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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管杀不管埋!


滕县县衙旁,土地庙。

这庙供奉着土地公,本是保佑一方平安的去处,如今却搭起了半人高的刑台。

空气里透着股子香火味,还夹杂着土地庙后巷常年不散的尿骚气。

林川搬了张太师椅,亲自坐镇监刑。

刑场周围,滕县的百姓黑压压挤了一片。

放眼望去,全是补丁摞补丁的粗布麻衣。

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燥热的空气里回荡。

这种活儿,搁在现代法治社会,那叫“反人类罪行”。

但在大明洪武年间,这就是老朱送给贪官的“定制大礼包”。

林川办起来,心里没半点压力,甚至想在心里给蔡大有配个BGM。

蔡大有这会儿被扒光了,摊在刑台上,像一坨案板上待宰的白肥猪,那身肥肉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冷汗把木台子都洇湿了一大片。

本以为很顺利的剥皮大会,然而难点出现了。

藤县牢狱里负责施刑的几名侩子手面面相觑,手里拎着明晃晃的屠刀,腿肚子却在打转:“大人,这……这剥皮实草,咱们真不会啊!”

剥皮是个技术活。

这手艺,大明朝只有锦衣卫那帮“手艺人”才精通。

他们能保证皮剥下来还是完整的,跟脱件衬衫似的。

滕县这种小地方,平日里宰头猪都费劲,更别说给人“换装”了。

现场陷入了尴尬的死寂。

蔡大有原本已经认命了,这会儿见没人敢动手,那颗已经沉进冰窟窿的心,突然又滋生出了一丝求生的火苗。

他哭丧着脸,仰起脖子,对着林川喊道:“宪副大人!要不……还是别剥了吧?这活儿太难,别耽误了大人的宝贵时间,您受累,给下官个痛快,直接一刀砍了?求个痛快,行吗?”

林川气乐了。

这胖子,临死前还要讨价还价,不去菜市场跟大妈杀价,真是屈了才!

“蔡大人,朝廷法度,岂能讨价还价?”

林川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剥不剥是我的事,死不死是你的事,咱们各司其职。”

就在众人犯难之际,王犟往前迈了一步。

“大人,让我试试吧!”

林川挑了挑眉:“你会?”

王犟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当年江浦县吴怀安伏法,锦衣卫百户楚风操刀,小的在旁边盯着看过,当时多留了个心眼,记下了走刀的脉络,虽说没亲自动过手,但心得还是有几分的。”

说白了,王犟是不想让林川丢面子。

现场这么多百姓看着,林青天口谕都下了,要是最后因为没人会剥皮而改了判,那林川这四品按察副使的权威,在滕县就算是跌进了泥坑里。

“行。”林川摆摆手,眼神平静:“你尽管操刀,无论剥成什么样,能塞进草去就行,我不挑剔。”

蔡大有一听这话,人都麻了。

王犟点点头,从刑具架上抽出一柄细长的尖刀。

他走到蔡大有身边,先是用手指在蔡大有的脊椎处划了划,寻找切口。

蔡大有这下是真绝望了,他这种怂包,最怕的就是那种“生疏”的手法。

“王爷……王总捕!求你!手稳点!”

王犟没理他,一刀下去,从颈后直切到尾骨。

“嗷!”

一声凄厉到不成人声的惨叫,瞬间贯穿了整个土地庙,惊得附近树上的老鸹扑棱棱飞了一大片。

王犟毕竟是第一次,手法生疏,走刀时难免带起不少血肉。

蔡大有在刑台上疯狂扭动,活像一条被撒了盐的肥蛆。

那场面,血淋淋,赤条条。

刑台下,几个年轻的胥吏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由青转白,喉咙一滚,“呕”地一声,当场吐了个稀里哗啦。

更有个胆小的,眼珠子一翻,直接软倒在地,裤裆里洇出一片暗渍。

剥皮实草,是洪武朝最残酷的死刑,也是官场最真实的震撼教育。

林川当初就是受到吴怀安的日夜鞭策,才始终清廉如水。

没办法,太可怕了!只要生出一点贪污的念头,就会想到老吴那随风飘摇的身姿。

可百姓们不一样。

这些被蔡大有踢了粮、逼了债、上过吊的乡民,一点都不怕,还一个个死死瞪着眼睛,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虽然血腥恐怖,但被剥的是那个吸血的恶鬼,这种积压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不少人眼里甚至闪烁着病态的兴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犟额头上全是汗,像个拙劣的裁缝,一点点拆解着这具肮脏的躯壳。

终于,蔡大有的声音哑了,身体也不再抽动。

当最后一刀割断,一张沾着血污和肥油的皮,被王犟平摊在木台上。

林川看了一眼,胃里也有些不适,但面色如常。

他不断给自己做心理暗示:这不是人,这是个待充填的布偶!

“装草。”林川吩咐道。

百姓们自发地从田里抬来枯草。

半个时辰后,一个新的“知县”出现在大堂里。

它不再呼吸,不再贪婪,皮里塞满了干燥的稻草,脸部被撑得有些变形,却依然能看出蔡大有那谄媚且惊恐的轮廓。

“把它挂在县衙大堂,公座背后。”

林川站起身,拍了拍官袍上的灰:“让下一任知县上任的时候,先跟他的前辈打个招呼,告诉他,这把椅子,坐得稳是前程似锦,坐不稳……就是剥皮实草。”

至于下一任知县是谁,林川没兴趣知道。

按照大明官制,这种烂摊子自然由山东布政使司来擦屁股。

自己管杀不管埋。

林川不知道的是,他这一通操作,在平静的山东官场里扔了一枚高当量的炸弹。

由于滕县上级是兖州府。

兖州知府在官邸里收到快马急报时,正搂着小妾听曲,听完汇报,知府大人手里的白玉杯直接碎了一地,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按察司副使……林川?”

知府大人嘴唇哆嗦着,害怕极了。

担心林川顺杆爬。

按察司副使是干嘛的?

纠劾百官!

若是林川写封奏章,弹劾兖州知府“失察”、弹劾布政司“考核不严”,那按照洪武朝的“连坐”规矩,这兖州官场得有一半人得丢了乌纱帽。

这叫“风宪连坐”,一旦风宪官发难,一撸就是一串!

不过,林川没心思去找知府的麻烦。

因为兖州府的府治在嵫阳县。

而那里,还住着一位祖宗,鲁王。

按照老朱定下的规矩,地方官员路过藩王领地,必须去王府跪拜,行四拜礼,礼数稍微差点,就是“藐视宗室”,甚至能论斩。

林川作为一个穿越者,岂会跑去给人当面磕头?还特么四拜?

门儿都没有!

本来自己原定的路线压根就不经过嵫阳,何必上门磕头?

爷是去上班的,不是去拜码头的!

解决了藤县贪腐案,林川坐上马车,继续出发,往济南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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