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喊他…爹？

这是郭芙第一次见郭靖受伤，她紧紧站在郭靖旁，担忧地望着郭靖，视线不肯移开半分。

郭靖惨白着脸，摆手摇头，露出一抹安抚的笑，示意他无事。

“芙儿，你先将这些银子赔给店家，还有那位客人。”黄蓉掏出一袋银两递给郭芙，瞥见杨过心不在焉的神情，不由得蹙眉，“过儿，你和芙儿一块去。”

“知道啦，郭伯母。”杨过扬起一抹笑容道，“走吧，郭姑娘。”

“哼，我拿着钱，应该是你跟着我。”郭芙争论道。

“哦。”杨过漫不经心道，心里却在暗自担心欧阳锋有没有受伤，毕竟他一个打三个，这般想着，杨过突然心里冷笑，“真是好不公平!他们竟然以多欺少打我义父一个!”

“你发什么呆？娘让你过来也不知道干什么，一点用都没有。”郭芙嫌弃道。

“活都被你干完了，杨某只好在一边看着啦，郭大小姐勿怪勿怪。”杨过笑道。

郭芙听不得他这种语气，一听就来气，想动手又顾及到郭靖黄蓉，想开口却越说越生气，只好运起灵鳌步甩开他，追上了黄蓉等人。

“怎么了这是？”黄蓉问道。

“…娘，有些人说话好讨厌。”郭芙抱怨道。

黄蓉知她在指杨过，看了看正在恢复真气的郭靖，笑道：“人都是要慢慢认识才知道如何，过儿说话是有些伶牙俐齿，但心性应该也坏不到哪去，走吧。”

郭芙似懂非懂点头，随即问道：“娘～那我们不等他么？”

“你爹爹现在伤势要紧，过儿机灵，想来不会有什么事，等我们回头再去找他。”黄蓉淡淡道。

郭芙蹙眉，虽说那小子是有些可恶，但带上他也是顺手的事，当即便道：“娘～我去看看，一会就回来。”

黄蓉沉吟片刻，终是点头：“速去速回，我们在前面驿站等你们。”

杨过瞧着去而复返的郭芙，心中冷笑，这大小姐又回来做什么？

只见郭芙仔仔细细找了遍客栈，又问了店家，只得到“那小兄弟也往那个方向去了。”的消息，那怎的她一路返回也没瞧着他？这杨过真是个麻烦精!

杨过却是心中一愣，没料到郭芙是返回来找自己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现身，现身后又该如何解释，杨过啊，想那么多干什么？

杨过想着，终是转身离去。

黄蓉若有所感看向驿站墙外，便见一个小小脑袋一晃一晃的，黄蓉起身过去一把抓住，竟是杨过。

“过儿？你怎么在这？芙儿呢？”黄蓉蹙眉问道。

“郭伯母，你们怎么才来呀，我都到好久了，她，我没瞧见啊？”杨过故作疑惑道。

黄蓉果真露出他所预料的担忧神情，他心中一阵快意，不动声色瞟了眼黄蓉，劝慰道：“郭伯母，郭姑娘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杨过说着转身也要离开，“不若我去找找她在哪。”

“过儿，芙儿自有分寸，”黄蓉说着，目光如炬看着杨过，“倒是你，在路上再走丢了可就不好了。”

“过儿多谢郭伯母关心。”杨过笑眯眯道。

“娘～我没找到杨过。”郭芙担心郭靖伤势，不敢多耽搁，没发现杨过身影便急急赶了回来。

“咦？你怎么在这!”郭芙看见杨过，惊讶道。

“我当然在这，来的路上我还看见有意思的一幕。”杨过道

“什么？”郭芙好奇问道。

“看见蟋蟀打架呢，”杨过觑了眼黄蓉神情，笑嘻嘻看着郭芙，“郭姑娘难道不好奇么？”

“哼，这么无聊谁好奇。”郭芙道。

“那是你没亲眼见到，一个大蟋蟀和老蟋蟀打架，老蟋蟀输了，又来两只小蟋蟀来和大蟋蟀打，三只打一只，那大蟋蟀却左打一只，右打一只，可厉害啦…”杨过比划着手势，声音夸张道。

