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鹅
一个多月没见的陌生感，只需要跟大伙儿稍微吹一下牛扯一下淡，感觉就能全部回来。
叶浩上去二楼向领导报备的时候，宋文更是仿佛叶浩从来没有离开过消防站一样，乐呵呵的寒暄两句，就催促他赶紧下楼干活儿。
对于视频账号还有付鹏程的事情，他直接不提，叶浩也正好顺水推舟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而真要说彻底舍弃，其实他又有些舍不得。毕竟不仅是账号，还有站里出资购买的拍摄设备以及电脑什么的，白白浪费了也挺可惜。再加上尽管发生过这样那样的事情，但宋指导对他的支持也是不遗余力，想一想总归还是要给他一点面子。叶浩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知道感恩的人，自然不愿意让别人为难。
反正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站里应该不会再派谁插手视频拍摄制作的事儿，叶浩可以有足够的自由，自己慢慢鼓捣。
“浩哥，付鹏程的事儿，是我没做好，对不起啊！”
私下的时候，向志杰找到叶浩向他道歉，脸上一副惴惴不安的表情。
“没事儿！谁能想到那家伙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而且他做的坏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他已经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现在就不用再提这件事啦。”
叶浩自然不会把责任怪罪到向志杰身上，毕竟付鹏程做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人心隔肚皮，为另一个人的事情怪罪他，也太不讲道理了。
“下班之后，我请你吃饭吧！杨沁也在，你这边通知一下嫂子，咱们四个一起聚聚？”
向志杰还是有些不安心，这段时间也是愧疚了好久。甚至如果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不是有杨沁陪着他安慰他，这傻小子甚至还有私下去找付鹏程报复的冲动。
“我先问问云莎莎，看她今天忙不忙吧！话说你和杨沁现在怎么样了？”
叶浩点点头，再随口一问。
结果这一问，就看到向志杰脸色一僵，整个人都晦暗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赶紧点头憨笑。
“额……那个，挺好的。”
“发生什么事了？”
叶浩转过头仔细盯着向志杰，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怀疑这家伙和杨沁之间的感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问题，这种事实在让他忍不住担心。
毕竟某种程度上向志杰和杨沁两个人，也是他撮合起来的。而且叶浩自认为这两个人其实挺般配在一起也挺合适，所以实在不希望他们以分手作为结局。
向志杰支支吾吾的不愿意说，但叶浩这会儿却不会放过他。如果是别的小事也就算了，这或许会影响一辈子的大事，怎么能让他轻易敷衍过去？
叶浩直接威胁，他要是不说就给杨沁打电话，这才总算让向志杰妥协。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还是我妈的那个情况，她觉得杨沁一直这么抛头露脸不太好。我跟她说了好几回，她还是一直在我耳边叨咕。然后这个事儿被杨沁知道了，她心里就对我妈有了一点意见。可好歹是我妈哎，再说也不是什么坏心思，杨沁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一下呢？总不能以后结婚了，婆媳之间却老死不相往来吧？”
向志杰愁眉苦脸的说着，一副实在是没有办法的表情。对他来说，毫无疑问母亲和女朋友都十分重要，但双方一旦产生矛盾，他夹在中间就变得无所适从起来。
“听你的口气，你还是选择站在你母亲那一边？”
叶浩听完向志杰的话，很快从他的表述当中发现重点。
这小子对他母亲的孝心挺让叶浩赞叹的，但是把一件简单的事情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说实话叶浩觉得这件事当中向志杰要占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毕竟叶浩还听出来另一个意思，向志杰对杨沁的直播职业，心里也有一些意见。或者说大多数男人都会有这种私心，自己的漂亮老婆，藏在家里给自己看就好。
而且说实话叶浩也清楚，直播行业良莠不齐，面对的观众更是鱼龙混杂。特别女主播，免不了评论区有很多荤段子或者不干不净的话。
作为一个男人，看到了心里有膈应也是必然。即便说看在钱的份上忍了，但谁又能说心里就当真平静如泊？向志杰对此有意见也能够理解，至少叶浩能够理解他的苦衷。
所以某种程度上，叶浩也觉得吧，杨沁其实可以多为向志杰考虑一下。工作而已，又不是再找不到。两个人都互相理解互相妥协一点，才能更好的相处下去。
