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郭家有女初长成
次日卯时，郭芙在桃林里挥木剑。
没听见郭芙头发间珠钗作响，柯镇恶总算展了点眉头，但很快他又会皱回来。
柯镇恶第八次重演越女剑第一式，听郭芙这木剑还是怎么也刺不对方向时，心中不免有些恼怒。
柯镇恶以铁杖敲地喝骂：“比你爹小时候还蠢三分！”
“大公公，我爹才不笨呢!”郭芙反驳道。
柯镇恶闻言一愣，随后笑道：“你倒是护着你爹。”
“那是自然，那可是我爹爹!”郭芙道。
柯镇恶铁杖点地，再次重复道：“越女剑第一式‘挑灯问月’，腰马合一，剑指东南！”
郭芙急得鼻尖冒汗，木剑在晨雾中画圈：“东南…？”见柯镇恶皱眉，她突然解下腕间金铃系于东侧桃枝：“铃响为号，芙儿这次定不走偏！”
海风忽卷，银铃清越。郭芙眸光骤亮，木剑破空竟带三分形似。
柯镇恶耳廓微动：“马步虚浮！但辨位的机灵劲…倒像你二公公（朱聪）。”他忽嗅到她袖口沉水香，呵斥，“熏香比武功精妙十倍，黄老邪的孙女果然‘家学渊源’！”
郭芙不服气道:“香香的不好闻么？我可喜欢啦!大公公您不喜欢么？”
“小丫头片子就是话多。”柯镇恶嫌弃道，郭芙闻言撇了撇嘴。
“往后每日卯时到此处练听风辨位，偷懒就罚抄书。”柯镇恶话音未落，郭芙便上前拉住他的手。
柯镇恶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你这是干……干什么!？”他别扭地问道。
郭芙瞪大眼睛，似大人般叹气道：“哎～大公公，我们拉钩呀，偷懒……就三天不吃松子糖好嘛？抄书什么的太让芙儿头大了。”
柯镇恶哪里见过这个阵仗，轻哼一声便应了。
三年晨霜浸透桃木剑，郭芙的越女剑卡在第三式“孤鸿掠影”再难寸进。除此外，
黄蓉白日教她《论语》章句，顺道传授简单的碧波掌和兰花拂穴手，入夜便授桃花岛“灵鳌步”和旋风扫叶腿补足下盘。
这日，“大公公，这对护膝是娘教我做的，我想送给您。”郭芙捧着手里的护膝道。
老瞎子手触到那歪扭的护膝，不禁嘴角一抽，蓉儿绣功自然是极好的，但芙儿绣得实在…
好在护膝上的绒毛极多，摸起来手感十分不错，柯镇恶这才勉为其难收下了。
“七师婆的名号，每日练剑前在滩涂上刻三遍！”这是柯镇练越女剑前必说的话。
也是郭芙过去三年每日练剑前都能听到的嘱咐，如今沙滩上“韩小莹”这三个字已经深入石中。
“三年了，芙儿，我且来考考你!”
说罢，柯镇恶铁杖立即扬起地面碎石，向郭芙砸了过去。
郭芙踏着黄蓉所授灵鳌步灵活闪过。
柯镇恶耳朵一动，抄起铁杖便向郭芙打过去，铁杖带起的罡风扫过她发梢时，小丫头突然并指如兰，桃花岛兰花拂穴手的柔劲黏上杖身，一股巧劲偏转了铁杖的方向。
“使出七妹的剑法和我过几招!”柯镇恶大喊道。
郭芙闻言出剑，灵鳌步瞬间贴近柯镇恶，越女剑第一式“挑灯问月”，剑从下而上轻撩，柯镇恶铁杖一震，郭芙急急后退。
越女剑第二式“回风拂柳”朝柯镇恶刺去，柯镇恶耳朵一动，提起铁杖一挡，郭芙连忙转动手中的剑，以柔克刚，“铿!”，柯镇恶被打退了几步。
郭芙使出“孤鸿掠影”突刺到柯镇恶后边，在柯镇恶铁杖闻声而来时，随即便闪到另外一侧劈刺，柯镇恶急忙回撤。
“接稳了！”柯镇恶突然甩出三枚铁蒺藜。
郭芙旋身使旋风扫叶腿踢飞两颗铁蒺藜，身子后倾躲开另外一颗。
在一旁观看的郭靖忽以擒龙功控住铁蒺藜，让它们悬在女儿眉心三寸：“你大公公当年用这招试我胆气，现在该你辨其中生门了。”
郭靖言罢，铁蒺藜重新朝郭芙袭来。
郭芙见状扬起下巴，运起内力后撤半步，手挽剑花，铁剑立马扫飞飞来的铁蒺藜。
“再来!”柯镇恶大喝道，又甩出四颗铁蒺藜。
郭芙身子后倾，提剑甩开迎面而来的两颗铁蒺藜，快速绕身，用碧波掌打歪第三颗铁蒺藜，冲向另一颗。
“哈哈哈哈哈哈!”柯镇恶大笑。“好啊好啊，芙儿颇有我们当年七怪的风采。”
“多亏了大师父的悉心教导。”观看了全程的郭靖夫妇笑道。
“也是芙儿自个努力，这丫头倔得像你，疼死也不吭声。”柯镇恶指着郭芙对郭靖笑道。
郭芙一看见黄蓉，便飞奔扑到她怀里：“芙儿好想娘亲，芙儿现在厉不厉害？”
黄蓉顺了顺女儿的头发：“芙儿现在很厉害!累了吧，从今儿起先不用练功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闻言郭芙骄傲地抬头，随后立马亮起眼睛:
“真的吗？哇!我们是要去哪耍吗？”
柯镇恶突然干巴巴道:“去哪都行，嘉兴就算了。”
黄蓉笑道：“大师父，嘉兴的债主我早给您打发了。”柯镇恶面露喜色，当即拍手便嚷着要去嘉兴。
晚间，郭靖夫妇在海边散步，“芙儿眉间的傲气，倒真是难得。”
郭靖震散三丈海浪，露出滩涂上女儿幼时刻的稚嫩的笔法“天下第一”:
“芙儿学武第一日便写下这四个字，后来老是和我念叨‘天下第一也太难啦’，但没想到她还是坚持了下来。”
黄蓉闻言莞尔一笑:“我也是没想到，只是这丫头爱俏，今早躲暗器时还要旋裙摆。”
郭靖也想起白日那一幕，情不自禁地也跟着笑起来。
黄蓉随即有些心忧:看着芙儿剑尖已有七分江南侠气，我这当娘的心头既烫又涩。
当年狠心将她推给大师父，听着杖责声，声声扎在自己的心上，如今见她长出担当，想来日后她外公知道她的变化必会大吃一惊…也不知道爹爹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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