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家宴提亲
李恪非猛然顿住，忙朝老娘拱手赔笑：“失礼失礼，唐夫人莫怪，下官绝无冒犯之意！”
话音未落，目光又狠狠钉回女儿身上：
“你如今这风评，寻常书生见了你名字都绕道走，将来谁敢娶你进门？”
“还有……”
他越说越急，李清照只觉耳膜嗡嗡作响，头皮一阵阵发紧。
可她只能咬住下唇，把脸埋得更低，半个字不敢应。
忽地——
她眼角一扫，撞见唐伯虎斜倚门框，嘴角微翘，眼底分明浮着一丝憋不住的促狭！
好啊，你等着！
这时，老娘指尖叩了叩桌面，款步上前：“李书郎，借一步说话。”
李恪非现任大宋校书郎，老娘这般称呼，半点不差。
“唐夫人不必替她开脱，今日我非要给她立个规矩不可！”
唐伯虎在旁翻了个白眼——嘴上喊得响，手却缩在袖子里，连根手指头都没抬。
惯的！全是你惯的！
“李书郎误会了，我不是求情，是真有要事相告。”
“哦？”
见老娘神色肃然，李恪非敛了声气：“夫人请讲。”
“此处不便细谈，换个清净地方。”
“好。”
二人随即离了大厅。临出门，老娘不忘叮嘱：“伯虎，备几样硬菜，烫一壶花雕，好好招待你李伯父。”
人影刚消失在月洞门后，李清照已一个箭步扑来，指甲都快竖成刀锋：
“唐——伯——虎——”
“我剁了你！”
唐伯虎转身拔腿就蹽，眨眼间窜得连衣角都不见。
……
此刻，老娘房中檀香微袅。
“李书郎，请用茶。”
李恪非双手接过茶盏，道了谢，抬眼问：“夫人唤我来，究竟所为何事？”
老娘抿唇一笑：“您逼清照戒赌戒酒，归根结底，怕她嫁不出去。”
李恪非坦然点头：“何止是怕？已是实情了。”
“寻常门户我不允，可稍好些的人家，一听她爱赌爱闹、醉卧花丛……”
“唉。”
老娘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那您看——伯虎这孩子，如何？”
“伯虎？”
李恪非眸光骤亮。唐伯虎乃当世麒麟，声震九州。
这一年里，两桩大事搅动文坛江湖：一篇《破妄论》撕开儒林虚伪面纱，一场‘断龙峡伏魔’镇住北境百年尸潮。
提起唐伯虎，谁不挑起拇指，赞一声——真豪杰！
虽说他膝下已有八位夫人，但唐家的规矩，李恪非心里门儿清。
所有媳妇一律平等，不分正庶，不立名分。
更关键的是，这两人从初识起便彼此钦佩，脾性相投，志趣相契。
李恪非略一沉吟，眉头又拧了起来：“伯虎确是百年难遇的俊杰，小女若能托付于他，实乃天作之合。”
“可……”
“两人往来多年，始终止步于知己之交，莫非他们心底压根没动过这份念头？”
老娘嗤地一笑，眼角微扬：“未必见得。依我瞧，不过是当局者迷，两人早把情意藏进了日常谈笑里，自己反倒浑然不觉。”
“咱们稍加点拨，火候一到，自然就燃起来了。”
李恪非颔首：“唐夫人所言极是——可这‘点拨’二字，怎么个点法？”
“直说！”
“待会儿午宴上，咱就把话摊开了讲。”
“男女之间的事，我比你熟络。话一出口，心就活了；心一活，路就通了。”
“至于成不成？那得看缘分，可不点这一把火，谁知道灰底下还埋着没燃的炭？”
“不过嘛，我得先问问儿媳们的意思。玥儿她们回娘家去了，倒无妨——这事早和她们透了底，都说伯虎再添几房，她们半点不拦。”
“指柔她们几个，我待会儿亲自去问。”
李恪非眉梢一展，喜形于色：“好！就这么办！”
老娘嘴角一翘，心道：当年那女子貌倾天下，天豪哥不照样稳坐钓鱼台？
这点小事，还能翻出浪来？
话说回来，那女人这些年究竟飘哪儿去了？
怎的连半点风声都杳无踪迹？
……
转眼便到了开席时辰。唐府厨子使出浑身解数，端出十几道色香俱全的硬菜，款待满座宾朋。
今日赴宴的人着实不少——
唐家老夫人、唐伯虎与四位夫人自不必说，还有上官婉儿、李清照、李恪非、焰灵姬、辛弃疾、李寒衣、许风年、青鸾……
酒过三巡，李恪非朝老娘递了个眼色。
她立马心领神会，目光一转，落在儿子身上：“伯虎啊，娘有桩事想跟你唠唠。”
唐伯虎怔了一下，后脊微微一绷——
这老娘素来雷厉风行，说话向来像甩鞭子，几时用过这般温软腔调？
准没好事。
“您……您说。”
老娘咧嘴一笑，嗓音爽利：“伯虎，你李伯父跟我合计过了。清照与你相识多年，谈诗论道，心意相通，何不趁此良机，把名分定了？”
噗——
噗——
李清照和唐伯虎齐齐喷酒，手里的杯子险些飞出去。
两人腾地站起，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异口同声脱口而出：“他（她）？！”
“这怎么可能？！”
“娘（爹），您二老别乱牵红线成不成？！”
老娘仰头大笑：“哈哈哈！瞧瞧，这话刚出口，一个眼神都没对上，倒先唱起双簧来了——我看这事，十成十有谱！”
李恪非连连点头：“嗯！有理！有理！”
辛弃疾死死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唐伯虎缓缓落座，环顾四周——
几位夫人笑意盈盈，老娘和李恪非满脸笃定，李寒衣等人瞠目结舌，辛弃疾还在憋笑憋得龇牙咧嘴……
他心头一亮：坏了，这事，怕是早被她们串通好了！
“老娘，我和易安，真就是纯粹的朋友。”
朱茜与李恪非本就没打算强按牛头喝水，提这一嘴，图的就是掀开那层薄纱，让两人心底的涟漪泛起来。
眼见火已点着，目的已达，便顺势收手。
“行行行，你们不愿，咱也不硬塞。”
“不过啊，你俩既然合得来，不妨先试着多走动走动？看看日子怎么过，心怎么跳。”
唐伯虎和李清照齐刷刷摇头：“绝无可能！想都别想！”
“那成，咱们喝酒！”李恪非举杯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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