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碎丹
十天。整整十天，江凡没有踏出小院一步。
他没有再去参悟那道剑影，也没有再去天道碑。
因为他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
金丹圆满，圆得不能再圆。
丹田里那颗紫金色的金丹，饱满得像要溢出来。
再参悟任何东西，都是浪费。
这十天里，他一直在想师父问的那两个问题。
你是谁？
你想要什么？
他想了无数遍，翻了无数个角度，但始终没有找到能让自己完全信服的答案。
第十天傍晚，一个消息传来。
安秋然结婴成功了。
江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院子里发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安秋然成功了。
他也要成功了。
不能再想了。
有些事情，光靠想是想不明白的。
必须在极限中去感受，在生死边缘去看清自己的内心。
江凡站起身，回到屋里，盘坐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对外面的柳小圆传音道：
“我要闭关。任何人不要打扰。”
然后，他将获得的那两枚凝婴丹吞下，封闭了六识，意识完全沉入体内。
结婴第一步，凝神。
江凡的意识沉入紫府识海。
识海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无边无际，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悬浮在这片虚无中。
他开始凝聚神魂。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神魂无形无质，平时分散在识海各处，想要把它们全部收拢起来，需要极强的专注力。
即便有凝婴丹的帮助，也需要时间。
江凡深吸一口气，开始一点一点收拢。
一缕，两缕，三缕……
那些平时感受不到的神魂之力，在他专注的牵引下，慢慢汇聚在一起。
这个过程很慢，慢得像是在用手捧水。
但江凡不急。
他任由时间流逝，只是专注地做这一件事。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神魂终于汇聚在一起，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团。
那光团很淡，很微弱，像是随时会散开。
江凡小心翼翼地托着它，让它从识海缓缓下沉。
穿过一层层无形的屏障，最终来到丹田。
丹田里，那颗紫金色的金丹静静地悬浮着。
它饱满圆润，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一颗成熟到极致的果实。
江凡托着神魂光团，靠近金丹。
两者刚一接触，立刻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不是灵力上的联系，而是更深层次的、本质上的联系，像是两条原本分离的河流，终于找到了交汇的入口。
江凡知道，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是第二步。
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碎丹。
江凡看着眼前这颗紫金色的金丹，沉默了几息。
从筑基到金丹，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圆满。
每一次突破，每一次战斗，都有它的功劳。
现在，要亲手把它打碎。
江凡没有犹豫。
他催动灵力，狠狠冲击金丹。
然后…………没反应。
金丹纹丝不动。
江凡愣了一下，又加大力度。
依旧没反应。
他咬了咬牙，把灵力催动到极致，全力冲击。
“轰！”
丹田里一阵剧颤。
金丹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
但也仅此而已。
江凡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体内气血翻涌。
他有些意外。
这金丹，也太结实了吧？
别人碎丹，也都是用灵力震碎的吗？
到他这儿，全力一击，才震出一道裂纹？这也太费劲了吧。
江凡发了狠。
他不再只用灵力。
剑胎动了。
那枚银白色的剑胎，从他丹田深处浮现出来，对准金丹，狠狠撞上去。
“砰！”
裂纹扩大。
无相剑意也动了。
六丈剑域在丹田里展开，无数细密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刺向金丹。
“咔嚓！！！”
金丹终于碎了。
无数碎片四散飞舞，化作最精纯的灵力，涌向丹田的每一个角落。
但江凡没来得及高兴。
因为那股力量，正在飞速流失。
金丹破碎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像是开了闸的水库，哗哗往外流。
金丹后期，金丹中期，金丹初期……
眨眼间，他就从金丹圆满跌落到了金丹初期。
而且还在继续。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神魂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根本无法去捕捉那些流失的力量。
按照师父说的，这时候应该用神魂去融合那些力量，然后重铸元婴。
可他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修为一点点流失。
金丹初期。
筑基巅峰。
筑基后期。
筑基中期。
……
江凡心里涌起一股恐慌。
照这个速度流失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一个普通人。
甚至更惨……连普通人都不如。
但很快，他冷静下来。
师父说过，碎丹这一步最凶险，但也最考验道心。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挣扎，而是开始感受。
感受修为缓缓流失的过程。
感受自己从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一步步跌落，越来越弱，越来越平凡。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一直站在云端的人，慢慢落回地面。
修为流失到五成的时候，江凡的心里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些恐慌、焦虑、不安，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
他开始回想。
前世的自己，孤身一人，无牵无挂。
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没有什么目标，也没有什么追求，就那么随波逐流地活着。
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开始也是那样。
孤身一人，无亲无故，随波逐流，得过且过。
直到系统出现。
从那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变强，开始有目标，开始想要往上爬。
是因为什么？
怕被人欺负？
好像有一点。
但仔细想想，以他前世的性格，就算被人欺负，也未必会这么拼命。
是因为修仙梦？
毕竟中国人嘛，谁没做过御剑飞行的梦？
小时候看《蜀山传》，看《仙剑》，心里也向往过那种快意恩仇、逍遥自在的生活。
好像也有一点。
但似乎又不是全部。
是因为长生？
更不是。他对长生没有那么深的执念。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修为流失到六成。
七成。
八成。
江凡的思绪越来越清晰，心里也越来越平静。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系统，是给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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