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心轮开悟
尤其是心轮乍开的那一刹那,唐伯虎耳中轰然掠过一道浩渺道音,仿佛远古钟磬撞入神魂,眼前似有万丈玄门徐徐洞开。
门后所藏,正是天地至理!
他清楚得很——这正是心轮初启独有的机缘,只在一瞬之间,便能窥见大道本相的一缕真意。
此等顿悟,一生唯此一回,再不可追!
唐伯虎当即敛息垂眸,沉心静气,全神浸入那幽微玄境。
恍惚之间,他又踏进了那不可言说、不可思议的太虚之境。
立身其中,四顾唯余一片死寂的混沌——无光无影,无天无地,无前无后,无始无终;却偏偏广袤得令人心颤,空茫得令人神驰。
倏然间!
周遭骤然染作浑浊昏黄,继而清者上浮、浊者下沉,天地初判。
一泓清泉自虚无涌出,一朵金莲破水而绽,一方厚土拔地而起,一轮赤日腾空而升。
一个崭新世界,就此凭空铸就!
紧接着,日月轮转不息,星斗列布苍穹,雷霆奔走长空,山川草木疯长,虫鱼鸟兽竞生。
太虚之内,霎时万物勃发,生机如潮,气象万千。
不知过了几多春秋,众生凋零,山河崩颓,天地重归岑寂。
旋即,一切又从头来过:混沌再起,清浊复分,莲开日升……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生灭相续,成住坏空,如环无端,如轮不息。
这般境界,当真玄奥难测!
唐伯虎自己也数不清,在太虚之中目睹了多少次宇宙生灭、万灵荣枯。
可一睁眼回到现实,八夫人只轻轻一笑:“相公,不过弹指一息罢了。”
他心头猛震——亲历千百轮回,人间竟只过去一眨眼?
太虚之妙,果然深不可量。
此番直契大道,唐伯虎所得极丰,对文道的理解骤然通透,如拨云见日。
从前百思不得其解的关窍,此刻尽数贯通,豁然开朗。
画艺、琴功、棋势,无不精进跃升。
甚至一幅寻常水墨,已能让神游六重以下的武者,陷入久久沉思,顿有所得……
他斜倚床榻,臂弯里揽着八夫人纤细柔韧的腰肢,思绪却不自觉飘向文征明等人。
若非明珠所为,那又是谁在暗中搅局?
文征明他们究竟惹上了何方人物?
“相公,想什么这么入神?”
唐伯虎低头望着怀中倾城佳人,莞尔一笑:“不过偶有所得,心有所感罢了。”
“对了,夫人,那霉运蛊当真取不出来?”
玉明珠轻摇螓首:“此蛊入体即融,半年方散,强取反伤元神。”
“哼,活该!谁让他们搅了咱们团聚的时辰。”
“奴家每月能与相公厮守几日?”
听到这话,唐伯虎才猛然记起,自己已有许久未曾踏足这处庭院了。
“明珠,是为夫疏忽了你,实在愧疚,还望夫人宽宥。”
玉明珠将脸贴紧他温热的胸膛,声如软絮,语似春风:“妾身怎会怪相公?只要您心里装着我,便胜过千言万语……”
“再说,近来风波不断,相公哪有片刻闲暇顾及妾身?”
唐伯虎望着这位温婉体贴的夫人,只觉她环在自己腰际的手,又收得更紧了些。
……
次日清晨。
唐伯虎用罢早膳,刚踏出唐府大门,本打算顺路买些滋补之物,去探望病中的文征明与祝枝山。
迎面却撞见一个少年——衣衫褴褛,满脸青紫,额角渗血,左腿拖地而行,每挪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唐公子!”
老远便扬声唤道。
唐伯虎听声觉熟,却一时辨不出是谁,蹙眉问道:“小兄弟,你是……”
“公子,我是唐小三啊!”
“小三?!”
他惊得倒退半步,上下打量:“你这是……怎么弄成这样?”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先有文征明几人横遭厄运,如今连唐小三也惨遭毒手……
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唐小三垮着脸,声音发颤:“唉……昨儿夜里,我跳崖去了,爬了一宿才攀上来……”
“好端端的,跳什么崖?”唐伯虎一脸错愕,满头雾水。
这孩子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听了公子讲的评书,越琢磨越觉得那主角跟我同名同姓,说不定真能穿去斗罗大陆!就寻了个矮崖试试身手。”
“结果嘛……摔成这样了……”
噗——
唐伯虎差点背过气去,一本评书你也当真?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身上银票全散了,想跟公子借点碎银抓药治伤。”
“借什么借?走,我陪你瞧大夫去!”
两人脚不沾地奔到回春堂,请坐堂老医号了脉,配了几副活血化瘀、接骨续筋的方子。
出门时,唐伯虎反复叮嘱:“小三,评书里全是胡诌的,往后可千万甭往崖下跳了啊!”
“哦。”
唐小三点点头,心里却嘀咕:是不是自己挑的崖太矮了?
人家话本里的唐三,跳的是千丈断魂崖!
换座高些的,说不定真能撞上机缘?
“公子,昨儿那评书您还没讲完呢,能接着说一段不?”
唐伯虎摆摆手:“今儿得去探个病友,回头我写下来给你送过去。”
“那多谢公子了。”
他顺路把这位唐门少年天才送回客舍,转身便往文征明宅子去了。
……
同一时刻,神州某处山坳。
一男一女正朝远处山庄徐步而行。
男子身形如松,肩宽腰窄,脸上覆着乌铁面罩,眉目难辨。
可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霜的刀锋,周身气场沉得压人,连风掠过都似凝滞三分。
他一身靛青劲装,裤脚束进麂皮短靴,额间蓝绸缠发,一缕赤红丝带随步轻扬。
既透着江湖游侠的洒脱,又裹着杀伐之人的肃杀。
身旁女子身段纤秾合度,肌肤赛雪欺霜,粉颊映霞,眼波流转间似有月华浮漾。
她穿一副细鳞软甲,腰悬长剑,面上覆着冷银面具,只露出一双清冽如寒潭的眼。
二人边走边聊,语声不高。
“玄翦,你以前见过姑爷?他真像外头传的那么厉害?”
男子颔首:“见过。”
“到底有多强?说来听听。”
“说不来。”
女子眉梢一挑,嗤笑:“木疙瘩一块。”
“对了,这次雇阎罗殿办事的主儿,底细摸清没?”
玄翦摇头:“懒得问。”
女子轻笑一声:“也是,阎罗殿向来只认两样——人在哪儿,头在谁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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