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遇故人～

柯镇恶耳廓微动，他虽目不能视，却从衣袂破空声中辨出李莫愁已携人远遁。

武修文和武敦儒虽心中焦急李莫愁携人离去，却实在担忧母亲伤势，齐齐朝她看去。

“我瞧瞧去!”那少年道。

郭芙在远处冷哼道：“嫌命长么？”郭芙看着他满身血迹，又瞧着一旁咕咕叫的公鸡，冷哼，“你嘴里的血都没擦干净。”

少年笑道：“郭姑娘若肯借帕子给我…”

话未说完，半块沾血的粗麻布已劈头砸来，却是武娘子抛来的裹伤布，“小兄弟不要这般调戏姑娘家。”

少年撇了一眼武娘子，扁嘴笑道:“大娘你管得未免也太宽啦～”

“你徒弟你不要啦？”郭芙见他真转身要走，急忙大喊。

杨过看着花公鸡，走过去抱住它，从嘴里沾点口水抹在眼睛上，哀嚎：“大花!今日这一劫难是你命中注定了的，你安稳离去吧。”说着恋恋不舍看着花公鸡。

“你这人可真爱装。”郭芙瞧着他那一副虚情假意的模样冷言道，话音刚落，那花公鸡竟被杨过径直丢了过来，伴随着杨过欢笑的声音。

“郭大小姐，劳你照顾我徒弟一二，照顾得好届时杨某请你喝鸡汤啊。”说罢杨过循着程英的声音追了过去。

郭芙见从天飞来的花公鸡，着急避闪，对着少年背影怒骂：“你个臭小人，居然对我恩将仇报!”

拿剑要刺过花公鸡时，想起破窑洞里空空如也以及少年满身补丁的模样，忽地手猛地一收，竟有些于心不忍花公鸡就此命丧当场，就在她犹豫之际，花公鸡却是扑棱两下翅膀，稳稳落在了郭芙面前，“咯咯”叫了两声，它小眯眼仔细盯着郭芙，和郭芙大眼瞪小眼起来。

武娘子看着眼前一幕扫了心中些许阴霾，这少年是欺郭芙不懂畜生呢，转眼瞥见见丈夫躺在远处柳林丛中一动不动，心中顿时大骇。

武娘子急忙跑到武三通身旁，瞧见他腿处一片乌黑，顿时心道不好，当即俯下身子去吸武三通腿上的毒血。

李莫愁捉住程陆二女，当即便要挥掌拍死她们。陆无双察觉到她的杀意，在她手中奋力挣扎，“乱动什么，乖乖等死，就像你爹那样，不会疼的。”李莫愁轻笑劝慰。

李莫愁掌风刚要触及陆无双天灵盖时，忽瞥见陆无双脖颈间一方锦帕随风晃动，绣着的红花绿叶隐约可见。

李莫愁掌风凝滞在半空中，陆无双趁她发愣之际，奋力挣脱，没料到李莫愁就呆呆看着她，嘴里呢喃“陆郎”。

陆无双当即大喊，“表姐，你也有帕子，快拿给这女魔头瞧!”

李莫愁闻言，朝手中程英望去，果然见她脖颈间也有一块锦帕，程英学着陆无双模样，从李莫愁手中挣脱，牵起陆无双就往前跑。

李莫愁看着二女奔逃模样，忽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陆展元，你早料到如此是么？我在你眼中就是这般狠毒？为了救她们，你竟将帕子分成两块!”当即飞身去捉陆无双和程英。

陆无双在李莫愁没来之前因和武氏兄弟玩耍，摔断了腿，后又没得到及时的医治，便成了跛脚，她心知自己腿脚不便，当即大喊：“表姐，你先走，我去拖住这个女魔头!”

“表妹那怎么可以，要死我和你一块死!”程英哭道，陆无双却咬牙一把推开她，转身朝李莫愁撞去。

少年追到一地，忽然看见满地银芒闪烁，数十枚镂花细针散落在草叶间，他总觉得眼熟。

他蹲下拾起时，指尖触到针身，感觉到诡异的温凉。

“这劳什子倒精巧。”他捻着银针戳向僵死的蜈蚣，甲壳竟嗤嗤腾起青烟。

“真是有意思!”少年玩性大起，忽觉然觉得左掌像碰到冰一般，他低下头一瞧，便见掌心漫开墨色纹路，竟似活物般向腕脉游走。

“糟糕！”他忆起七岁那年，毒蛇毒牙咬脚踝的噬痛，此刻的麻木比当年更甚，恍若千百只毒蚁顺着血脉啃噬。

左掌拼命搓揉大腿，没想到粗布裤磨破处皮开肉绽，却也止不住左臂已麻木之感。

林风吹过他汗湿的后颈，他盯着自己渐变乌紫的十指，终于迸出哭腔：“娘…娘啊…”

