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爱恨情仇，皆为幻妄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身影挡在郭芙身前。正是杨过，他双目含怒，左掌瞬间拍出，正是黯然销魂掌。

金轮国师欲举轮抵挡，却只觉一股磅礴巨力袭来，根本无法抗衡，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之外，嘴角溢出鲜血。

达尔巴见状惊呼向金轮国师奔去。

杨过小心扶住郭芙，双眼通红，颤声问道：“芙儿，你还好么？”

郭芙还没从刚刚的变故回过神来，此时听得杨过这关切一问，眼里后怕地蓄起泪水，轻轻点头：“多亏了杨哥哥。”

杨过闻言将人紧紧揽入怀中，双臂用力到微微发颤，仿佛唯有如此，才能真切确认郭芙还好好在自己身边。郭芙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强烈的情绪，一颗心也跟着揪起。

达尔巴奔到金轮国师身旁，焦急呼喊：“师父，师父您怎么样了？”

金轮国师缓缓睁眼，吐出一口鲜血，咬牙切齿道：“杨过，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他挣扎欲起，却因杨过那一掌伤势极重，刚一动便痛得脸色扭曲。

杨过听到金轮国师的狠话，只冷冷瞥一眼，便不再理会。他的视线牢牢锁在郭芙脸上：“芙儿，芙儿……”他声音颤抖，双手不自觉将她搂得更紧，“我不能没有你，刚刚真的差点……差点就又失去你了……”

原来杨过自刚刚打坐休息时，意识便被灰蒙蒙地笼住。恍惚间，小龙女清冷的身影在那混沌中渐渐清晰。她一袭白衣，周身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场，宛如一尊冷面神祇。

“过儿，”小龙女开口，声音虽轻柔却透着不容辩驳的坚定，“你可知，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你好。不仅仅因为我是你的妻子，更是为着咱们师徒一场，我对你的期许，就如同父亲对儿子般深远。”

杨过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小龙女缓步走近，眼神中带着审视与关切，寒玉床的森冷之气竟顺着她指尖漫来。

杨过喉头发紧，挣扎着喊道：“姑姑！我早已心属芙儿，你莫要再逼我！”可小龙女恍若未闻，周身寒意暴涨，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刺骨冰雾之中。

“过儿，你竟想背叛师徒之情，倾心于那郭芙？”小龙女的声音冰冷尖锐，“你自幼便在我身边，我传授你武功，教导你为人，你身上的一切皆源于我。这师徒之缘，岂是你能轻易割舍的！”

杨过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好似自己仍是那个在古墓中对她言听计从的少年。他想要离开，双脚却如同被钉在地面，动弹不得：“姑姑，过儿对芙儿是真心的，这份情意与师徒之情并不冲突。”

小龙女视线落在杨过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在这世间，唯有我能决定你的道路。你妄想背离我为你定下的轨迹，那便是大逆不道！”

杨过闻言面露挣扎，苦笑一声。小龙女见状轻轻坐在杨过身旁，捧起他的脸，轻柔道：“过儿，你答允过我，要我做你的妻子。”说着打量着杨过的眉眼，“我们一辈子都待在这古墓中，哪也不去，就这样守着彼此好么？”

杨过望着小龙女满含期盼的双眸，心中似被千万根针同时刺扎。那一句承诺，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山，压在他的心头。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喑哑：“姑姑，过儿不走便是。”

小龙女眼中瞬间涌起盈盈的泪花，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惊喜：“过儿，你当真肯留下？莫要骗我。”

杨过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姑姑，我既已开口，自然不会骗你。”

小龙女如释重负，将杨过紧紧拥入怀中，轻声道：“过儿，我们就在这古墓中长相厮守，再无烦恼。”

杨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正要回应，却突然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箫声传来。

那箫声悠扬婉转，带着一丝熟悉的韵味，瞬间让杨过的心猛地一揪。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郭芙吹奏玉箫的模样。那曾经的点点滴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就在他神情恍惚之际，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一阵庄严肃穆的佛音自无尽虚空传来。那声音超脱于时间与空间之外，似从亘古而来，又向永恒而去。

“情之所起，一往而深，执念过甚，终是苦果，爱恨情仇，皆为幻妄。”佛音低沉而宏远，“众生迷于贪嗔痴慢疑，于爱恨间辗转沉沦。殊不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杨过在这佛音的笼罩下，只觉内心的挣扎与纠结被无限放大。郭芙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那曾经的心动、遗憾与思念，此刻如烈火灼烧。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执念爱恨，如陷泥沼，愈挣扎，愈沉沦。”佛音似叹息，似劝诫，“放下执念，方见本真。破此迷障，方得解脱。”

杨过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意识在现实与虚幻间徘徊。那箫声与佛音相互交织，似在进行一场灵魂的拉锯。

当最后一丝佛音消散，杨过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思索。可不过片刻，他的目光便重新凝聚起坚定，对着那虚空之中仿佛仍在回荡佛音的地方，大声反驳道：

“佛曰情之所起，一往而深。我杨过眼中，爱恨皆真。我对芙儿之情，发乎本心，又怎是幻妄？众生皆有七情六欲，我不过是其中之一，若连爱恨都要舍弃，那与这古墓中的顽石又有何异？”

杨过握紧双拳，胸膛剧烈起伏，继续道：“不错，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或有烧手之患。可即便如此，我亦甘之如饴。若因害怕受伤便舍弃爱念，那人生还有何滋味？我杨过一生坎坷，在这世间能有如此刻骨铭心之情，实乃幸事，又怎能轻易放下？”

“佛说执念爱恨如陷泥沼，可我宁愿沉沦其中，也不愿浑浑噩噩、心如死灰。我与芙儿之间的点点滴滴，欢笑也罢，痛苦也罢，皆是我生命的印记。若舍去这些，我便不再是我。”

杨过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我杨过此生，不求解脱，不求安宁，只求能追随本心。这爱恨情仇，是我杨过活着的证明，纵是粉身碎骨，也绝不后悔！”

佛音轻轻叹息，带着无尽的悲悯。杨过只觉眼前骤然一晃，如遭雷击，无数记忆如潮水般瞬间回笼。

当他再度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面无血色的郭芙正被困在金轮国师的掌下。金轮国师的手掌高高扬起，眼看就要重重地拍在郭芙身上。

郭芙的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却已无力呼喊。杨过的心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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