黄蓉闻言蹙眉，心知杨过在讥讽自己夫妇和大师父，刚想问话时，便见女儿率先质问：

“杨过，你是在这里阴阳怪气我爹我娘么？”郭芙气红了脖子，她昨晚又不是没瞧见郭靖夫妇和欧阳锋打斗的全程，当她傻听不出杨过在含沙射影么？

“诶，没有没有，我这不是在聊蟋蟀么？哪里和天底下最好的郭伯伯郭伯母扯上关系啊？冤枉冤枉!”杨过着急道。

黄蓉心中也是微怒，顾及着丈夫，眼疾手快地按住郭芙想要动作的手，“芙儿，走吧，驿站你爹爹待着终归没有客栈舒服。”

郭芙闻言，扭过头不去瞧杨过，跟上郭靖夫妇，杨过看着眼前整整齐齐的一家人，觉得无趣，随意折了根草在嘴里嚼着。

随即一行人来到了一个村子，行路中，郭靖逐渐调息过来。

黄蓉见到一个大宅院，便扶着郭靖敲响朱红大门。门开走出一个中年男子，正是这宅院庄主。

庄主见二人气度不凡，立刻安排厢房休养。郭靖用过晚膳后，闭目在榻上运功调息。

黄蓉守在旁边，忽然想起白日里杨过复杂的神情和阴阳怪气，以及前晚他的失踪和欧阳锋的出现，心道这孩子跟他爹一般心思深沉。

郭靖掌心渗出细汗，黄蓉探他内息如潮汐暗涌，知是真气贯通的征兆，当即便放下心来。

而此时，郭芙因杨过白日里出言不逊的怒气渐消，架不住心中好奇，当晚难得有机会问清心里的困惑，便站在杨过门口，有些迟疑朝里面望了望。

“郭大小姐有何贵干啊？”杨过瞥见门外绿衣裙不经意问道。

郭芙听着他这称呼，蹙眉现身问道:“那日客栈你明明躺在床上，怎么突然不见了？你是不是去哪里鬼混啦？”

杨过瞥了她一眼，懒洋洋道：“我去方便的事莫非郭姑娘也好奇？”

郭芙瞬间涨红了脸：“谁好奇你那腌臜事!在茅坑待那么久怕是掉进去找蛆当点心吧!”

杨过像听了什么趣事般道：“郭大小姐怎么这般清楚？拿蛆当点心的主意可不是谁都有的，莫不是你吃过？这能耐倒是新鲜。”

他甩手抛出块蜜饯，正砸中院外狗嘴:“劳驾借过，这甜味招苍蝇。”

恰逢此时传来黄蓉的声音，“芙儿，赶紧过来休息啦!”

郭芙瞪了杨过一眼，冷哼离开，换好了衣衫便钻进黄蓉铺好的被窝里，挨着黄蓉进入了梦乡。

郭芙被尿意憋醒时，月光正把窗户的影子映在地上。她摸黑抓了件披风，刚跨出门槛就撞见杨过猫着腰溜过回廊。

郭芙心中疑惑，这么晚了杨过这是要去哪。在茅房方便完时，突然想起杨过的话

“郭大小姐怎么这般清楚？拿蛆当点心的主意可不是谁都有的，莫不是你吃过？这能耐倒是新鲜。”

郭芙暗骂，臭杨过!死杨过!

她手里连忙系好裙带，急着知道杨过要去做什么，好抓他的把柄。

她顿时屏气凝神，踏着灵鳌步紧跟杨过，只见杨过轻手轻脚攀上院角的桂花树，翻过墙头时抛下两根肉骨头堵住狗嘴。

郭芙感到十分不解，当下跟着杨过左拐右转就到了一座铁枪庙，随即听到杨过大喊，“爹爹，我来了!”他轻巧地钻进庙门，甚至心细地反手掩门。

里面顿时传来打伤爹爹那个怪人的声音，郭芙站在庙门前，心中大惊。

从门缝看去，依稀可见月光正照在欧阳锋灰败如死鱼的脸皮上。

郭芙六岁那年起就常常听到柯公公提起其他六个师公，每每那时，柯镇恶那空洞的双目总会流露悲怆之色。

后来逐渐大了，慢慢了解到其中五个师公多半因所谓的西毒欧阳锋惨死，此时杨过唤他爹爹？

郭芙顿时明白杨过前夜的失踪，白日里的阴阳怪气和昨夜欧阳锋前来的目的。

郭芙不知道现在该如何做，是立马回去告知爹爹娘亲，杨过的真面目，还是……信誓旦旦要抓住杨过把柄的她，忽然愣住了。

就在郭芙犹豫之际，她听到了从庙内传来杨过那可恶的小子替欧阳锋出谋划策的声音，什么利器，什么铁钟竟全是拿来对付大公公的!

