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白月光与靳承野：你可以喜欢我吗
女仆听到男人的话，连忙道歉：
“对不起先生！光线太暗了，我一时没看清……”
男人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声音温和，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没关系。”
女仆稍微松了口气。
男人看着不远处靳家老宅的轮廓，沉默了一会，然后转过头，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温小姐是住在这里吗？”
女仆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
男人看着她，继续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女仆犹豫了一下。
靳家家主对于这位侄儿媳妇格外的回护，大宅里上上下下都是知道。
几乎除了靳娇娇小姐，没人敢惹那位温小姐的不愉快。
女仆犹豫了一下用了最稳妥的措辞：“温小姐……很好的，先生。”
男人听到这个答案微微偏头，看着远方的晚霞，道：
“这样啊。”
“那可真是……”
晚霞在天边缱绻，然后男人轻轻地笑了一声。
很淡。
也很远。
“不太好。”
女仆愣在了原地，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男人的车窗已经升了上去。
深灰色的柯尼塞格启动，滑入夜色中。
女仆站在原来的位置，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暮色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
劳斯莱斯车内。
“父亲。”
“你不要欺负阳阳阿姨。”
靳念旸说完后，车厢里安静了。
靳承野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一大一小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凤眼在车厢里对视着。
靳承野的神情平淡，但一下：“我欺负她了？”
“她眼眶红了。”靳念旸指出证据。
他抿了抿嘴唇，随后又说了一句：“父亲，你的技术不行。”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靳承野凤眼顿时微微眯了：“什么技术？”
“修车门的技术。”靳念旸一本正经地：“太慢了。而且还会吓到人。”
“父亲以后还是不要自己修车了，交给万凛叔叔吧。”
靳承野：“……”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谁跟你说的？”
靳念旸：“景砚修叔叔。”
“景砚修。”靳承野轻声复述了这个名字。
男人的语调说不上什么情绪，但靳念旸本能地感觉“景砚修叔叔”以后的日子可能大概会……难过一点。
靳念旸迟疑了一下，改口道：“是我自己想的。”
“靳念旸。”靳承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严父的威压。
“父亲。”靳念旸并不退缩。
靳承野看了他两秒，最后收回目光，重新闭目养神。
“闭嘴。写你的作业。”
“好的，父亲。”靳念旸乖乖地从书包里拿出练习册，但嘴里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技术确实不行嘛……”
靳承野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
过了一会。
温静阳拎着一个塑料袋，带着傍晚的微风钻进了车里。
“我买到水啦，还有一盒草莓切块。”
她的声音软糯轻快，完全没有察觉到车内刚刚经历过怎样暗流涌动的修罗场。
她顺手把一瓶水递给前排的万凛和司机：“辛苦啦。”
然后把手里的草莓递给靳念旸，杏眼弯成月牙：
“念念吃点水果。”
靳念旸立刻接过来。
刚刚还紧绷得像个小板正的脸瞬间柔和下来，嘴角抿出一个极小的弧度：
“谢谢阳阳阿姨。”
温静阳看得心花怒放，十分顺手的把他抱进了怀里。
顺便递给了靳承野一瓶水：“靳先生，喝水吗？”
靳承野看向她，目光落到她的唇上。
那里已经恢复了，他留下的痕迹没有了。
他没有接水，反而握住了她递水的手腕。
“靳念旸刚刚让我不要欺负你。”
温静阳：“？”
她下意识地看向怀里靳念旸。
靳念旸乖乖地点了点头。
温静阳：“……”
但看着男孩的模样，她还是心里软软的，她摸了摸男孩的头：
“念念，你父亲没有欺负我……”
“欺负是因为阳阳阿姨撒谎了。”靳承野的声音适打断了她的话。
温静阳：“？”
“我什么时候撒谎了？”
靳承野没有说话。
那双深邃的凤眼就这么幽幽地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落到她的嘴唇上。
意思不言而喻。
温静阳被他看得后背一紧，那些荒唐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她下意识地抱着靳念旸往车门的方向缩了缩。
靳承野看着她的动作，松开她的手腕，把她手里的水取了下来：
“温静阳，不要说谎了。”
“不然……”
温静阳警惕盯着他他。
靳承野轻笑了一声：“就当着他的面欺负你。”
温静阳睁大了眼睛。
这话是可以在小孩子面前说的吗？！
她紧紧咬着牙，心里骂了一万遍禽兽。
靳念旸坐在温静阳怀里，虽然不太懂他们说的“欺负”到底具体是什么，但他立刻表态：
“父亲太过分了。”
温静阳连连点头，把靳念旸抱得更紧了一些：“就是就是！”
靳承野看着统一战线的两个人。
他伸出一只手，直接拎住靳念旸后颈的衣领，单手把儿子从温静阳怀里提溜了出来。
靳念旸整个人腾空，像一只被拎起的小猫，双腿悬在空中。
然后被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自己坐好。”靳承野平淡道。
靳念旸：“……”
他想和阳阳阿姨待在一起。
……
明德律师事务所。
林启文沉着脸，把手里的报告放到了赵悦面前的桌子上。
赵悦拿起报告，看到上面“亲子鉴定”几个字，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林启文，你居然让人查我在做什么。”
林启文有些生气，声音压低：
“我要是不拜托鉴定中心的朋友帮我看着点，你是不是就要翻天了？”
“连沈家和靳家的私密都敢乱查，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赵悦没有停下动作，她一边拆开密封袋，一边翻开报告：
“有没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就算出事了也沾不到你，你慌什么？”
林启文提高了音量：
“那你要替我们的女儿想想啊！”
赵悦没有理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报告的最后一页。
鉴定结果一栏。
【支持样本A与样本B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赵悦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靳家小少爷果然是温静阳的儿子！
赵悦一把抓起报告，转身就往外走：
“我要去找阳阳。”
就在这时，林启文伸手一把拽住了胳膊：
“赵悦，你给我站住。”
……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晚高峰。
车子在主干道上走走停停，移动得很慢。
车内很安静。
温静阳靠在窗子边，有些无聊地看着外面。
对向的车道流速快一些。
就在这时，对面车流的一道灯光闪了过来。
温静阳眯了一下眼。
然后，她看到了一辆深灰色的柯尼塞格超跑驶了过来。
两辆车交错的瞬间。
