中了毒,脸色白得像纸……不过也是,杨施主昨夜高烧不退,昏睡了一天一夜,想来是魇着了,方才一直喃喃喊着‘芙儿’。”

“她在哪?”他哑声问,像是在求证什么。

“在西厢房呢。”小沙弥指了个方向。

杨过跌跌撞撞地往那边走,每一步都像是在撕扯两种人生。推开门时,看见榻上那个白衣女子,他忽然僵在原地。

白衣女子缓缓睁开眼,看见他时,眼里闪过一丝微光:“过儿。”

杨过慢慢走了过去,看着小龙女,心忽然好痛好痛,他扯了扯嘴角,强笑道:“姑姑。”

小龙女望着他,眼神依旧澄澈,只是多了几分病后的虚弱:“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也病了?”她想抬手碰他的额头,却被他下意识地避开。

杨过猛地回过神,慌忙握住她的手,掌心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他心头那阵尖锐的痛又沉了沉。“没有,”他哑声道,“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到什么了?”小龙女轻声问,她总是这样,无论他说什么,都听得认真。

杨过望着她苍白的脸,梦里郭芙鲜活的笑靥忽然撞进来。

在襄阳的画面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低下头,避开小龙女的目光,声音低得像在自语:“梦到……很多人,很多事。”

“你已经很久不叫我姑姑了,你是不是心里还念着,郭家的郭芙姑娘?”小龙女问道。

杨过望着小龙女平静的脸,心头忽然窜起一股莫名的怨怼,像埋了多年的刺,猛地扎破了伪装的平静。

他确实很久没叫过“姑姑”了。梦里十六年,他喊了无数次“芙儿”,从少年时的别扭,到中年时的温软,再到最后城破时的嘶哑,那两个字早已刻进了骨血里。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承认吗?承认自己在梦里与另一个女子过了一生,承认即使醒来,那梦里的暖意也比眼前的现实更让他贪恋?

“龙儿,”他艰涩地开口,“我对不住你。”

“没什么对不住的。”小龙女转过头,看着他,眼底竟有了一丝浅淡的笑意,“你若真能快活,忘了我也无妨。只是…郭芙姑娘前不久才死在了襄阳。”

“郭芙……死了?”杨过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脑子里轰然作响。

梦里桃花树下的嬉闹、红妆嫁娶的热闹、杨昭喊“爹爹”的脆响……那些鲜活的画面像被狂风吹散的沙画,瞬间模糊褪色。取而代之的,是襄阳城头冲天的火光。

他猛地捂住胸口,像是要按住那颗骤然失重的心。梦里的圆满有多甜,此刻的真相就有多苦。他想起她最后望向他的眼神,带着决绝,带着牵挂,却独独没有告诉他,那是永别。

“她……怎么死的?”他哑声问,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

小龙女看着他骤然失色的脸,声音放得更轻:“你忘啦?为了护百姓撤到城下,被蒙古人的箭……”

后面的话,杨过没听清。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眼前阵阵发黑。他想起她总爱穿鲜亮的衣裙,想起她叉腰瞪他时飞扬的眉眼……那些被他藏在怨怼、别扭之下的在意,那些被梦境美化过的情愫,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忽然跌坐在地,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过儿,过儿。”小龙女柔声喊道,“都怪我这病来的突然,不然我们兴许还能去襄阳。”

杨过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你先歇着,我去趟襄阳。”

“可以过些时日再去吗?我…我好像也没多少日子好活了。”小龙女惨然一笑。

杨过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双腿。

“你说什么?”

小龙女轻轻咳嗽了两声,指尖攥着被角,指节泛白:“方丈说,那毒已侵入肺腑,金针只能暂缓,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她望着他,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浅淡的歉意,“原想陪你去襄阳看看,看来是不成了。”

杨过一步步走回去,在床边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来,却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

“胡说什么,”他哑声道,指尖微微发颤,“我这就去请天下名医,总有办法的。”

小龙女摇摇头,浅浅一笑:“过儿,生老病死,本是寻常。我这一辈子,能遇见你,能陪你走这一程,已经够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鬓边新生的华发上,“只是……别总想着过去的人和事了,好好活着,才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杨过听着,忽然问道:“为什么来无边寺?”

“不是你说无边寺的方丈医术极好,带着我来的吗?”小龙女疑惑道,她话音刚落便见杨过疯了般跑了出去。

杨过猛地推开禅房木门,见蒲团上坐着个深目高鼻的老僧,手里正转着串菩提,不是拔希是谁?

“拔希大师!”杨过声音发颤,冲过去攥住老僧的僧袍,“你告诉我,梦里是不是真的?桃花岛的桂花糕,襄阳城头的酒,还有……还有昭儿,我们的女儿……”

拔希缓缓睁开眼,目光沉静如潭:“杨施主,梦里之事,如露亦如电。”

“不是的!”杨过红着眼嘶吼,“你认得我,认得郭芙!你还说过我们夫妻同心,能守得住襄阳!”梦里拔希偶然一次出行,送他的那串狼牙佩,他甚至能清晰记得握在掌心的重量。

拔希轻轻拨开他的手,指尖在佛珠上顿了顿:“老衲确与施主在襄阳有过几面之缘,也见过郭女侠。只是施主说的女儿……老衲从未听闻。”

杨过猛地抬头,眼里还燃着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火苗,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你说谎!你明明认得我们!你师祖呢?那个护着藏民,让我们归还藏獒的老和尚。他一定记得!”

拔希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摇了摇头,眉宇间添了几分悲悯:“施主怕是记错了。老衲的师祖圆寂已逾三十年。”

“不可能!”杨过嘶吼着,像要推翻这铁一般的事实,“梦里他还跟我说,外公给昭儿的名字起得好,‘昭昭日月,朗朗乾坤’,合该守得住这襄阳的灯火!他怎么会不在?怎么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碎在喉咙里。

拔希师祖圆寂三十年,这个时间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地割开他最后的幻想。

三十年,足够桃花开了又谢,足够襄阳的城墙换了新砖。

拔希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终是叹了口气:“施主,执念太深,便是魔障。”

杨过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望着禅房里那尊度母像,忽然想起梦里郭芙总爱嘲笑他:“杨过你最会自欺欺人!”那时他只当是玩笑,此刻才知,她早已看透了他。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做梦。梦里的师祖,梦里的女儿,梦里的十六年相守,全是他用思念和悔恨,一点点拼凑出来的泡影。

“呵……”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无尽的悲凉,“是了,是我自欺欺人。”

拔希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再多言,只是重新闭上眼,指尖转动的佛珠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这寂静的禅房里,敲得人心头发沉。

杨过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尖刺上,疼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他终于明白,有些失去,不是靠做梦就能挽回的。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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