恰逢此时，郭芙听到由远及近的铁杖声，不是柯镇恶又是谁。

原来他料想到欧阳锋不会去客栈借宿，且身负重伤，必然重回他旧游之地，想起五个弟妹惨死之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过这次良机。

郭芙感觉自己此刻简直像被架在火上烤，既想提醒大公公里面有埋伏，但又忘不了杨过挡冰魄银针的身影。

她一咬牙，抄起铁剑便将庙门劈开，眼疾手快地避开杨过设下的陷阱。

庙内的杨过看见郭芙心里一怔，她怎么也在这？看到她安然无恙地过来，心里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欧阳锋看见是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有些糊涂，他分明感受到了柯镇恶的气息，待看清郭芙的模样后便开始头疼，嘴里开始不住念着克儿。

郭芙看见庙内的杨过，忍不住质问道：“你喊他…爹？”她声音尖得自己耳膜发疼。

杨过罕见默不作声，莫名不敢去瞧她脸上怒容。

郭芙将庙门前的烛台陷阱一把扫开后，柯镇恶刚好此时赶到。

郭芙立马用剑夹在杨过脖子处，逼他退到一旁。

柯镇恶感到疑惑，总觉得这庙里不止老毒物一个人，但多年的报仇之心此刻熊熊燃起，也顾不得其他，当下抄起铁杖便往欧阳锋身上打去：“老毒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欧阳锋及时闪避，他缩在神像阴影里，喉咙里发出带血的喘气声。

察觉打空的柯镇恶耳畔突然炸开韩宝驹临死的马鞭声、朱聪折扇撕裂的帛音，铁杖裹着二十年陈血朝欧阳锋再度轰然劈落。

“南希仁看着呢！”柯镇恶哑声嘶吼，铁杖杖法化作追魂索，一招快似一招。

欧阳锋身负重伤，全身酸软，第三杖扫过来，正砸在他左肩膀上，骨头“咔嚓”一声响。

杨过见此，心急如焚，正想往铁钟那去时，郭芙一把剑拦在他喉间，无声威胁道:“你要是敢往前，我就杀了你!”

这个臭丫头也忒烦人了，打又打不过，还不让自己去助义父，若自己和义父的事被那老瞎子知道，只怕会连累义父。

柯镇恶铁杖连劈三记，欧阳锋黑袍翻飞，以柔劲卸去大半力道，虽皮开肉绽却未伤脏腑。

杖风骤转攻向头颅，欧阳锋猛然扑入柯镇恶怀中，两人扭作一团滚地。

欧阳锋摸到柯镇恶腰间屠牛刀，拔刀便刺。柯镇恶重拳将其击飞，屠牛刀脱手撞上铁钟，钟声阵阵，柯镇恶登时听不出来欧阳锋的方位。

杨过见郭芙担忧战况，趁其不备，暗中捏碎毒丸，借烟雾掩护踢开供桌下的暗门。

欧阳锋趁机滚入密道。

郭芙见状连忙将铁剑掷入暗门，柯镇恶听到动静抄起铁杖向里打去，不料柯镇恶突然一阵哀嚎，竟中了欧阳锋提前下好的毒。

郭芙见此，一气之下碧波掌重重打在了杨过身上，杨过忍住没痛哼出声，郭芙瞪了他一眼，便佯装从外面刚赶过来，

“大公公？您在这吗？奇怪，我刚刚分明看见您了。”

“芙儿!”柯镇恶退出暗道，痛苦地喊道。

郭芙连忙上前，双手并指兰花拂穴手点住柯镇恶的几个穴道，从荷包里拿出九花玉露丸给柯镇恶吞下。

离开前，郭芙又瞧了杨过一眼，随后扶着柯镇恶回了客栈。

郭芙将她半夜起夜时，突然看见大公公往这个方向来，好奇跟上，却险些跟丢，到庙里时就听见大公公中毒了这些事说给黄蓉听，全程隐去了杨过的存在。

黄蓉闻言并未看向她，这让郭芙心里忐忑不安，不知是否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对着娘亲撒这么大的谎，总觉得黄蓉的背影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娘？”郭芙不安地开口道。

黄蓉在一旁为柯镇恶运功逼毒，良久柯镇恶吐出一口黑血。

“幸好芙儿及时点住了大师父几个关键的穴位。”郭靖看着妻子颇为严肃的神情，难得学着妻子素日打圆场的模样。

黄蓉叹了口气，让郭芙先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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