温静阳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去。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路灯照亮了驾驶座上的侧脸。
那道侧脸只亮了不到一秒。
等到温静阳反应过来。
那辆车就转入了另一个道路。
只是一瞬间。
但温静阳认出来了。
那个轮廓。
那双眼睛。
哪怕只是一瞬，哪怕隔着玻璃，隔着光与影，隔着五年的失忆与空白。
她认出来了。
温静阳感觉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耳边所有的声音，引擎声、喇叭声，全部消失了。
祁秋铭。
不可能。
那场大火那么大。
温静阳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猛地推开车门。
“温静阳！”
靳承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温静阳什么都听不见。
她跳下车，用最快的速度直接冲进了车流里。
路口的车流走走停停，灯光从四面扑过来。
她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车道。
有人摁了喇叭，有人摇下车窗骂人。
温静阳什么都听不见。
只想追上那辆车。
“秋铭哥……”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的跑向那辆车。
可是那辆深灰色的跑车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怎么追也追不上。
就像那一年。
就像那场火，火光冲天，她赶到的时候什么都晚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她怎么跑都跑不到那个地方，跑不到他面前。
终于，那辆车彻底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温静阳站在路中间，周围是突然涌入耳朵人声和车声，全部在她身边模糊成了一片。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下来了。
“温静阳！”
突然，有人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大得有些疼。
温静阳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靳承野。
他一向从容平淡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破碎了。
“你是不是疯了！想死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意，更多的是后怕。
“温静阳你……”靳承野在看清她时，声音顿住了。
女孩满脸是泪，眼神空洞。
她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
没有甜，没有乖，没有那副精心维系的、让人放心的模样。
整个人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布娃娃，摇摇欲坠。
靳承野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一些。
下一秒温静阳扑进了他的怀里。
“靳承野，我追不上他……”她哭着喊他的名字，声音哭得断断续续的。
“我追不上他……”
靳承野愣住了，然后，抱住了她。
手掌覆上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
他不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
也不知道她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五个字能让她哭成这样。
他的视线越过她散乱的发顶，落向那辆超跑消失的路口方向。
那里只剩下一片普通的夜色，和来来往往的车流。
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手掌覆上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
他低下头，声音放得很低很低，带着一种温静阳从来没有从他身上听见过的耐心。
“没事的。”
他说。
“交给我。”
“我来处理。”
“没事的。”
他抚摸着她的后背。
一遍，又一遍。
……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静阳的哭声终于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慢慢找回了理智。
然后意识到自己正紧紧地抱着靳承野。
还在大马路上。
温静阳：“……”
好像可以换个星球生活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从靳承野的怀里退开了一点，低着头，伸手去擦脸上的眼泪。
就在这时。
一只小手轻轻拉了拉她的手指。
温静阳愣了一下，低下头。
靳念旸站在她旁边。
小男孩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显然是跟着跑过来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小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手指。
紧接着，温静阳感觉到脸上一暖。
靳承野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抹去了她眼角的泪痕。
“温静阳，不要哭。”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我在的。”
温静阳怔住了。
她还没回过神来，身旁的靳念旸也仰起头，小脸绷得紧紧的，非常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阳阳阿姨，我也在的。”
温静阳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对父子。
一高一矮，一沉一稚，用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神情看着她。
那种感觉漫上来，无声无息的，涨满了胸腔，又暖又酸，说不清是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的情绪。
家人。
这个词忽然就冒出来了。
那是从温姝敏回到温家后，她就再也没有感受到过的感觉。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又红了，小声开口：“对不起……刚才给你们添麻烦了。”
靳承野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靳念旸握着她的手，也跟着说：“阳阳阿姨，马路上很危险的。”
靳承野看了儿子一眼，然后弯下腰，单手将靳念旸抱了起来。
另一只手伸出去，握住了温静阳的手。
“回去吧。”
男人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里面。
温静阳被他牵着，跟在他身边往车的方向走。
上车后，温静阳看着靳承野的侧脸。
夜风吹过，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
“靳承野。”她突然开口。
靳承野停下动作，偏过头看她。
温静阳的眼眶还有些红，但那双杏眼看着他，很认真。
“你真的不能喜欢我吗？”
她小声说。
因为，她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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