泪珠砸在银针上溅起细微毒雾，少年踉跄后退摔倒在柳树旁。

李莫愁闻声突然现身，手里抓着陆无双笑道:“啧啧，看来你中了我的毒针呐？想要英雄救美也得看自己有没有命救是不是？”

少年瘫在枯树上，只觉得整条胳膊肿如熟藕，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被抽干。

“小乞儿，这滋味可还舒服?”李莫愁的拂尘尖掠过他脖颈，“求我一声，赏你个痛快。”

话音未落，洞外忽传来炸雷般的蟾鸣。一道人影四肢倒立蹿入，灰袍反穿，乱发间缠着七八条死蛇。

李莫愁脸色骤变，拂尘急扫:“西毒?!”

欧阳锋脖颈后仰成诡异角度，竟用天灵盖顶住拂尘钢刺:“西毒？西毒是谁？”

李莫愁心知打不过欧阳锋，当即疾退数步，复杂地看了眼欧阳锋，最终撂下句“疯子”便飞身遁走。

少年看见欧阳锋，虽被他怪异的外表吓到，但还是哭着开口求道：“老公公，我中毒了，你能救救我么？”

欧阳锋见少年颇为眼熟，疑惑问道：“你是谁？是不是我儿子？儿子，你喊爹我就救你。”

少年耳畔嗡嗡作响，毒血冲得眼前发花。

他勉强抬眼，见那怪人脖颈仍反折着贴背，两颗浑浊眼珠倒悬在额前，活似庙里倒挂的恶鬼罗汉。

“爹…爹?”他喉咙滚出这个陌生字眼。

欧阳锋四肢忽地跳起，他弹到杨过身前，枯爪扣住少年腕脉:“乖儿子，别怕，爹这就给你逼毒!”

“气走足少阴，血冲任脉!”欧阳锋一掌拍向他脚心。

少年顿时感觉百蚁钻脉，左臂毒疮噗嗤飙出三股黑血，黑血落地竟蚀得地面腾起青烟。

“余毒未除尽，爹现在传你一功法。”

欧阳锋倒悬，十指扣住少年脉门，口中念念有词：

“气走阴维，血逆冲门，须得头下脚上…”少年依言倒转气息，顿觉左臂麻木稍微减轻，指尖渗出几点墨汁般的毒液。

欧阳锋拍掌笑道：“今日火候已足，儿子你随为父走吧！”少年正待追问欧阳锋身份，忽闻天际传来两声清越雕鸣。

欧阳锋突然浑身剧震，双手抱头踉跄后退，口中嘶吼：

“我不要见他们！我不要!克儿，克儿…”话音未落，双臂如蝙蝠展翼，几个纵跃便消失在桑林深处。

“爹!”少年着急追了过去，转过一株垂柳时，忽然感觉头顶劲风掠过，他抬眼一看，只见两头白雕振翅俯冲，稳稳落在一对男女身旁。

男子约莫三十出头，浓眉如墨，蓄着短须的方脸上隐现风霜；身旁少妇眉眼灵动，云鬓斜簪玉簪，正自上下打量少年。

这二人正是郭靖黄蓉夫妇。

原来他们午间在茶楼探听黄药师消息时，忽见城郊浓烟蔽日，从路人口中得知嘉兴陆家庄走水了，当他们急忙赶到陆家庄时，偌大宅院却已化作成了焦土。

黄蓉纤指轻抚残垣，忽地凝眉道：“靖哥哥，你瞧这手印。”

郭靖浓眉紧锁：“是赤练仙子李莫愁的记号！”话音才落下，便听见远处传来少年呼喊声，双雕闻声展翅，引着二人寻到柳林处。

“这少年…”黄蓉妙目流转，总觉得面熟。

郭靖察觉少年左掌发黑，连忙问道:“小兄弟你这是怎么啦？”

黄蓉立马割少年的手腕放血，见血色鲜红，就知道毒已被逼到了指尖，心中有些惊讶。

喂服九花玉露丸后，少年顿觉清凉透体的同时，忽觉药丸味道十分熟悉。双雕足伤溃烂，郭靖夫妇亦给其药丸服用。

郭靖忽发长啸，惊飞群鸟。黄蓉会意，随即相和。

两人啸声刚柔相济，直冲云霄，方圆十里皆可听见，这正是郭靖夫妇向李莫愁示威挑战。

远处李莫愁听闻啸声，加紧了步伐。而一青袍侠客听到啸声，笑了笑，牵紧刚刚救下的小女孩的手，立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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