“但是我已经为他妥协很多了啊！”
电话那头，杨沁的语气十分委屈。她说着说着甚至有些哽咽，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说我辛辛苦苦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结婚要钱吧？以后的生活也要钱吧？等我怀孕之后，生孩子养孩子也都是大笔的开销！我和他都没有能够舒舒服服依靠的长辈，这时候不自己拼命还能靠谁？是！我可以重新再找工作！但是以我的学历，顶多也就是一个月三四千块钱，能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做直播？还不是因为直播行业不受城市约束，能够尽早多攒一点？”
说着，杨沁在电话里抽泣起来。
听的出来她也是已经压抑了很久，估计若不是对向志杰还有感情，她怕是早已经选择趁早割舍。
“好啦！别哭啦！我又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姐妹，相信我，我是站在你这一边！臭男人们只顾着自己，哪里知道我们女人的苦衷还有对未来的计划，是不是？”
云莎莎扯一扯嘴角，只能摆出笑嘻嘻的模样安慰杨沁。她现在都有些后悔接受叶浩的请求了，明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那蠢货还主动凑上来，岂不是吃多了没事找事儿？
但谁让那蠢货是自己的男朋友，杨沁也是好友一名呢，怎么着也不至于说眼睁睁看朋友们的笑话。
“那货一个破消防员，每个月才多少工资啊是不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等你们结婚之后啊他就知道你有多不容易了！不过杨沁，你的想法跟他说清楚没有？”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云莎莎还是只能小心翼翼想办法劝说杨沁。
“我当然跟他提过啊！但是有些时候他就像还是一个孩子一样，根本不懂我的苦心！我就说他被他妈惯坏了，老一辈人只管能生活着就好，哪里懂得讲究生活质量啊！”
杨沁还是对向志杰的母亲有怨，或许古往今来所有婆媳关系都是如此吧。
这让云莎莎不由有些庆幸，幸好她不需要考虑这方面的难题。虽然这么说对已经过世的婆婆有些不敬，但事实确实是她和叶浩能过的悠哉，就是因为没人管着。
云莎莎条件反射将自家老娘的身影抛之脑后，帮着叶浩助纣为虐的女人就不要去想她。
“总而言之现在先不要胡思乱想，电话里说着也不方便，晚上我们聚了再一起好好聊聊吧！唔……我还要去接姑娘，你们到了位置等我就行。先不说了，我这边有事儿，挂了哈！”
云莎莎听到同事的呼喊声，赶紧挂了电话再急匆匆跑出帐篷。
这个位置已经是她们今天负责维持秩序的第二个集中打疫苗的地点，同样人潮汹涌让维持秩序的警察们十分辛苦。
蔡家甸那边运气不错，并没有发生昨天那样的骚乱。但并不是说这样的风险只有蔡家甸才有，基本上插队还有哄闹，是人类劣根性上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只不过绝大多数情况轻微摩擦并不需要警察出马，毕竟总有素质高的人，主动做出奉献。云莎莎发自内心的感谢他们，再继续精疲力尽的把嘴巴说干。
一边干活儿一边忍不住继续想着杨沁和向志杰的事情，但很快云莎莎就顾不得这些了，队伍里那边又聚集一堆人产生了骚乱。
另一边，叶浩倒是清闲了一上午。
倒不是说消防站没有派出所那么忙，而是除非已经出现警情，否则一般不需要消防员到现场维持秩序。而一旦需要消防员出马，往往都是问题比较严重的时候，绝对不会有轻松活儿。
所以这种事情倒也谈不上谁轻松谁难过，并且就算在消防站呆着，叶浩他们也还有训练任务。特别叶浩自己，还要将这段时间欠下的训练进度都给补回来。
“你的速度，变慢了一些啊？”
李钟牛皱着眉头盯着叶浩，等他完成缓降训练落地之后，这才提出质疑。在他看来这种事情是不允许的，这代表叶浩这段时间产生了懈怠，这对一名优秀消防员来说绝对是大忌。
“……”
叶浩摇摇头抹去额头的汗水，没有向李钟牛解释什么。毕竟他这一个半月以来确实没有进行任何锻炼，即便事出有因，但事实就是事实。
如果一开始，他还会仗着自己的特殊能力，打算依靠找猫并且培养好感度之类的尝试，来获取更多能力提升。但是现在发现猫咪给予的能力基本都是随机的，例如最近的猫语什么的，并不一定能够对职业和工作起到作用。于是这时候就只能老老实实的通过训练来提高自己了，妄图走捷径的消防早已经烟消云散。
他稍作休息之后，继续开始埋头锻炼。
毕竟南山消防站对每一个消防员的训练项目数，都是有具体要求的，谁也不能少做。而他离岗一个半月，漏下的数量非常之多，必须抓紧时间把它们赶回来。
这一点叶浩不需要任何人督促，他从来不会在这种方面偷懒。
“叶浩！”
中午的时候，孙永伟领着靳自强回来了。他俩去隔壁消防站借了一套这边损坏了的氩弧焊设备，打算下午如果有空就去把损坏掉的两个自制工具修理一下。
顺带的，孙永伟也帮叶浩买到了他需要的大鹅。
还是活的，捆着双脚被孙永伟倒提过来。甚至一路上它还在不停的挣扎，只可惜脖子被孙永伟掐住，愣是没有能力反抗。
这玩意儿在楚市可不好买，基本上各大超市都是没有的，农贸市场也需要看运气。而且尽管今天晚上另行安排去外面吃饭，但既然说好了吃大鹅，那宁可延迟到明天也不能当没发生过。
