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断舍离要果断
周淑芬被李忠这冰冷的语气噎了一下，随即又嚎啕起来。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跟你奶奶说话呢？我今天非要让全村人看看，你们是怎么虐待老人家的！”
李忠面不改色道：“我们分家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当初可是你自己哭着喊着要跟着大伯一家过，住新房，享清福。现在又三天两头上我这破屋来闹，怎么，新房子住腻了？”
“我问你，我爸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你这么折腾他，你心里过得去？”
李忠声音不大，但字字诛心。
周淑芬的哭声戛然而止，没想到李忠嘴皮子这么利索，几句话就把她堵得死死的。
她眼珠子一转，索性不哭了，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叉着腰，摆明了就是要耍无赖。
“分家是分家，孝敬是孝敬！你爹是我生的，你就是我孙子！你赚了钱，就得分我一半！不然我……我就去公社告你们不孝！”
“行啊，要去告状是吧？走，我陪你去。”
李忠冷笑一声，转身就走，“咱们现在就去找陈叔，让他给评评理！”
双方闹到生产队，办公室里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村长陈建国听完前因后果，又看了看李忠拿出来的分家证明，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周淑芬同志，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当初分家，是你自己同意的，大队的章也盖了，具有法律效力。”
“李忠租用生产队的木船，租用生产队的拖拉机，捕鱼所得，都是他自己的合法收入。从道理上讲，他一分钱都不用分给你。”
周淑芬一听，顿时急了，尖叫出声：“那怎么行！我是他奶奶！”
陈建国叹口气，缓缓的道：“你要是觉得他们不孝顺，可以去公社告。但你要是想凭着长辈身份强占小辈的钱财，那我可得说道说道你。现在是新社会，不兴以前那套。”
有陈建国发话，周淑芬知道今天这钱是要不来了，狠狠瞪了李忠一眼，心里却不甘心。
她知道李忠这小子铁石心肠，不好对付，于是又把主意打到了老实巴交的二儿子李成军身上。
从生产队出来，周淑芬就一直跟在李成军身后，唉声叹气。
“老二啊，娘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不像你那个儿子，心比石头还硬。”
周淑芬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凄楚的道：“娘也不要多，你把你今天卖鱼的钱，分我三分之一就行。娘年纪大了，手里没点钱，心里不踏实啊。”
“你大哥大嫂那边，用钱的地方也多，你侄子马上要上高中，哪哪都要花钱。娘总不能张口跟他们要吧？那不是让他们为难吗？”
李成军被说得心烦意乱，看看自家老娘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又想想小时候母亲对自己的疼爱，心里那杆秤开始摇摆不定。
他脚步慢了下来，有些犹豫的道：“妈，这钱……是阿忠挣的，我做不了主。”
周淑芬一看有戏，连忙凑上前来道：“你是他爹！老子管儿子的钱，天经地义！你跟他要，他敢不给？”
李成军被说得更加动摇，他这个人，一辈子老实本分，最看重的就是孝道。
就在他快要松口的时候，李忠的声音从旁边冷冷地传来。
“我爹做不了主，这个家，现在我说了算。”
李忠走到李成军身前，将父亲护在身后，目光如刀，直视着周淑芬。
“想从我这拿钱，一个子儿都没有。你要是再敢纠缠我爸，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李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淑芬被李忠骇人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指着李忠，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不孝的畜生！我……我白养你爹了！”
骂完，周淑芬知道今天再闹下去也讨不到任何好处，只能咬牙切齿地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看着周淑芬远去的背影，李成军长长叹口气，脸上满是愁容和无奈。
李忠拍拍父亲的肩膀“爸，别想那么多。对付他们，就不能心软。”
李成军夹在自家儿子和老娘中间，左右为难，他看看李忠，又看看旁边气得浑身发抖的张淑华，心里五味杂陈。
李忠冷眼看着，就是要逼迫李成军作出选择，不然以后还会有无尽麻烦。
张淑华走到李成军身边，眼圈发红，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和愤懑。
“当家的，老大这些年得了多少好处，你比我清楚。阿忠说的一点也没错，他们就是在吸我们一家人的血！你还念着兄弟情，人家早把你当外人！”
张淑华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李成军心上。
他想起分家时大房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自家老婆孩子跟着自己住进这四面漏风的破屋。
儿子带回满屋子好东西时大房上门打秋风的丑态。
一幕幕画面在脑中闪过，李成军那颗摇摆不定的心，终于下定决心。
他转过身，看着周淑芬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自家儿子坚定的眼神，最终重重点头。
第二天，周淑芬果然又来了，这次没哭没闹，只是堵在门口，唉声叹气，专门说给李成军听。
李成军从屋里走出来，看着眼前满脸皱纹的母亲，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但异常坚定。
“娘，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周淑芬一愣，没想到一向老实听话的二儿子会说出这种话。
李成军继续道：“该孝敬你的，我一分都不会少。等秋收分了粮，我给你送一百斤过去。但你不能不给我们一家活路，我们也要过日子。”
周淑芬的脸瞬间拉了下来，指着李成军的鼻子就想开骂。
李成军却没给她机会，直接转身回了院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周淑芬在门外气得跳脚，对着紧闭的院门破口大骂。
“李成军你个白眼狼！我算是白养你了！你们一家就等着喝西北风吧！我等着看你们沿街讨饭那天！”
她骂骂咧咧，唾沫星子横飞，周围路过的村民都远远绕开，没人上前应她的话。
谁不知道她周淑芬偏心眼，大房李成海一家是什么德行。
见没人搭理自己，周淑芬自觉没趣，只能悻悻然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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