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强得真他妈离谱
九尾白狐心里那本账翻得比谁都清楚。
招惹天耀宗这样的六上宗会带来什么，它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让手底下的妖兽去替林方冒险，这笔买卖，不值！
“没什么可谈的！”
它语调平平，却像落地的钉子，
“天耀宗是什么体量的宗门，你心里有数。末法时代，我们妖兽的修为被天道压得死死的，拿什么去跟六上宗掰手腕？一旦引火烧身，整个族群可能被连根拔。”
身为这群妖兽的头领，它的每一个决定都得替身后几百条命掂量。
林方也不急，把话掰开来说：
“不需要你们正面参战。我们撤的时候搭把手就行，海底妖兽在海里什么分量，你比我清楚。”
“那也不行！”
九尾白狐连眼皮都没抬，
“我不会让它们去赌命。”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方知道再拧下去也没意思了。
他点了下头，心里已经在盘算回去找许振宇重新推方案的路数。
刚转身，一道粗哑的嗓门从背后砸过来。
“林宗主，请留步！”
一头巨猿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低下头颅，铜铃大的眼睛对上林方的视线。
“我这条命是你从遗址里捞出来的。冒险，我愿意，只不过水里我跑不利索，陆地上还能顶些用处。”
林方记起来了——当初在那座废墟底下，他顺手救过一批妖兽，眼前这头就在其中。
他笑了笑，
“猿兄，你的好意心我领了。可这回，我们缺的是水里的。”
话音没落，一头水族妖兽从侧面靠了上来，鳍肢在地面留下一道湿痕。
“林宗主不嫌弃的话，算我一个。”
它的嗓音带着水生种族特有的湿润气音，
“你也救过我，欠的命该还。”
林方转头看向九尾白狐。
就算这些妖兽有心报恩，也得它点头，否则就是给人家族群埋刺。
九尾白狐迎着他的目光，嘴角扯了一下，语气里混着不情愿和某种认命般的妥协：
“别看我，它们欠你的，愿意还，那是它们自己的事，我不拦。”
妖兽之间有不成文的规矩——最大的自由给到每一头族人，尤其是报恩这种事，谁都没资格替别人做主。
巨猿眼珠一转，粗壮的前肢往地上一撑，侧头看向九尾白狐。
“林宗主，你能开什么条件？说出来大伙儿听听，是吧，白狐？”
林方沉吟片刻，开了口：
“我如果摸到新世界的门槛，可以带你们一起走。在边陲幽影荒原底下，我碰到过一群妖兽，还有两个从修仙时代硬熬过来的老人……”
他把深渊下面的事掰开了讲，那些仙迹残痕、那两口活棺材里的前辈、那片被时光遗忘的地底世界。
每多说一层，周围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说到最后，连九尾白狐那双始终冷静的眼睛里也翻起了波澜。
仙迹，新世界——这几个字戳中的，是它压在心底不知多少年的念想。
“连那两位修仙时代的前辈都敢在你身上押注，我还有什么好瞻前顾后的？”
九尾白狐终于松了口，声线里带出一丝许久未见的活气，
“我也赌一把！”
领着族人走进新天地，那是它做了大半辈子的梦。
为了这个梦，为了族群能有一块喘息的土壤——拼一次，值。
“林方，我可以出手帮你。但丑话说在前头，族人我让它们自行选择，一个不强迫。得罪天耀宗不是闹着玩的。”
“行！”
“大猿，你在这儿陪着林宗主，我去安排。”
巨猿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嗓子，九尾白狐转身出了洞府。
林方站了一会儿，心里忽然记挂起那位尸体前辈。
巨猿告诉他，前辈早就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如今待在三口棺材附近，时不时还会钻进棺材里去。
还说起前阵子有绝顶高手来盗棺。
结果被尸体前辈打成重伤，来的弟子全交代了，只有那人独自逃了。
“什么人？”
巨猿努力翻了翻记忆，粗大的手指挠着后脑勺，
“说不上来，带着一帮弟子来的，全死了，就他跑掉了。好像是……云霄殿的人。那厮很强，我们根本连手都没机会动。”
林方走到墓地边上，尸臭味扑面而来，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那是尸体前辈身上散出来的。