叶浩在这种小事情上还是挺注意的，因为承诺这东西最好说过了就一定要做到，否则容易教坏小孩子。
他希望无论叶语沛还是未来自己和云莎莎的孩子，都能够成为十分优秀的人；那么身为大人，就需要在各个方面给她们做出榜样，以避免任何行差踏错的可能性。
“谢啦！这么大的鹅，要买到不容易吧？”
叶浩光着上身接过孙永伟递来的大白鹅，掂量一下怕有十几斤重。而这个重量可就相当罕见了，这代表它十分幸运的度过了去年过年，比寻常鹅多活了半年时间。
而大鹅在孙永伟手里的时候还不停挣扎，被叶浩接过来倒是迅速安稳了。它勉力抬头冲着叶浩嘎嘎两声，再又似乎失落的垂下脖子，闭着眼睛再不动弹。
这态度，让叶浩有些诧异的低头打量了它两眼。
“嘿嘿……运气不错！刚到农贸市场门口，就看见一个农村大婶在蹲着卖鹅。听她说是家里饲养着看门户的，只可惜丈夫病了缺钱，不得不拿来卖掉。”
孙永伟笑着解释。
倒不是说他幸灾乐祸对于别人的苦难无动于衷，而是这种事，外人也没有办法。世上苦难的人多了去了，谁也没有义务没有能力去帮助其他所有的人。
“噶喔~”
大白鹅抬起头，有气无力的又叫了一声。
但这会儿谁也没精力管它，叶浩一边抓紧时间休息一边跟孙永伟聊着天。聊起这段时间消防站的事儿，聊起易发新，两人都有些唏嘘，为他走错路而感到惋惜。
“不打扰你训练了！我先过去那边，争取今天就把那个破烂东西给修好。话说别看付鹏程是个混蛋，但是靳自强这小伙儿还是挺不错的，你带出来了一个好苗子！”
孙永伟笑着说着，摆摆手转身离开。
“所以……你这家伙该怎么处理？距离下班还有好几个小时，就把你这么捆着丢在一边？还是说你丫的给我老实一点，我放你自由，但你别给我跑出这个场子？”
叶浩盯着手里的大白鹅，稍微有些发愁。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可以拜托李妈妈帮忙啊！作为能够以一己之力打理好整个消防站所有后勤的专业人士，杀只大鹅剃个毛，对她来说岂不简单？
到时候提一只白斩鹅回家，自然就没有了这么多麻烦。
叶浩越想越感觉靠谱，兴致冲冲的提着大白鹅就要去找李妈妈求助。
而这动作把大白鹅吓了一跳，赶紧在叶浩手中拼命挣扎。偏偏它的翅膀被绳子扎着，于是身躯扭动就如同一条长颈蛇一般，眼睛里似乎也都是委屈，只差流出泪来。
“你这家伙是个戏精么？”
叶浩第一次看到表情这么丰富的家禽，一时有些无语。但总归他不是那种对任何东西都要心软的圣人，因此只笑呵呵又揶揄的点点它的脑袋，再冷血无情继续朝前走。
‘叮铃~’
就在大白鹅几乎绝望的时候，站内的警情铃声忽然激烈的响起来。
叶浩条件反射就要往消防车那边跑，结果看到手中甩动晃悠的大家伙，不由愣了一下。然后他不假思索的将大白鹅随意往草地上一丢，然后头也不回撒腿就跑。
“……”
在地上摔的一疼的大白鹅，傻愣愣的看着周围再没有一个人影，一时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过它很快反应过来想起来要逃跑，可挣扎两下却发现腿脚和翅膀都被捆扎着呢！于是这家伙只能像个蚯蚓一样，一点一点往前蠕动，并且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去什么地方。
于是倒霉大白鹅只能无助的仰着头看着这个陌生的院子，再又委屈的低声鸣叫起来。
而这个时候，叶浩早已经顾不上其他任何事情。
面对警情，谁也没有精力多胡思乱想。特别一个多月未曾实操的生涩感，甚至莫名还让他有些紧张。
不过这种无意义的担忧很快随着他最先穿好防护服钻进消防车，消防车渐渐变得拥挤，车内环境越发熟悉，而迅速消失无踪。
他甚至习惯成自然的询问李钟牛究竟发生了什么，以便提前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慈爱医院楼顶，有人要跳楼！”
李钟牛简单扼要讲明了这次警情的大致情况。
“在医院跳楼？是病人还是家属？交不起医药费还是发生了医患矛盾？”
“慈爱医院？这不是个私立医院么！我听人说这家医院是莆田系的，黑心的要死！该不会是把人掏空到绝望，所以才做出这种蠢事吧？”
“这年头，医院能缺德到这种程度？”
消防车在疾驰，车内众人则议论纷纷。
对于威胁跳楼这种事，大伙儿都已经习惯。一般来说只要不是立即跳下去或者被人及时阻止，这样的跳楼行为基本上处于恐吓居多，威胁性不会太大。
当然要是碰到一些蠢东西激怒了跳楼者或者导致对方应激，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好说了。
所以无论如何消防员们都必须最短时间里尽快赶过去，尽可能阻止发生不忍言的情况。
而且谁特么知道私立医院会对这种跳楼威胁做出什么事情，关于这种医院的冷漠传闻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某种程度上他们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这种时候，只希望那些人不要做蠢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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