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元婴

江凡一直清楚，系统不是给他的。

他不过是一个半路的截胡者。

但真的是这样吗？

这么强大的一个系统，可以给人天赋能力，可以给宝物，可以给功法，还可以直接灌顶修为……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感知宿主周围状况，甚至可以预测位置的风险……

这样的系统，怎么会无缘无故错绑定在自己的身上？

就好像……有人中彩票得了一个亿，却把这钱给了没买彩票的江凡。

而且之后还没人找江凡追回。

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操控这一切……

难道是自己的师父风陌青？

不可能，自己的师父虽然强大，连渡劫期都能胖揍一顿。

但他还做不到系统的这些能力。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江凡心里忽然一片澄澈。

如果系统不是给他的，那他是什么？

背后肯定有一只刚强大的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他既然可以给自己这一切，那也能轻易地收回这一切。

如果系统收回这一切，那他是什么？

他还是江凡。

不管有没有系统，不管系统是给谁的，他就是他。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而他自己想要什么？

如果之前还有些迷茫，现在他清楚了。

既然一切来源于系统，那他就去弄清楚系统的真相，那他就去掌控这一切。

真实的、完全的掌控。

他想知道，系统为什么会选中他。

想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

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是什么。

此刻修为已经流失超过九成，江凡感觉自己快要消失了。

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感觉，存在感在一点点剥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但那只手好像不再属于自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但那意识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膜，模糊不清。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中，周围是无数碎片，那些是他流失的修为，是他破碎的金丹，它们漂浮着，像星空中散落的尘埃。

而他站在中央，像一颗恒星。

那些碎片之所以无法重聚，不是因为它们散得太远，而是因为他自己没有成为那个“核心”。

他一直想用神魂去捕捉它们，把它们拉回来。

但神魂本身也是碎片的一部分，怎么可能拉得动其他碎片？

真正能吸引它们的，不是神魂，而是“我”。

是那个确认了自己是谁的“我”。

想通这一点的瞬间，江凡感觉整个人都变了。

不是变强，而是变“实”了。

像是原本模糊的轮廓，突然变得清晰；像是原本虚浮的脚步，突然踩到了实地。

他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

但那些漂浮的碎片，开始动了。

不是被他抓回去的，而是被吸引过来的。

像铁屑被磁石吸引，像河流奔向大海。

第一片碎片飘过来，融入他的身体。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那些碎片融入的瞬间，江凡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

不是力量回归的那种充实，而是更深层次的、灵魂层面的完整。

就像拼图终于拼上了最后一块。

就像远游的孩子终于回到家乡。

所有的碎片都回归了。

但它们没有重新凝聚成金丹，而是与江凡的“我”融合在一起，开始发生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

那变化很难形容。

像是混沌初开，清浊分离。

又像是种子发芽，破土而出。

江凡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那东西很微小，微小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它一出现，就占据了绝对的中心。

它蜷缩着，像母体中的胎儿。

它闭着眼，像沉睡中的生命。

但它存在。

真实的、完整的、不可动摇地存在着。

那是元婴。

江凡的元婴。

江凡细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首先他感觉是“轻”。

不是身体变轻，是整个存在都变轻了。

像是之前一直背着什么东西，现在终于卸下来了，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的顺畅。

他试了一下，身体直接御空而起，不需要御使飞剑，可以凭借自身飞行。

这种感觉简直无法形容，比电影中超人每次飞行还要蹦一下，要爽太多了。

之后他感觉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以前想事情，有时候会模糊，会纠结，会绕来绕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任何念头升起的瞬间，就能看清它的来龙去脉，理清它的前因后果。

他闭上眼睛，神识向外蔓延。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以前金丹期的时候，神识最多覆盖三十丈。

现在轻轻松松就到了一百丈，而且还在继续。

他“看见”了山脚下那只正在啃草的野兔，耳朵一抖一抖的。

他“看见”了溪水里游动的鱼，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看见”了远处树上两只鸟在打架，羽毛纷飞。

他甚至“看见”了地下三尺处，一条蚯蚓在泥土里蠕动。

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像是用眼睛直接看到的。

江凡收回神识，看向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只手，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他能“看见”手里面的一切，骨骼、经络、血管、血液流动的方向和速度。

这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一种更本源的方式感知到的。

他试着催动灵力。

紫府里，那尊小小的元婴睁开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

灵力瞬间涌出。

那感觉和金丹期完全不一样。

金丹期的时候，灵力是从金丹里流出来的，像小溪，虽然源源不断，但总有枯竭的时候。

现在不一样了。

元婴像是活的，它每呼吸一次，就会从天地间吸纳灵气，转化成灵力。

江凡消耗多少，它就补充多少。只要不是瞬间耗尽，几乎用不完。

元婴期。

他真的到了元婴期。

这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洒在小院里，暖洋洋的。

江凡走出小院，正好碰见柳小圆。

小丫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一脸疑惑地问：

“师兄，你不是说要闭关结婴吗？怎么这么快就出关了？”

江凡也愣住了。

快？

“现在过去多久了？”他问。

柳小圆更疑惑了，伸手在他面前摆了摆：

“师兄，你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这才刚过去一个晚上啊。你不会告诉我，你已经结婴成功了吧？”

一个晚上？

江凡不敢相信。

他感觉在碎丹重铸的过程中，至少过了几天，甚至可能更久。怎么外面才一个晚上？

安秋然突破元婴，用了十多天。

他怎么可能一个晚上就成功？

“师兄？”柳小圆见他发呆，又喊了一声，“你怎么了？”

江凡回过神来，看着她，忽然笑了。

“小圆，师兄确实突破了。”

柳小圆瞪大眼睛，一脸不信。

“不可能！我虽然连金丹都没到，但也知道突破元婴不可能这么快！”

江凡没解释，只是抬起手，释放出一丝气息。

元婴期的威压。

就那么一丝，柳小圆整个人就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师……师兄……你真的……”

江凡收回气息，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

“好好修炼，等你结婴的时候，师兄给你护法。”

说完，他御剑而起，直接飞向天枢峰。

他要去看看安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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