他放轻脚步靠过去。
尸体前辈的身躯微微动了一下——察觉到有人来了，又好像被别的什么东西牵动了。
“前辈，我来看你了。”
林方把声音压得很恭敬。
不管这具躯壳里还有没有意识残留，他来，就只是想陪一会儿。
尸体前辈只动了那一下，再没有多余的反应。
“前辈，我在一处凶地里遇到过两个从修仙时期活下来的人。”
林方盘腿在边上坐下，像对着一个沉默的长辈拉家常，
“他们好像认识你，但什么都不肯多说。倒是教我把铜棺里那门古仙法重新巩固了一遍——还有那三只手的功法。我比划给你看看？”
说完起身。
拔剑！
剑出鞘的瞬间，剑气像活物一样从地底往上翻涌，周围的草木被无形的锋刃割得簌簌作响。
他身上荡开一股古老而毁灭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台阶。
一剑挥出，剑芒撕裂长空，直奔远处一座孤峰。
身后那具始终静默的身躯，在原地消失了。
下一瞬，尸体前辈出现在林方身前百米处。轻飘飘抬手，屈指一弹。
“锵”的一声脆响，那道凌厉到足以劈山的剑芒被打得粉碎，像玻璃碴子一样溅进空气里。
林方愣住了。
“前辈……你不想让我展示这门剑法？”
尸体前辈艰难地摇了摇头。
接着一掌拍过来，掌风沉得像一整片天塌下来。
林方没有犹豫——这一掌不弱，半点马虎不得。
他举剑横斩，古意森然的剑势迎了上去。
轰！
剑芒被拍得粉碎，连人带剑倒飞出去，砸在不远处的沙丘上，溅起一片沙尘。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嘴角反而翘了起来。
“再来！”
这一次他不再收着。
天地大道被勾动，万物之力往剑身上汇聚，周身空间被剑气割出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隙，几乎要碎开。
远处观战的巨猿和妖兽们早已退出足够远的距离，只敢探着脖子张望。
剑意古老得像是从冥古纪元的裂缝里渗出来的。
剑芒斩出的同时，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快到在场没有一双眼睛能捕捉轨迹。
尸体前辈仍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没有杀意，没有防御姿态，就那么静静地等。
恐怖到极点的剑芒递到眼前。
锵！
尸体前辈双手一合，拍中了剑身。
那柄利剑被夹在两掌之间，险险没有折断，所有剑势与杀芒在这一合之下化为齑粉。
伤不到前辈分毫。
林方试着抽剑，纹丝不动。
他索性松手，后撤五米，纵身跃入高空。
握拳！
六道轮回拳——地狱拳。
拳意铺开的刹那，脚下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死去。
远处观战的妖兽群一阵骚动，纷纷惊退，仿佛地狱阎罗的气息从那一拳里渗了出来。
站在足够远的地方看过去，一颗巨拳裹着毁灭的气息从天砸落，拳意滔天，像要一拳轰碎这片天地。
尸体前辈依然没有抬头。
他松开双手，断水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就在拳锋压到头顶的瞬间！
他动了。
同样是握拳，同样是地狱拳。
但那股毁灭气息浓稠了不知多少倍，周围不再是草木枯萎那么简单——整片区域像被生生拖进了地狱。
鬼哭、饿鬼的嚎叫、地狱犬的狂吠、无数游魂在虚空中飘荡，所有声音混成一股，撞进在场每一头妖兽的灵魂深处。
轰隆！
两拳相撞，巨响炸开。
“呃啊……”
一声惨叫从高空砸下来——是林方。
他清楚自己和尸体前辈之间横着多深的鸿沟，但他就是想试试。
这条手臂差不多废了，关节错位，整条胳膊垂着使不上半分力气。
灵魂还在颤，人已经像断线的风筝砸进远处的河里，水花溅起老高。
他从水里冒出头，甩了甩脸上的水，望着岸上那具纹丝不动的身影，低声骂了一句：
“强得真他妈离谱！怪不得六上宗那些老怪物馋这三口棺材馋了多少年，死活搬不走，原来强成这样。”
这恐怕还是收了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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